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校长在讲话。家长们围坐在宴会桌旁。“你的孩子是天才。你可能还没发现。但我们会为你培养明天的天才!”校长讲完话,家长使劲儿鼓掌。
校长夫人宣布道:“会后,请各位家长到财务交赞助金和学费,并做公证……”
家长们在和校长、校长夫人碰杯。
宴会后,家长们纷纷去财务室交钱。校长、校长夫人、几位颇有姿色的女老师、英俊的男老师都在与家长们跳舞……
荣颇为陌生地看着。
四从洗手间出来,头上还是冷汗直冒,手一直捂着肚子,但还是止不住疼。她听到,从大厅里传来了一阵阵舞曲声,似乎更加重了痛感。
荣又跑来找到四:“校长让你陪他跳舞,你就说不会……你怎么了,肚子还疼吗?”
四一个人捂着肚子向房间走来。龙龙迎过来,撅着嘴儿不高兴。四问:“你怎么……”龙龙差点儿哭出来:“这儿一点儿都不好!”“怎么,不好啦?”四问道。“就是不好!”龙龙说;“这儿的学生不好,就知道比钱!”
到琴岛后的一天上午,荣对四说:“校长要咱俩的档案材料呢。他好往人事局报。”“啥样儿的材料?咱俩不都把材料交给他了吗?”四不解地问。
“就是那个……他说有咱俩履历的表……你好好想想,带来了没有?”荣压抑着心中的急躁:没有了那个表格,两人就没法儿落关系,没有了人事关系,今后万一有什么闪失,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四想想说:“是不是那个表格?我好像夹到哪本书里了......书都给大姐装麻袋里让他们卖了。”
“唉呀!你赶紧打电话,看他们卖没卖吧!卖了可就完了!”听了四的话,荣急得直跺脚。
荣来到校长室,要求往家里打长途。校长说:“学校的电话哪能让老师打长途?你们到院里宾馆去打吧。在学校打长途,这个钱儿谁花?”
四和荣两人急急忙忙下楼。两人跑进了疗养院大门,四问能否打长途,工作人员摇摇头。
两人又跑进了另外一家宾馆。门卫指指已经关门的商务中心。
两人只好又一路小跑着来到一家更加高档的宾馆。有人往舞厅的方向指点他们。
四和荣进了舞厅。舞厅里音乐震响,人们正在蹦迪。四挨个儿人问,终于找到了经理。经理带他们从舞厅出来,又拐到了一幢漂亮的大楼里。
“每分钟可是一块钱呢。”经理把话筒交给了四。四急忙点头儿。她拨通了电话:“喂--电视台吗?我是琴岛。我要找章小刚……”
弟弟匆匆过来接电话:“三姐?是我。你们咋样儿啦?”
四说:“别提了。我临走给你们的那一麻袋书,听说你和龚羊要卖了换酒喝,卖没卖呢?还没有?太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四接着说:“你好好儿找找,是白皮的,有三四页那么多,上面写着’干部登记表‘。你赶紧回家去找,我们办户口和工作关系都得用它呢!”
弟弟匆匆下楼,骑上车子就往家的方向而去。
四和荣两人慢慢下楼。他们身边,狂歌劲舞声不绝于耳。海边,情侣和外国人一对对儿地在耳鬓厮磨。夜晚的大海分外多情,海浪温柔地亲吻着沙滩。孩子们在海里尽情玩闹着,月亮在含情俯瞰着大海。
校长在楼门口等着两人。“你俩来一下儿。”两人跟着校长上楼。
校长关上门。“你家龙鸣该交学费了。”他开口说道。
“您原来不是说,老师子女不用交学费吗?”四问道。
“我啥时候也没这么说过。其实就是照顾老师子女,也就是不收赞助费,那一年也得一万一千多块钱学费。”校长说。
校长坐在沙发里,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他的那套中校制服。
四沮丧地关上了校长室的门。
两人回到了房间。龙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们坐下相对无言,荣沉默地仰躺到床上。
四抱着儿子睡到床上去。看着儿子沉沉睡去了,她开口道:“原先说得好好儿的,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现在又变卦了。原来说是给咱俩每人一月一千块钱工资,这回又变成了八百。还要扣什么风险金。这样一来,加上在食堂吃饭,孩子吃不饱买吃的钱,一个月咱俩就能剩下五六百块钱。”
荣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感到前途渺茫。
“这不是蒙咱们呢吗?一年也就能剩五六千块钱,孩子还要交一万多学费。拿啥交?孩子上的是哈佛,还是耶鲁哇?”四气愤地数叨校长的种种不是。
“那家伙说不定哪天又起啥高调儿呢,等着吧!”心里烦躁不已,荣找出一支烟来点上。
四看着儿子的香甜睡态发愁。她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学校走廊里,几个学生穿着溜冰鞋在横冲直撞,有个低年级小女孩被撞倒了,坐在地上呜呜直哭。
四正好走上楼来。“范冲,你停下!你干什么呢!”看到学生这样,她很生气。
“你管呢!你吃饱了撑的!”范冲还是在走廊滑来滑去,别的学生连喊带叫跟随着他。
“停下!你听着没有!”四大喊道。
“就不停!”几个学生在范冲后面满走廊怪叫。四抱起女孩说:“别哭,老师送你回屋。”这时,保育员过来问道:“王林,你怎么啦?”
