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自从妈没有之后,老农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总是没轻没重地骂她,张嘴就没好话。小慧暗中查了一番,原来是他媳妇儿回来了,就在他姐姐家住,没敢回家来。他媳妇是智障,平时还算明白,一着急就犯病儿,到时候就不认人,连自己的男人都不认,说打挥手就打,说骂张口就骂,男人脸上经常红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总是让人笑话。因此,媳妇儿回来了,他也不想让她回家,只是他姐姐想让弟妹回来,因为姐姐不想让弟妹在家里住,怕弟妹哪天犯起糊涂来,再惹点儿啥麻烦。姐姐在弟弟耳朵边叨咕了几次,弟弟再不愿意,也得为姐姐着想,就有了让媳妇儿回家的意思。毕竟是原配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想起了媳妇嫁给自己时,家里穷得尿血,媳妇没讲究儿,娘家没别人,就一个姥爷,也是七老八十了,说嫁就嫁过来了,要不,就凭自己家的条件,得打一辈子光棍儿。就凭这点,就得感谢媳妇儿一辈子。
在这之前,老农虽然不是对她怎么好,却也是言听计从,他人老实,有着农村人的狡黠,其实也没啥正经心眼儿,跟他斗用不着费心。现在不同了,明摆着他想把原配整回来。那样,小慧的计划就要落空。先别说她为了博得老农的欢心,已经往里搭了一些钱,就是为了那几间房子,还有现在城里人都喜欢的果树等等,就让她不甘心,等老农彻底跟她一条心了,她就成了这块地的女主人,想怎么归置就怎么归置,想整成旅游度假村就整成旅游度假村,想整成什么就整成什么,实在不行,就给他几次砒霜,神不知鬼不觉的,没几个月没几年人就得玩儿完了,所有的家当就是自己的了,到那时,还管他这个那个的?可是现在不行,老农还没忽悠好呢,他的精神病媳妇儿又出现了,明摆着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办?
“哎,我是慧儿。你干啥呢?”小慧想起老农出去半天了,该给他打电话了。“我给你做饭了,你回来吃吗?想着,顺道儿买几瓶啤酒,今天是你的生日。快点儿啊,我等你。”
得到了老农的明确回答,小慧暗笑:“妈的,傻子,真好忽悠!”她打开一瓶红酒,一口气儿灌进肚,不由感慨道:“我咋的也是城里人儿,妈的还得给老农村人溜须拍马,什么事儿呢。妈的要不是想要他的宅基地,干啥忽悠他,算老几呀!”
“你领她回家吧。”老农的姐姐又说道:“她是你媳妇儿,就你的条件,这样儿的媳妇都找不着。你还想找啥样儿的?还要啥自行车?你俩还没离婚呢,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别看那个市里女的表面上像个人儿,谁知道她揣着啥心眼儿?别的我不敢说,反正我每次看她的两只眼睛就害怕,那女的眼里都是阴谋诡计,哪像秀枝这么简单。”
老农不吱声儿,只是低头抽烟。他心里想的是小慧。那个城里女人,让他享受到了在自己媳妇儿身上从来没享受到的快乐,那种新鲜感,是保守的农村女人打死也不具备的,是在小姐身上才能体会到的感受。老农也不是本分人,以前媳妇儿跑回娘家时,他借故到市里卖苹果,卖完苹果,就找过一次小姐。那是在歌厅,他听说小姐都在歌厅,就花钱唱歌,找了个四十多岁的老小姐,唱着唱着,老小姐就上身了,完事儿给了小姐七百块钱,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小姐才让他离开。回家的路上,他恍恍惚惚,到家还没清醒过来,总想:那么老的女人,还能出来当小姐,那么风情万种,那么令人**,那种感觉,真是绝了。从此,老农就记住了小姐就是给男人快乐的人,换句话说,城里女人就跟农村女人不一样,就是好玩儿。后来,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到市里,有一次到超市买东西,就认识了小慧,在市里开超市的女老板。当时,老农为了忽悠小慧,使劲儿吹牛:自己是独子,老爹老妈早就没了,媳妇儿身体不好,没有孩子,家里有大片的地,种了不少果树,苹果、梨、栗子、核桃、山楂、樱桃啥的都有,还有一大块宅基地,因为没人帮忙,也不想盖房子。媳妇儿这样,再有家当有啥用?
