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找机会,把她收拾了!”小毛压低声音:“她男的没啥主意,我早就把准他的脉了。只要她或是出个事儿,或是有个病儿,或是跟他离婚了,我就有把握把男的整到手了......”
男人说:“那次以后,我盯了她几次,她家防得挺严。她包里装得鼓鼓囊囊的,不是放的枪啥的呀?”
“啥枪哇?”小毛说:“就是防暴枪,灭火用的,打不死人儿,你怕啥?软蛋一个……”
“反正,凡事小心。”男人不动声色地说:“不犯事没事,一旦犯事儿,咱俩原来的事儿也都保不住了……”
“小毛……”四在门外喊道。
“来了--来了!啥事儿?”小毛手拿拖布拉开门:“我正擦厕所儿呢!”
“擦完没有?”四说:“擦完跟我上趟街,买套沙发回来放会议室。”
“行。”小毛说:“你先上楼等我,我马上就干完了。”
“三姐……”小毛说:“说我打饭多的是吧老柳?”
“谁说的?”四反问。
“我一猜就是他!”小毛说:“咱学校就我知道他的底儿。他怕自己干的事儿露馅儿,就把我往死里整。你都看着了,他偷东西是不是真的?是我瞎白乎吗?他家肉钱都省老鼻子了!你知道吗?送液化气儿的人为啥不来啦?他让人家白给他家送气罐儿,人家不给,他就不让来了!你昨天还听他的话,说我打饭多,我都气死了,你可真容易上人家的当!”
四耳朵里听着小毛的话,嘴里不给她态度,眼睛看着沙发。“这套多少钱?”她指着一套素雅别致的沙发。
“两千九百块钱。”“最低呢?”四又问。
“最低,也得两千五百块钱。”四接着又往前走。
“三姐……”小毛跟在后面。“老刘天天往老柳那屋儿钻,说啥话你知道吗?他们想把老周整走。老太太家开过饭店,她都知道东西是咋丢的。他俩都把她当成眼中钉。前几天儿,老柳故意撞了老周一下儿,差点儿把老太太撞倒。他可能就是半夜上你家楼,想进屋害巴你俩的人儿。他想把你祸害了,让我姐夫烦你,他再装好人儿忽悠你,目的就是为了钱儿……”
走了一圈儿,还是最先看到的那套沙发好。四又回来讨价还价:“两千块钱,卖不卖?不卖就走了。”
“大姐,你回来--”卖家具的喊道,“你诚心买不?诚心买就商量商量。”
“就两千块。”四不软不硬:“你卖不卖吧?”
“卖了!”卖家具的说:“大姐,你也太能砍价儿了!”
“它就值那么多。”四说:“一会儿就给我送去吧,给你留个地址……”
“三姐,”小毛说:“我昨天儿不是跟你生气,是怕你受人利用。我担心你,咱们学校真复杂呀,都看你俩挣钱儿眼睛发红呢!知道谁心里咋想的呀……”
“担心我什么?”四看了小毛一眼,心里话儿:就属你吃得多占得多,还一个劲儿不满意。“你的老窝儿都差点儿让人给端了,还不知道呢!”小毛说:“咱俩一出来我就担心,就怕小梁又往我姐夫屋里跑!”
“什么?”四心一震:“你刚才说--”
“小梁可能看上我三姐夫了,”小毛说:“老少恋。我姐夫有钱吗……”
“什么?”多少年前的戏剧性一幕,如今又要重新上演?
荣在办公室接电话,这时,小梁进来了,仍然扎煞两手,一副纯情少女的样子。
“咹,好。那就这样儿,再见……”荣放下电话:“有事儿吗?”
“宿舍晚上有人……”小梁说:“一到半夜,窗户外就有人敲玻璃,还有黑影儿来回晃动。哎呀,吓死人啦!女生都吓哭了,回家去了好几个。有的人张罗要转学呢!”她捂着脑袋,想让校长给自己安慰。
“有啥怕的?”荣说:“今晚儿叫两个大小伙子埋伏到女生屋里,有人来就打开窗户,拿东西捅过去。啥人架得住那么一捅?”
“那多不方便呀?”小梁嗲声嗲气地说,“人家宿舍住得都是小女孩子……”
“有坏人就得抓,男生又不是和女生住一屋儿。”荣说:“今晚儿就去人,你跟谁都别说!”
