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436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436章
本章字数: 11277

中午吃饭,大娘做了几个菜,都是老年人不能吃的。临来爷爷家时,婶婶告诉侄子:看看大娘大爷给爷爷吃什么饭,爷爷从来就没镶过牙,就用牙床子吃饭,想来是多么艰难。侄子留心看,果然,爷爷吃饭就是囫囵吞枣,没有牙,根本就不能嚼,直接就吞下去了。这怎么行?侄子压住心中的痛楚,看着爷爷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回自己的屋子去了。吃过饭,侄子想在大爷家住一晚,大娘说:“小屋太冷,不能住人,你回你二大爷家住去吧。”又说:“你看你哥,让你大爷表弟给找的工作,没费啥劲儿,你别看你是研究生毕业,照样儿找不着工作,就那个命儿,命里有的就有了,命里没有的,爪子挠秃了也挠不着。”

侄子听了大娘的话,心情自是低落。回到二大爷家,说了看到的事情,四又是一番气愤。她与丈夫两人想好了,既然老人来不了自己家,等老人百年之后,就不理他们了。

侄子的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好的,四为了让他安心呆在琴岛,花了不少心思,侄子在她的关心之下,也就打消了先前的消沉,重新振作起来,等待消息。一个星期之后,他闲来无事,又提着东西来看爷爷。

到了大爷家,令侄子没想到的是,单元门上锁,他打电话问大爷,大爷说:“我跟你大娘去市里了,你爷开不开门!”

“那咋整啊?”侄子冻得上牙磕打下牙:“我爷能开门吗?”

“他开不开。那啥,你回你二大爷家去呗!”

侄子勉强请邻居打开防盗门,进到楼里。无论他怎样敲门,爷爷在里面干着急没办法。老人知道,大儿子两口子没安好心,就想不让孙子进门,怕他再受四的挑唆,整出啥花样儿,找出他们的毛病,让老二两口子挑出对老爷子不好,将来有话说,就故意把侄子关在门外,让他知难而退。昨天,侄子事先就给大娘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要来。大娘两口子早就溜了,把亲侄子关到门外。侄子在门外喊,指挥爷爷怎样开门,爷爷在屋里急得冒汗,怎么都打不开门。要在以前,儿媳妇出去,他自己就能在屋里开门,看来,他俩是在外面把门反锁了。

侄子回来,冻得直跺脚,连气带病,晚上就发烧了,四与荣又带侄子去医院输液,忙到半夜。这件事,大伯哥两口子没有半句解释,可见,就是他俩蓄意而为的,不想让侄子去看爷爷,免得发现太多的猫腻。

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了。二姑娘觉得去医院也是白花钱,还不如在家里等死。有那些钱让医院挣,人最后还是个死,还不如在家不花钱也是个死,何苦呢。这些天,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有时候,她把二姑娘小慧当成了四,嘴里含含糊糊地叨咕:“晚了,晚了,啥都晚了啊。”小慧问道:“啥晚了晚了的?啥晚了?”

“晚了,她死了,死了……”妈不理二姑娘,还是自顾自说话,“我咋这样儿哇,她就算不错儿了哇。都是你们哪,还有小刘儿,你们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哇。我对不起她呀。她要是以后有大病,还不得到阴曹地府找我算账哇。疼啊,疼……”

“妈,你想吃点儿啥?”小慧以少有的耐心,说:“妈,你想吃啥就张嘴儿,我去给你买。”

“啥都不想吃,也吃不下去啊,都是报应啊。”妈叨咕这句话,她现在才明白:那个上海姑娘,才是自己最亲的人,比几个亲生的孩子哪个都亲。就是自己心眼儿小,想不开事儿,没主意,听了几个孩子的话,稀里糊涂给她下了砒霜,当时以为,自己这样做是正当防卫,谁让她不念亲情,有本事了,就想飞呢?自己再不济也是她养母,咋也是含辛茹苦把她养大,总不能说跑就跑吧?在六零年困难年代,养大一个外人的孩子是闹着玩儿的?她要是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了不找亲人,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她偏偏想知道身世,知道了,上海是啥地方,乌市是啥地方?自己说了实话,她不早就跑了?有可能连家和孩子都不要了呢。当时,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以为自己是在“为民除害”,报复那个知恩不报的人,想让她得病,让她倒霉,让她死去,让她的钱都进老章家的腰包。她倒霉确实是倒霉了,真是该着命大,没啥事儿,这些年就是小腿有毛病,也折腾得够呛,也算得报应了。没闹翻时,看着四腿上的伤口,自己心里也一惊一乍,生怕她知道是自己下的毒。日子长了,见她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情,也就释然了,不但不害怕了,相反还盼着她早日倒霉,大病染身,自己好顺利继承遗产,也尝尝有钱的滋味儿。后来,四渐渐明白了章家包藏的祸心,离自己这个妈越来越远,直到她破案,自己再也无法得到她的心。想起来真是后悔哇,自己一次不懂事儿,还有两次不懂事儿,还给她下毒的道理?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怎么那么鬼使神差?真害死了她,就算得到了挺多钱,夜里做梦都会吓醒,怎么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顶着死人的诅咒,能睡踏实吗?何况,那是自己一口水一口饭喂大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的,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怎么能下得去手?自己生的孩子,真是应了老话:龙生龙凤生凤,生了老鼠会打洞,都跟他们的爸一个样儿,成天不是想发财,就是想害人。现在想来,那是人命啊,有什么比人命更值钱的?晚了,晚了,自己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人家不起诉自己,就是老大的面子了,还想啥?真想再看看她,那个从小就淘气的四,可是,她会不会来呢?想起她干的那些淘气事儿,那时候的气儿早就消了,只剩下喜欢了,哪里还有气?自己生的孩子都是抑郁性格,不会说不会笑,就知道像谁欠了他们钱似的。看来,还是南方孩子性格开朗,心理健康,北方人,在冰天雪地长大,面对的总是寒冷,人与人不能坦诚相待,容易针尖对麦芒,两败俱伤,而不是想办法沟通,用对方的眼光看问题,所以,北方人几句话来不上,就容易大打出手,弄得没有退路,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地域性格?也许是的,要不,她能既爱养母,又能爱生母,两头兼顾,还乐得够呛,自己就不行,偏得把母爱整成自己一个人的,否则,就要她的命。这是不是太不讲理了,太霸道了?妈在北方一辈子,这是头一次总结自己的人性。可是晚了,妈知道,一切都晚了。

