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03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03章
本章字数: 11163

四呆坐椅子上,一静下来,心事又浮了上来。她按了小毛的手机号,小毛很快就过来了。

“三姐……”小毛进屋就说:“贷款跑咋样儿啦?”

“还不行呢!”小毛说:“唉呀,我都急死啦,赶紧贷上好搬家呀,我把礼物儿都准备好了,我从家里带来挂了几年的皮画儿,我可稀罕了呢!”

“你手机的事儿--”四说,“小偷抓没抓着呢?”

“上哪儿抓去呀!”小毛说,“早蹽杆子啦!哎,三姐,我才想起来,我三姨给你问了,她在乌市忙乎了好几天才问着……”

“啥样儿?”四说:“你说吧……”

“我姨说--她找的都是老人儿,那些人儿都退休了。她都是去那些人儿家里打听着的,当时,是这么一回事儿……”

很多南方孩子从火车上下来,经过几千公里长途跋涉,孩子们已经筋疲力尽,哭声都是嘶哑的。很多的孩子呈现出了一副病态,小媛萍也在其中,内蒙古阿姨疲惫不堪。天灰蒙蒙的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从江南来到这寒冷凄清的塞外小城,大一点儿的孩子哭着闹着要回上海,有的孩子干脆重又跑上火车,说什么都不下来了。

媛萍见一个小哥哥跑回了火车车厢里,她也挣脱开内蒙阿姨的手,向小哥哥跑去:“哥哥,等等阿拉,等等阿拉哦……”

媛萍拼命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叔叔阿姨匆忙去拦截,媛萍更害怕了,在他们的怀里踢着蹬着挣扎下地,又接着往回跑,她叫喊着:“哥哥--等等阿拉哦--”

媛萍突然跌倒,摔得呀呀大哭。孩子的哭声和着湿湿粘粘的雪,使人心伤不已。

四两眼早已含满眼泪。小毛继续说着:“一开始,控制得还挺严的,要求盟市干部领养。后来,又来了几批上海孩子,根本没啥人要了,随便儿啥人都能领了……”

四的眼里,漫舞着一片雪花。那是孩子们的眼泪,因为内蒙的冷,落下了,就冻成了雪花……那漫天的雪花儿里,哪一片是自己呢?那么小的年龄,离开了亲生父母,心里该有多么痛楚啊!想到这里,她不由浑身哆嗦了起来,真想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老刘和老婆姑娘抱头痛哭。他觉得,自己一家被小姨子给抛弃了。她凭啥给大舅哥儿家买房子,不给自己家买呢?还有,她两口子凭啥对他们一家儿好?尽管已经给了自己家一套房子,现在正在出租挣着钱,他心里还是不满意,对小姨子还是非常有意见:假如没有老章家别人在这儿,所有的好处还不是自己家的吗?“妈,我老姨光管我大舅他家了,不管咱家……”刘芳哭得抽抽噎噎:“人家都有大房子了,咱就有那个旧房儿,还是死四子给的。我大舅他们算啥呀?哪有咱家给她家干的活儿多呀!妈,死老四真该死!”二姐夫也鼻涕一把泪一把,“都是你在你家不吃香儿!”他骂:“你个王八蛋,啥狗屁都不是!眼瞅着,好处都让老生子家占去了……”二姐顾不上打架,也是一个劲儿哭:“这也没个理儿啦!干活儿不干活儿的一个样儿啦!都怨小四儿,把他们整来干啥?还不如让他们在乌市得了,饿死跟别人儿有啥关系?呜。。。。。。死老四!”

看着暗夜里光怪陆离的城市,一百个一千个痛,像无数虫子啃噬心脏,连筋筋与脉脉都不放过,都要一口口地啃,所以,心就分外的疼,疼得要死要活。四眼前城市的美丽,如果深入到不为人知的地方,杀人放火,阴谋诡计,嫌贫爱富,男盗女娼等等就会露出格外残缺的脸。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美与丑的较量以及并存。城市中一切的一切,在灯光的导演下,显出虚幻的美丽,一切丑恶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太阳出来了,丑恶才会还原它本来的面目……各种交织的灯光闪到脸上,她的脸,被分割成了玄幻,显得分外滑稽恐怖。

两人谁都不说话。荣咬牙自顾自开车,心里就是不明白:好好儿的一件事,到了老章家人手里,好事也成了坏事儿!

在亲情不欢而散的夜晚,亲情被掀翻践踏的时刻,就注定了,人性最终都败倒在利益的脚下。只不过,四,在付出了所有的爱,所有的亲情,所有辛苦得到的金钱之后才知道:情,因人性而生,因人性而存在,又因人性而毁灭。没有血缘的亲情可以胜似嫡亲,有血缘关系因利益而起争端的亲情,一样形同陌路,或者大打出手也是正常的。我们这个民族,空前恋钱,在钱的面前,恨不得自己是最无耻的妓女,做尽风流无德之事。有的人在金钱面前,恨不得自己是马仔、仆役、二奶、小三、小四……这个道理,四在很久之后才明白,只有嗤之以鼻,深受重伤……那个夜晚,四的心,浸在了冰水里,没有人给她来一个电话,或者说一句安慰的话……这,就是亲情吗?这,就是人性吗?

回到家,四把火腿肠拧断给小狗吃,然后默默躺下,双手垫到头后苦苦思索,荣靠在床头一支接一支抽烟……

很久很久,荣关掉了台灯。

“小芬,你好……”几天后,四接通了过去老邻居的电话:“小芬,我是小四儿,原来住你家旁边儿的小四儿……”

“小四儿!你在哪儿?”小芬在宾馆当服务员,正搬着吸尘器准备清洁房间。“你咋知道我电话的?你现在咋样儿?”

