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64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64章
本章字数: 11517

邻居女人在悄声儿说:“连气儿都没啦,都拉裤子里了......”

一个男人叫道:“快点儿往楼下抬人!救护车来了么?”

男人们七手八脚抬人,四正好从楼上下来,她跟着担架下楼。救护车来了,大家帮忙往车里抬人。大英的脚还是软的,脸上蒙了一块儿手绢。她的上身已被抬进了救护车里,手还耷拉在外面。四握着她的手,惋惜地说:“大英,大英,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副校长是四的邻居,也闻讯跑了过来。他对四说:“你今天别过去上班了,在这儿陪陪他两口子。”

四点点头。救护车门啪地拉上了。汽车直接挂了三档,噌地窜了出去......

四又到大英家屋里。大英的爹妈两口子都在流泪。男的五十多岁,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他突然间变老了,像六十岁的样子。他看到四说:“你不是说,我是全天候的四季锅炉房吗?我烟抽得冲,你家暖气管儿都往外串烟味儿。这下儿好啦,老的还没进锅炉房呢,小的先进去了......”他的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表情比哭还难看。

有个女人抹着眼泪问:“到底是咋回事儿呀?咋好好儿的,人说没就没了呢?唉!”

大英的妈个子很高,眼睛看人像在翻白眼儿:“这牲口玩意儿,人不人狗不狗的......”

昨天,大英从外面回到家。她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眼睛描着粗黑的眼线。“饭还没好哇?”她进屋就问。

“你就知道塞,塞!就知道浪!又上哪儿去浪啦?是不干啥不要脸的事儿去啦?”大英妈正弓着宽大的肩膀在揉馒头。她骂女儿的声音像骂仇人一样。

“你管呢!”大英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脱下了高跟鞋。

“告你说啊,你要光是技校毕业,就别想跟他一起鬼混!我这关就过不去!”大英妈恶狠狠地说。

“我就愿意。”英把两脚悬在床边,晃荡着气她妈。

“你是不是肚子里揣崽子了?要不,咋这么不要脸呢?你还不如死了呢!”她妈又骂道。

“你以为我不敢去死呀?”大英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而狠毒:“你就等着吧!在这个家,妈不像妈爸不像爸的,一天就知道穷唧唧。有啥活头儿?我不活了,行了吧!”大英歇斯底里了起来。

“我不活了!”大英疯狂地喊叫。她拽起身边能看到摸到的东西又扔又摔:“妈的我不活了!”

“大英......”大英爸半夜起床,过来看大姑娘。“大英......”他轻轻摸摸大姑娘的脸。大英闭目沉默。“你妈就那样儿,你别理她。还有爸呢。听着没?”他见大英不理自己,就踮着脚进屋去了。

大英轻轻坐了起来。她光着脚下地,站到妹妹的床前。“小英,我走了......”她在心里说:“其实,我早就活够了。我是没办法儿,才这么能疯的。家里没温暖,我才搞对象儿的。你记得吗,那次咱家来煤,咱爸一个人撮煤,楼上章姨说我这么大的姑娘不帮爸干活儿。我就不干!谁让他不给咱奶汇钱?没骨气!因为爸要给咱奶汇三十块钱,妈就跟他没完没了地干仗,这是啥媳妇儿?她配当老师吗?奶奶死了,她都没给咱奶家一分钱......”

“妹妹,我为咱妈觉得丢脸。爸为了给咱奶汇钱,暑假去装沙子挣钱。妈给爸带馒头咸菜,却跟咱俩在家包饺子吃!平时,她给爸带的饭就是挂面,爸中午煮好面条,嫌淡了,就出去找别人要咸菜和辣椒面儿!她这是啥媳妇儿呀!”

“妹妹,”大英已经眼泪婆娑:“姐也不是好姐,身上带着咱妈的不讲理和咱爸的窝囊。姐搞对象儿,那是故意气咱妈的。今天,她竟然说出那种话......她还是个妈吗?妹妹,姐姐走了......”大英把自己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放到妹妹的枕头边。然后,拿起围巾,决然地进了卫生间......

大英捶厕所门:“大英,开开门!大英,开开门!”他使劲儿拽开门。“大英!我的好姑娘......”只见大姑娘吊在卫生间水管子上,人软塌塌地吊在那里。他痛哭流涕:“姑娘啊,你让你爸咋活呀!姑娘......”

受过重创后的大英家,一派破败的悲伤景象。大英妈空洞的眼神儿和她爸的憔悴无助在这间屋子里穿来穿去......家还是那个家,人,已经没有踪影了。物是人非。

“我回家给你们做儿点粥去......”四对大英妈说,“你俩咋也得吃饭呀。”她轻轻合上了身后的门。

四在家煮粥拌咸菜。她想起大英的死,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盖好了电饭锅,她站在窗前往外看。想起自己经常有的莫名其妙的伤感,她捂住脸哭了起来。良久,她才擦干眼泪。这时,她看见教育处处长正往大英家这边走来,她眼睛定定地看着处长。

只见处长迈着他特有的步伐越来越近,四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儿了。处长到了楼前的仓库了,拐过了这个弯儿,他就要进单元的门了。四不错眼珠儿地看着他,她为处长能如此体恤人心而略感欣慰。

处长拐过来了,他在继续往前走。再有三两步,就该迈进这个单元门了。可是--处长的脚没迈进单元门,而是拐向了西边,回处长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四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怨怒。她的泪水又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处长一撇一撇地走着路,他离大英家越来越远了。

晚上,四可能受了白天大英自杀事件的影响,睡得一惊一咋的。她又做梦了:她在草原上走着,心情很快乐。大草原分外美丽。走着走着,她看见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纪念碑。她似乎感觉到了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突然,从纪念碑的后面转出来一个人。四定睛一看,是大英!大英的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白粉,她眼神空洞,目不斜视,一直向自己走了过来......

