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夫妻俩商量了一夜,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最后,为了慎重起见,也是为了辛苦钱不至于鸡飞蛋打,两人一致同意,先把手里的官司打完,看看判决结果再说。这边儿,让老狼先请请客儿,看看田敬礼他哥,也就是开发商怎么说,然后再做定夺。
决定完,荣就给律师打电话,说那个官司先不打了,看看这个官司判决怎样再说。律师明白是怎么回事,自然不高兴:钱捞不着了,等开发商那个下抠儿给钱,不知道得哪个猴年马月儿,开发商说咋的就得咋的,自己以后还得在琴岛混,说啥不能得罪有权有势的人,虽然在开发商那儿占不着啥香油儿,可以后有个啥事儿,他能不帮忙儿吗?想到这里,律师也就释然了。“行,那就这样儿吧……”
四想了一个问题:如果楼房始终办不下来产权,怎么办?这个楼房是要,还是不要?要,怎么要,不要,怎么不要?上海,还回不回去?回去的话,需要的钱不是小数目,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去想:田敬礼为什么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天天那天的行为,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是否也是妈的心腹?
今天,法庭又开庭了。这一回,争论的焦点是:本套楼房,是否为一房两卖?田敬礼举证的楼房为他所买,到底有没有证据?
“这是所有的交易凭证。请看……”四拿出当时买楼房时的票据,向法官出示:“这说明,本套楼房的买卖是合法有效的,是受到法律保护的;那么,就应该按预售许可证上所承诺的,如期为客户办理产权。为什么七八年过去了,我们月月按规定交贷款,从来未有违约,而开发商却没有履约,还在欺上瞒下,让我们不知道真实情况?还有,开发商明明没有办理本套楼房产权的能力,为什么把不该卖的楼卖了?这是什么性质?”
“据我所知---”被告方律师说:“这套楼房,从交付之日起,就在原告的使用之中,而且,为原告创造了可观的经济利益,也在正常情况下,达到了原告的预期目的,所以,我们请求法庭,判决房管局为原告办理产权,并且,判决房管局违约。”
法官听到被告律师的话,笑了:“法庭不是房管局的上级,说让人家怎样就怎样。我就算给你判决了,也下达判决了,可是顶用吗?我已经调查过了,争议的楼房,在图纸上未有明确标注是否为国家划拨土地,究竟有多少占地面积。你们公司的图纸带来了吗?”
这一次,被告方没有空手而来,而是拿来了政府批文。律师拿过文件与图纸,看了看没有说话。法官问道:“图纸上面标注的,本楼底层面积是多少?”“是……只写了一千三百四十三平米。”“那么,本楼的标的面积是这么多吗?”“我看看……”律师仔细看看图纸:“这里没有啊……”法官要过图纸:“这个图纸,不对吧?怎么没有这套楼房的面积呢?小区总面积是二十九万五千六百平米,而图纸上少了一千多平米的面积。那些面积哪里去了?三四层楼,一千多平米,正好是三四千平米的楼房面积。按说,你们公司应该拿来规划图,而不是让法庭去规划局调查。你们到底有没有规划图?”
对方律师说:“有肯定是有,不过,老板不让拿,这样儿吧,下次再看看,老板让不让带来。”四马上说:“这是法庭,带应该带的东西,还需要老板批准吗?你们老板比法庭还强大?”“话不能这么说,”四这方的律师说:“毕竟,咱们需要对方的配合。”“我现在是受害人!”四拍案而起:“他们明显是欺诈,欺诈,你知不知道?”法官赶紧调停:“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规划图。没有规划图,我怎么判决?判决了又有什么用?一纸空文,还不如没判决呢,那样,也是对原告不负责。这样吧,这一次也没法判决,下一次,再等通知吧!”
“法官!”被告律师提醒道:“还没讨论到底谁是本楼真正的买主呢!”