“老太太,你到底想吃啥?”三句话过去,小慧又回到了本来面目。“你到底想吃啥,啊?说出来,我给你去买,说不出来就拉倒。”

“啥都不想吃。我想见她……”

“谁?”

“她……我想见她,对不起……”

“贱种!”小慧不由怒火中烧:“她是你的死对头!你见她干啥?你想让她把你送进监狱哇?”

“我,我有个事儿……”妈已经说不成句了,“我有个秘密,无论如何,得告诉她……”

“贱种!”小惠骂道。“不见就不行?”

“不行,不见她,我死不瞑目……求求你了……”

见拧不过妈,小慧只好让老农给四打电话:“唉,我是你二姐的对象儿。我告诉你啊,你妈马上要死了……”

四赶到的时候,妈已经昏迷不醒,陷入弥留阶段。此时,她的心情十分纷乱,既不知道应该痛惜,还是应该幸灾乐祸,抑或是应该高兴。当初害自己性命的人就要死了,害自己的时候还很强大,此时却虚弱无比,轻如鸿毛,一口气都能把她的生命带走。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养母,是除了生母之外,另一个最可亲的人,这个人的名义也是母亲,是她,在自己弱小无依的时候,张开她并不温暖的怀抱,接纳了自己,从而,使那时候的自己有了一个家,有了父母,有了兄弟姐弟,有了未来。可是,又是这个母亲,在自己正在大好年华时,给了养女致命一击,两次给养女下毒,为了养女的财产,不惜以身试法,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舍养女之命,害命夺财。就是她,到现在还不说真话,害自己寻家寻得好苦,眼泪纷纷而下。可是,自己偏偏又是重感情的人,养母就要离开人世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就看看她会说什么话吧。养母的一生也不容易,没过一天好日子,只有到了琴岛,在养女家里,才过了几年平和安稳的日子,而且,很快就被自己的身世打乱了,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四看着养母只剩下了一层皮的面容,心里充满了怜悯,情绪非常复杂。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小慧躲了起来,身边只有那个农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打量一下自己,眼里满是挑衅。

“妈……”这是四的第一句话。说出来,她的心就疼痛起来,面前的女人,根本不配这个称呼,可是,除了这两个字,没有别的话,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叫出其他的称呼来呢?

“妈,妈……”仿佛心有灵犀般,妈竟然睁开了眼睛。“小四儿,你……”她的眼里,有了丰富的内容,不像行将死去的人,却像迎接新的时刻:“小,四儿,你,我……我想告诉你,给你……”

妈的话说到这里,小慧急忙出来阻止道:“我啥我?你想当好人是不?你忘了她干的好事儿了?不能说,就是不说,憋死她!”

“妈,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四抱着妈的脸,涕泪交加:“妈,这辈子,就最后一次说话了,有什么话,不管是好话还是赖话,您就说吧!”

“我,你……他,是他……”妈的话说到这里,荣突然闯了进来,大声喊道:“妈,你怎么了?”

“妈,你说吧。”四紧紧握住妈的手,唯恐一松手,妈的魂魄就会飞走。“妈,有话就快说,要不来不及了!”

“说啥说?”荣一反常态,说:“老人都这样儿了,还让她说话!快,送医院!”

“不可以---”四拦住丈夫:“她还有话!”

“你还有没有人味儿了?”荣拉开妻子,马上打电话要120。随后,他抱住妈,嘴里大呼小嚎,哭得很悲伤,妻子根本就插不上嘴。妈在姑爷的怀里,最后蠕动了几下嘴,没说出声音来,出了口长气,身体就瘫软下来,脸色立刻白了下去。“妈--”屋里响起了悲恸的哭声。

接下来,就是妈的后事。因为这个关系,四与荣不便插手,由着小慧去办,四与章家的牵连也就此完结,纠缠了几年的恩恩怨怨也就一笔勾销了,她再无义务关照章家的任何人,那些黑色回忆永远停留在了妈临终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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