“啊!”四惊叫哭泣着醒了。荣被四吵醒,安慰着她。四的额头上都是虚汗。

处长家里,有几个人正在他家打扑克。四的校长和副校长都在这里。“出混儿!砸他!”校长鼓动道。“我俩2。”副校长说。“我俩3!”校长出了两张混儿。“你头儿了!”处长喊道。校长正在得意,处长又抽出了两张牌:“砸你3!俩A!哈哈!快换片子吧!”处长在牌桌上,也不在乎谁大谁小了。

“换片子!不换不行!你又看上谁了?”处长和校长说着浑话。

“哎,后来老燕家的姑娘抢救过来没有?”处长点着一支烟抽上,眯着眼睛,额头皱起很多横纹儿。

“救啥呀!都泄气儿了,舌头都出来了。当时就没气儿了!”校长也点着了一支烟。

“他家也够倒霉的了。”有人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老燕他妈就刚死。”

“那有啥法儿?谁让他摊上了呢!”处长说。

“管人家那闲事儿呢!”校长出了个小王。“灭!”处长又抽出个大王。“砸你!我又赢了!别贴条儿了,钻桌子吧!”

“下把好好儿洗牌,把牌洗透!”校长嘴里还不服气。

四再也睡不着了,她的牙又疼了。为了不弄醒荣爷俩儿,她来到大屋呆着。她捂着腮帮子,从窗户往下看去,正好儿能看到处长家的窗户亮着灯。已经是凌晨了,屋里的灯光变得温暖起来。看到那处灯光,她的牙也不疼了。她知道,校长他们一定在通宵玩抓苍蝇,她就近乎痴痴地看着那扇窗户。

校长和牌友们说说笑笑地出来了。他们高喉儿大嗓说话,全然不顾天已经发亮了,周围的邻居还在睡觉。几个人就站在处长家门口的暗处撒尿。四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小便的响声儿。四的脸变得很轻蔑,她拉上了窗帘。

弟弟正在电视台值班,在偷偷儿看色情录像带。门口有人敲门,他赶紧退出了带子。

门外是弟弟的同事。“现在啥时晚儿了呀?”弟弟问道。“凌晨五点了吧。你总替我值班,头儿知道了不好。”同事说。

“你哥我不是党员吗?快回去吧,老婆肯定等着你呢!看看你,咋娘娘们们儿的呢?”弟弟体贴地拍着他的肩。

秋天,妈搬到了新平房,这是单位给分的公房。孩子们都回来搬家了。人多干的活儿也多,男的干力气活儿,女的收拾屋子里面,新家很快就有个模样儿了。新家有七十平米左右,一进屋有个门楼儿,里面能有20平米,吃饭的地方都在这儿,里面是两室一厅。

两个姐夫,荣还有弟弟在门楼里打井,就在门楼儿往屋里进门的旁边。“一二嗨!一二嗨!”几个男人喊着号子,力量一致地打夯。

院子里有块儿菜地,能有三四十平米的样子。龙龙和大姐的孩子月亮在院子里玩儿。二姐和嫂子都挺个大肚子。一会儿,爸看孩子们玩儿得怎么样儿了。“龙龙,小心沙子把人埋住啊!”爸喊道。这时,院外过来一个小媳妇儿,颇有点儿长相。爸的眼睛就被粘住了。

嫂子出来倒水,见老公公这副德行,狠狠剜了爸一眼。屋里,打夯的声音传了出来。家周围就是农村,宽敞而落后,人烟很少。公司仗着自己单位有大客车,来回能接送职工,才敢在这儿盖房。

四也在来来回回地出来进去忙活。打井的人休息了,荣坐在院里的沙堆旁休息。龙龙跟表弟在用小铲子挖沙子,沙子已经挖到了俩孩子的腰部。四在院里的东西堆里归拢。大姐夫在喝水,吵吵干完活儿得吃菜喝酒去,爸用锹在修井坑。“累死了!”大姐夫喝完水说。二姐夫嘲笑他:“干这点活儿就喊累,亏你还是工人呢!人家龙荣最累,他平时哪干过这活儿呀!”

四埋头在分捡衣物,然后往屋里立柜装。无意间一抬头,她忽然看到了荣投向自己怨恨的眼神儿。荣马上就收回了自己的眼光。四被深深地刺痛了,半天没动一下儿,一动不动地什么都不想。她只在眼神儿里透漏出问号:这是为什么?

荣别过脸去,把眼神儿瞅向院外,大客车一辆辆开了过来,邻居们都在忙着搬家。帮忙儿的人很多,都是公司的工人,呼呼喝喝的很热闹。院外有一座刚盖完的厕所,就像城郊到处能见到的那样。荣的确有点儿不舒服:在自己家时从小就干活儿,累了个贼死,到你家还这么干。我一个姑爷儿,犯得上吗?

四还在暗自伤心。另一边儿,龙龙让表弟站在沙坑里:“咱俩玩儿埋活人,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儿,啊?”表弟小表哥两岁,更不知深浅,说:“龙哥,你先埋我吧!”

龙龙站在沙堆顶上挖沙子往坑里扬。他刚挖了几铲,沙堆就塌了,龙龙随着沙子滑到了坑里。沙子把俩孩子都埋住了,只剩下上身露在外面。龙龙只来得急喊了一声:“妈!”

荣看到了,起身就过去救孩子。四听见龙龙喊也跑了过去。四喊道:“孩子给沙子埋住了!”屋里几个大人都闻声跑了出来。

大家七手八脚把俩孩子扒了出来。龙龙没事儿人似的扑拉着头上的沙子。大姐的孩子胆儿小,哇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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