“等等!”这时候,田敬礼进来了:“法官,我也是客户,也是买的这套楼房,她有的东西我都有。怎么,我的律师没有来吗?”
“这个问题,暂时不是本案讨论的焦点。”法官及时制止了田敬礼的话:“散庭!”
“法官,等等!”田敬礼叫进来一个人:“法官,她是我的证人,她能证明,我的楼房是我先买,原告后来租我的房子,到现在没给过我一分钱。法官,她算不算犯法?我的楼房,能不能收回来?”应着田敬礼的声音,进来一个女人。一看女人,四与荣当时就惊住了:她是郑玲!
“我能举证!”郑玲手拿很多张票据,说:“法官,既然本此庭审的主题之一是,本楼是否为一房两卖,既然我们也来了,不好意思,刚才高速公路堵车,我们是从外地赶回来的;法官,请准许我发言---”郑玲坐下,接着说道:“那是2002年的十一月,我和我爱人---”她看看田敬礼,就是敬艺高中的校长,我们一起到他哥哥家,他哥哥说:正在建新的小区,政府要求开发商必须建好指定的配套设施,才能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但是,学校建好之后,能否有人来干,还是个问题。他哥哥就想让我们在这里干高中。可是,当时我们已经在市外建了学校,总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吧?因此,我们就让他哥哥把楼房先给我们留着,等以后再说;另外,因为是他哥哥建的楼房,价钱好说,里外里便宜不是几万的事儿,谁能不动心?所以,我们就把楼房留了下来,直到我的老师龙老师找到我......“
法官索性听下来:“接着说,他找你说什么?”
“他说,他想办学校,啥啥都整好了,就差房子了,咋的也得一两千平米,想让我帮帮忙儿,他知道我男朋友的哥哥是开发商。我就说---我手里正好儿有这么一套楼,面积啥的都合格。他就让我带他来看房子,结果,他一看就相中了,说啥就要租。我说:一年咋的也得五六十万房租,他说:没事儿,我就要租它了!我们很快就把事儿办利索儿了,一签协议就是七年。现在,租期到了,楼房也应该收回了,结果,他们......”说着,郑玲竟然掉下了眼泪。
“你......”荣怒不可遏:“你这个小人,我没有你这个学生!”
“我也没有你这个老师。”郑玲说:“他根本就不是正人君子,而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法官,我们有所有的购房手续,他们的一切手续都是伪造的,请求法庭调查。”
“你这个恶人!”荣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指着郑玲的脸骂道:“王八蛋!”
“这是请客吃饭的条儿---”老狼拿出一张纸条:“我昨晚儿请他在国际饭店吃的饭,花了三千块钱。从家拿了一瓶五粮液,八百块钱,加上其它花销,一共是四千五百块钱多点儿,零头儿就不要了。”荣对朋友很是感激:“辛苦了。他说啥啦?”“他说了,肯定给你把事儿办好,他弟弟的事儿,他知道不应该。他想方设法也让你别吃亏。你放心,我跟他一起长大的,那个人还行,不是光说不做的人。”老狼递过纸条,接着说:“老田他弟弟就是想要你的楼,他想接着在这儿办学,就是看上你的楼了,你说咋办?用不用给你些钱,把楼给他?反正现在卖楼,中央有精神,也不大好卖,不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荣接过话说:“那能行吗!这是我的楼,我想咋的就咋的,不是他想咋的就咋的!”老狼说:“那倒是啊,我这不是为你想呢吗?我想,楼房卖了,你俩好回上海去呀。”老狼提起这话,荣不由又问他:“哎,你的金矿,咋的也值几千万吧?我想,要不干脆告他得了,按房地产新的法律法规,如果涉嫌欺诈的,除了退还楼的原价之外,还要赔偿一倍原价格的损失,那样的话,就相当于卖楼的价钱了。干脆,你为我担保吧,事儿成了,亏不了你!”老狼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我都给你找人了,人家也说得那么好了,你还想咋的?