四追上范冲,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范冲还想胡闹,却不得不停了下来。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狠狠摔倒在地毯上。“你凭啥打我?”他耍无赖道:“老师打人啦!老师打人啦!”学生们一拥而上围住了四。
“你对学生要有耐心,有话要和颜悦色地说嘛……”校长在批评手下。四气得呼呼直喘气。“你要是换一种方法儿,不就没这些事儿啦?”校长又说道:“面对这样聪明的孩子,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能生气呢?有时候,你都得跟他们学习,都可能有啥地方没他们那么明白呢!”
这时,校长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龙龙和几个膀大腰圆的男生被校长夫人“请”了进来。
“说吧,咋回事儿?”校长夫人瞅着龙龙说:“你为什么打架?”
龙龙刚要张嘴儿,一个满脸青春痘儿的胖子就抢着对另两个男生说:“你们没惹他,他就骂你们,对不对?”
“对,他骂我们是猪!”另两个男生证实道:“还骂我们班别的同学是狗!”
“他们上课不好好儿学习,还敢骂老师!”龙龙大起胆子说。
“那你也不能在课上骂他们,可以下课再说呀。”校长夫人埋怨龙龙。
“你是老师的孩子,咋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呢?要有教养,不能想咋样就咋样儿。你咋和你妈一样不讲方式方法儿呢?”校长也开口批评龙龙。
四的内心在激烈挣扎。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明不白的事,尤其是教育学生这样的事情。她拉过儿子,板着脸说:“校长,我先带他回去了。”“你得好好儿说说他,同学之间要团结。以后,说不定谁成了大老板,还得互相帮忙儿呢!”校长在娘俩儿的身后说。
四带着儿子从校长室出来。校长夫人又在走廊扒门缝儿往教室里看了。四听到教室里传出闹闹嚷嚷的声音,老师怎么喊也没用这些声音使她满脸忧愁。
四和儿子下楼,有的孩子正在外面上体育课。四站在门口,给儿子把脸上的眼泪擦下去:“妈领你去海边走走吧?”
“妈,这儿的学生太坏了,不如我原来的同学。”龙龙还是气呼呼的:“他们家里有点儿钱就不知道姓啥了,一点儿都不讲理。”这时,四的眼睛突然被人从后面蒙上了,“谁?”她以为是哪个女生在和自己开玩笑,就双手向后摸,却摸不出是谁。接着,那双手移开了,身后的人又紧紧抱住了她,而且是抱到了她的胸脯下面,脑袋紧紧贴到了她的后背上。
四浑身不自在,使劲儿掰开了那双环绕着自己胸脯的手。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初一班的吴洋。“谁让你这样儿的!?”四的脸恼怒得通红,心里像吞下了一只苍蝇。甩开这个男生,四向学校外面走去。
保安在校门口拦住四:“校长找你有事儿……”
四又一次来到校长室。“你刚才说吴洋了?”校长劈头盖脸地问道。“说了。”四的怒气明显难以压抑了:“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一个那么大的男生,差一点儿比我高了……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应该给学生母爱呀。他抱住你有啥关系?你儿子不也那么大吗?这和你儿子抱住你有啥区别?他那是跟你表示亲热呢!”校长顾自说。
“那不一样儿。儿子是儿子,他是学生。对儿子,我是母亲,可以给他无私的母爱。对学生,我只能给他教师之爱。一个半大男生,从后面搂抱住女老师,很不象话,很不成体统!”四不认同校长的说法。
“看来,咱俩说不到一块儿……”校长遗憾地说。窗外,学生们玩儿得热火朝天,有个学生不小心把球踢到了别人身上,两伙儿人互相骂了起来,继而,又大打出手,打骂声很清晰地传进了楼里。“来人!去操场看看!”校长在走廊喊道。
四从窗户里看到,两个保安跑了过去,他们拉开了学生。
一会儿,校长阴沉着脸又走进屋里。
“越性!就是越性!说早晨六点半开会,有的人楞是迟到了十分钟。咱们是一所军事化的贵族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一切行动得听指挥……”早会上,校长瞪眼看着老师们,老师有的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有的还在打着哈欠。“让你们穿上军装,现在没一个人穿,咋的,中校军装还配不上你们?越性!”
“今天的早会,是关于你们给学生什么爱的问题。你们要让学生快乐的学习,老师要给学生母爱、父爱,特别是女老师更是如此,要给学生贴心贴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