半夜,整个小区在沉睡,保安拿着手电巡逻。这时,有个黑影儿从院墙翻进来,往楼房暗影儿走,溜到了东北角。这儿被几栋楼房遮挡着,只能看到小区栅栏,如果不到小区最里面,根本无法发现有个学校在静静驻扎。
黑影儿躲在金银藤暗影儿里。那人观察一会儿,然后,身子轻轻一跃,不知怎样就进了学校两米高的栅栏里,然后,悄悄儿潜伏到女生宿舍窗下。
正是半夜三更,没有一个孩子能抵抗睡神的召唤。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像一曲奇绝优美的催眠曲,“呼呼---呼,呼呼---呼,啊---”分外节奏。一个女生打着哈欠,穿着拖鞋去卫生间。经过旁边房间时,忽然醒了点神儿,抿紧了睡衣襟儿,进了卫生间,从里面锁上门。
黑影儿轻轻跃上二楼平台,又轻盈地绕到窗户前。还好,这间屋子的窗户还像昨天半夜一样半开着,传出了呼呼大睡声……
“来了……”屋里有人小声说。只见黑影儿静止有十多分钟,再出现时,头上似乎多了一件披风样的东西,影子变得更加恐怖了。一根棍子从窗外伸进寝室,捅到了挨窗边的女生头。“你过来……不过来,我就一刀扎死你……”声音像咒语,没人能抵挡它致命的诱惑和威胁。女生推开被子,慢慢坐起来。
“过来……”女生一步步走来,慢慢来到窗边,有点犹豫,不肯再往前走了。“你过来……对,过来……”咒语在继续。女生又向前走几步,犹豫地站住了。
“过来……让我摸摸……”窗外那人又轻声说道。女生挪到窗边桌前。那人慢慢伸进手,向女生的身子摸来……
女生突然抓住了窗外人的手,黑影儿发出一声惊叫。女生狠狠拽住那只手,“快,拿绳子来!”
几个男生起身,一起拉住那人胳膊,一个男生过去开灯,另一个男生扯床单,要把那人的胳膊捆住……
黑影儿拼命挣扎。眼见就要束手被擒了,他伸进另一只手,狠狠挠了抓住他的手臂几下。里面人没防备这个突然袭击,不由同时松开了手。黑影儿趁机逃脱。又像来时一样,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宿舍的灯都打开了,女生们吵吵嚷嚷,把巡逻的保安也引了过来。保安在院里搜查一番,又到学校外面搜索。哥留在楼里检查,打着手电挨楼层巡视……
那个女生掀去睡帽,露出满头浓密的短发--原来是个男生。他骂道:“***,差点儿就逮着他了!我把他手都拽的嘎巴响了,要不是他挠了我几下儿,就把他抓着了!”
“都挠出血了。你们呢?”另几个高大的男生看看自己手上,“没挠着我们。就是听着你叫唤,我们和那人一撕巴,心里紧张,手上有点松劲儿,他才跑了。窗外要是也留人,几个男的按住他,没个跑儿!”
“***,让他性骚扰一把,还没抓着。等下次的,非抓住他,狠狠打他一顿不可!”男生们边议论边往男生宿舍走。“警察怎么不管?”有人想起来。
扮作女生的那个男生说:“听说,校长也报案了。警察说--没影儿的事儿,也不能来蹲坑儿,没那警力。让学校能抓就抓。”
“这回,他说啥不能来了。哥们儿睡大觉吧!”他们推开了男生宿舍门……
后半夜,荣轻轻打开房门。听到有人进来,几只小狗刚要叫,他赶紧掏出火腿肠塞到它们嘴里,每只小狗都叼支大烟袋似的,找地方嗑火腿肠去了。
荣进屋时,四正披着被坐在床上。“你没睡?”
“睡不着……”四说:“你不是说去值宿吗?怎么又回来啦?”
“今晚儿抓坏人了……”荣在黑暗中脱去衣服。“这一阵儿,总有人半夜到女生宿舍窗户外,小女生都吓得胆儿突的。”
“什么?!”四不由抚住了胸口:“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是小梁告诉你的吗?”
荣心里话:啥都让你知道?你让我知道姓史的跟你打连连了?他若无其事地到其它几个房间看看,看自己不在家时,是不是进来别人了,结果,一无所获,心里说不清是放心,还是沮丧......
“铃……”桌上的电话响了。“喂?啊,原来是龙龙啊!”小毛听是龙龙,立刻热情起来:“龙龙,北京怎么样儿啦?戒严了没有?”
“听说要戒严……”龙龙说:“超市有人开始抢购食品了。还行,还算是平静吧。”
“你可得小心点儿呀,毛姨整天儿替你担心呢!”小毛的热情难以抗拒:“你可得小心哪?你就像我儿子似的,我心里一点儿都放不下呀……”
放下电话,龙龙对女朋友说:“该给小点点看病去了。”
女朋友抱起睡觉的小京吧:“点点,该打针去了!”点点身边卧着一只略大的黄色长毛狗。“老黄怎么办?”女朋友说:“医生不是说,今天再输液看看吗?”
“老黄可能够戗了。”龙龙说:“你看,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昨天我和武波抱它俩去宠物医院,医生说--买狗的时候,它就是有病的,狗贩子给它注射了药物,才挺了这些天。药物不起作用了,它就犯病了。”
“再给它看看吧?”女朋友问。
“看,谁说不看啦?”龙龙用床单包住黄狗,“不管怎么样,咱也得尽到责任,谁让咱养了它呢!要不,我妈知道该说我了,她最讨厌对动物不好。”
龙龙和女朋友从电梯出来。“医生说,咱老黄根本就不是松狮,就是一土狗,咱让狗贩子给忽悠了。”
“真的呀?”女朋友很吃惊:“他说,肯定是松狮犬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