你拿我玩儿呢?我那个破金矿,各种费用居高不下,一个月连工人工资都开不出来,还能给你担保?拉倒吧你!就是能担保,我也不能干哪,老田咋看我?啊,横是便宜都你得了,不是人都是我的了?老田咋说我?阴谋家哇?前脚儿刚说完好话儿,后脚儿就咬人屁股蛋子?不行,不行!”荣见老狼一百个不情愿,也就顺水推舟说:“那就不告了,反正,有这么大个楼在这儿呢。我就不信,他姓田的,能明目张胆地把我赶出去?还有没有王法啦?”“这就对了嘛!”老狼这才眉开眼笑:“你是个聪明人,人都说,不到万不得已,能不打官司,就不打,法官和律师吃完原告吃被告,吃完上家吃下家,砸了钱听不着响儿,钱都让法官和律师贪去了。那个老田是个啥人?那是琴岛一霸!能打赢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听哥们儿的,这事儿千万不能上告,最好是在底下运作,老田又不少说话不算数儿的人,经不住我整天跟他忽悠,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把事儿办了!”“能吗?”荣不无担心:“那些开发商,有几个长人心的?”“这话就说差了不是?人家在琴岛有头有脸儿,还在乎你这一两千万?听哥们儿的没错儿!只要钱花到了,事儿肯定能办成!”
“行,那就听你的!”荣起身到妻子办公室,说了老狼请客的事情,让她拿出五千块钱:“咱别让他以为咱就知道占便宜,多给他五百块钱,就当他喝茶了。”四问:“吃饭的收据呢?上面写了多少钱?”“他就给了我一张白条儿---”荣给妻子看老狼的白条:“这上面写的是两钱一百块钱。”“是啊。你怎么说四千多呢?”“还有烟酒啥的呢,加起来一共是四千五百多,零头儿他没要。”荣说:“咱们跟他这么多年交情了,没事儿呀!”四怀疑道:“按说,他为朋友请客,理所当然要有正式收据,那样才好名正言顺,不然,怎么取信于人?他说没说点了啥菜,一共点了多少道菜,都是什么档次的菜,点了什么主食,席间说了什么话,开发商都说了哪些话,说话的时候,有哪些其他话题?”“没有,”听妻子一说,荣也觉得是个事儿了,不过,既然是自己同意做的,又是这么大的事儿,岂有说了不算数之理?“行了,”荣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个朋友,怎么能说骗人就骗了呢?这么大的事儿呢。他凭良心做呗,骗人了也富不了,没骗就更好了。”趁丈夫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四说:“我总是觉得,咱们这样风险太大了,不走法律程序,恐怕倒霉的还是咱自己。谁能真心给你办这样的事情?你想想,他跟开发商是发小儿,开发商跟他有交情,还是咱们跟他有交情?一会儿,咱俩去银行,找找那个学生她爸,看他能不能找个人做担保?找他贷款的人很多,谁贷到款不感谢他?”“行,”荣也觉得老狼的事情不好说,也就听了妻子的话。
荣把钱交给老狼,老狼一坐就不走了,白白花花说了起来:“我金矿那儿,就是黑龙农村,那儿的人贼***操蛋,我这两年儿总跟那儿的混混打仗了!拉矿石的车只要经过农村,不打仗就别想过,除非给他钱,或者让他把你打趴下,要不,你就把他打趴下,没有另外的路子可走。我***这个钱没少花,去年一年花了三四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打人打死了不行,打残了不行,还不如给他弄个交通肇事,死了最好,给笔钱拉倒。残了就讨厌了,没完。让那些小混混知道咋回事儿,还不敢咋翅儿!”
要是老狼的手机不响,还不知道得说到啥时候。他看看手机,说:“我老婆的。那娘们儿,成天没事儿,就想监视我,看我跟没跟我闺女她妈联系。那就这样儿,老田那儿要是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他摸摸兜里的钱,“好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