“我在琴岛呢!”四百感交集,不由哽咽:“我从咱老院老奚家小敏那儿问到你电话的,我妈我大姐二姐和我哥都在我这儿呢!”她慢慢地说:“你妈挺好吗?”

“她挺好的!你有事儿吧?肯定是有事儿!”

“你和我是同岁吧?”四问。

“嗯哪!咋的啦?”小芬想:是不是那件事儿暴露啦?

“你知道,上海孤儿那回事儿吗?”话说到了正题上。

“知道,在乌市是挺大的事儿呢!除了傻子,谁不知道?”小芬说:“我记着,我爸当时在盟公署工作,那一年,听说一共来了好几拨儿上海孩子呢。盟里动员干部领养,不够条件的人家儿还不让领养呢!我妈说,咱院儿还有好几个呢!”小芬问:“你问这个干啥?”

“我就是问问……”四说,“我想写一部小说,关于上海孤儿的。你回去问问你妈,咱院儿都谁家领养上海孤儿啦?”

挂上电话,四又给老邻居打电话:“李婶,我是小四儿。您还记得我吗?”

“小四儿?你是老章家的小四儿?”李婶脑子仍很明白:“我一直都没忘了你,你这个孩子啊……小四儿,你在哪儿呢?你咋样儿了啊?”老人眼里渐渐浮上了泪花儿。

“我挺好的……”四心潮难平:“李婶儿,我今天跟您打听个事儿,就是上海孤儿的事儿,我总是觉得,自己不是老章家人。您想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再不知道自己身世,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的咋办?再说了,也得对孩子有个交代呀……”

“你是跟你家人不一样儿……”李婶说:“小时候,你家孩子都是方脸儿,就你是圆脸儿,你特别爱玩儿,你姐总把你往家里喊,他们好像不愿让你出来玩儿……”

“李婶儿……”四艰难地说:“我现在都愁死了。本来,觉得自己就是那批孩子里的一个,可我妈就是不说一句真话……”

“跟你妈好好儿谈谈,”李婶说,“我也不能告诉你是不是上海人,得你妈跟你说,是不是?好好儿跟你妈说说。唉,这孩子啊,唉!”

第二天,四按时拨通了小芬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小芬儿,那件事儿,你昨天问你妈了吗?”她用这种口气,来掩饰自己的“罪恶目的。”

“问了。”小芬没有了昨天的热情,小心地说:“我问我妈了,我妈说:咱院儿没人儿领养,她也不知道……”

四慢慢放下了电话,一滴清泪从脸上滑下来,落到了桌子上,她一点儿都没察觉。

“小毛,你就这么说……”四找来小毛,密谋道:“这样儿,这样儿……嗯?”

“行!”小毛答应。“他过去了!”四向门外撇撇嘴儿:“一定得像真的啊!”

哥进隔壁办公室,小毛随后也跟了进来。

“大哥,跟你说个事儿呗?”小毛先套近乎道,“你还没吃饭呢吧?”她说:“我那儿还有烧饼儿呢,我给你拿去?”

“别,千万别--”哥说:“你以为,你,又会算帐,又会开车,又会溜须舔腚,又会忽忽悠悠,我就能上你的当?没门儿!我要你的烧饼干哈?”

“大哥--”小毛又拿出了一副媚态,这一套,对所有男人都有杀伤力:“我的亲哥哥呀,我可是为了你好啊,这事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我告你说,管咋的我和我二姐还亲套亲呢,不向着你向着谁去?大哥,有个绝密情报--有人知道三姐的身世,三姐要出三万块钱买这个消息,只要说出来龙去脉,三姐就立马儿掏钱。你说狠不狠?这钱,可也是老章家的呀!大哥,钱到别人儿手去,你就不心疼?”小毛吸溜着假牙说。

“没有的事儿!”哥说:“谁知道,你找谁去!”

“大哥,”小毛又纠缠道:“有钱不各个儿家挣,让别人儿挣去?你傻呀?大哥,你脑袋让驴奔了?我这可是为你好哇!三万呢块,干啥不行?那可是哗哗响的老人头儿哇!啧啧……”

“那钱儿谁爱挣谁挣,小四儿就是我家亲生的,谁要给我鼓捣出点儿事儿来,法律上见,我把他整个嘴啃泥,不,是嘴啃屎,啃个头晕眼花,半死不活,臭不可闻!”哥死犟道。

小毛回来把事儿一说,四一筹莫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儿来。她把自己关画室里,对着数不清的石膏像和骷髅、人体骨架,憋闷得说不出一句话。一个人,连自己的根都不知道在哪里,连自己的爹妈都不知道是谁,还叫什么人?还做什么人,还活个什么人?那还叫人吗?

现在,她只有深深的悲哀,深深的痛苦,无法自拔。

第二天早晨,四第一件事就是让小毛打电话,这是两人商量好的。小毛往妈的单位打电话:“对,他叫李政敏。六零年就在公交公司来着,那时候叫公共汽车站,李政敏那时候儿是司机……”

“你找他干啥?”对方是妈过去手下的出纳:“他早就退休了,昨天还来领工资了呢!”

出纳狐疑地放下电话,想想,她又把电话打到了店里:“牛会计,我小孙啊……”

四咧开嘴笑了。多少天了,这是她头一次笑:“她说明天告诉你地址和他家电话?没问别的?”

小毛说:“是,啥也没问,人家态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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