当时她正跟老刘闹得不可开交。丈夫有外遇,公开搞小姘,称媳妇儿这也不行,那也不好,白给睡觉都没意思,跟个死倒儿似的。她为了报仇与证明自己的魅力,一直对男人暗送秋波,可男人都像被阉割了似的,对她的挑逗理都不理,就这个农村人对她感兴趣。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农村人不像城里人讲究,尤其是男人,经常干活儿,身上的味儿免不了,再有不爱洗澡,更加有味道,不是臭味儿就是酸味儿,总之是没好味儿。可是,他有那么吸引女人的地,还有宅基地,这些对其她城里女人没有吸引力,对小慧可就不同了,她喜欢这些,喜欢得不得了,做梦都想把这些据为己有。那是骨子里的农村情结,是从她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遗传。就这样,两人各有所需,为着各自的目的,走到一起来了。老农是为了体会女人,小慧是为了钱财。老农以为,媳妇儿这样脑子不明白,早晚一天得走丢了,走没了,在荒山野地被狼吃了,那样就好了,就没后顾之忧了,自己就能跟城里女人明铺暗盖,趁身子骨还硬朗,好好玩儿几年,过几年老了,动不了了,想玩儿都玩不了了。就这样,一个心怀鬼术,一个见色忘义,两人心照不宣,过到了现在。现在,姐姐让老农把原配媳妇儿带回家,可难为了他,带吧,天经地义;不带吧,天下太平。怎么办呢?他想出了个主意:“姐,让她在你家再住几天,我得回去跟小慧说说,让小慧先回家去住,等秀枝回去之后,我就不让小慧回来了。你看中不中?”
“中。”姐姐说:“赶紧把那个妖精给我整走了,要不,你吃不了兜着走,那不是个善物儿,家都得让她败了,现在不把她整走,以后啥都得让她琢磨去。”
“姐,要不,我先把她送回娘家去?”老农已经想好主意。“前几天,他爸还让我好好看着闺女呢。”
“也行。”老农的姐姐说:“等你整明白那个妖精,再接人家回来,要不,还不让她气个好歹儿的?”
“这是哪儿啊?”老农带媳妇儿走到村口,女人就不走了,“俺吃饭饭儿……”
“不急,不急,啊?再走几步儿就到家了,到家,咱给你做好吃的,啊?”老农哄媳妇儿,“我做的炖肉老好吃了,快点儿走,就到家了!”
小慧在家等老农,怎么等都不回来。她知道,自己怎么算计,都没有天算得准,每次眼看啥都到手了,可就是看着了得不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命里没有的,折腾死都不是你的。这就是命吧?本来以为,老天终于疼人了,盯了许久的东西就要到手了,可是,半路杀出个精神病女人,到手的东西又要飞了,怎么想,怎么不是心思。想了许久,她又有了主意:对,就怎么办!
“你在哪儿呢?”她又给老农打电话:“怎么还不回来吃饭啊?”
“我跟她在一起呢。”老农看着疯疯癫癫的媳妇,小声儿说:“我把她骗回家去,走到半道儿了……”
“傻子啊,送回去,就不能回来了?你可真聪明。你带她回来吧。”
“这……”“你放心,她回来了,我还有个伴儿,省着没意思。再说了,多个人干活儿,总比少个人好吧?回来吧。”
“这,你说的是真的?”
“看你呀,我是那穷白话的人吗?咱俩谁跟谁呀?快点儿回来吧,我等你!”
半个小时后,老农带着媳妇儿进门了。女人见到小慧,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女人虽然脑子不清楚,但是,毕竟是女人,天生就敏感。她傻呵呵地问:“你是他啥人哪?是他老婆吧?”
“是,是他老婆……”小慧故意说。“我才是他老婆呢。你是破鞋!”
“你才是破鞋呢!”小慧一听就火儿了,“你是**,**!”
“我是他老婆,你是破鞋。”女人边说边坐下,端碗吃饭。小慧转眼就不生气了,殷切地照顾她:“来,吃这个,这个有营养,吃了就聪明了。来,我给你夹菜……”
“你……”老农被弄糊涂了,“你,怎么……”
“你知道啥?”小慧说:“咋的她也是我姐妹儿啊,我有饭吃,她就有饭吃,我没饭吃,就领她要饭去。来,乖,再吃一口……”
“不吃了……”女人吃饱了,拒绝再吃。“来,再吃一口……”小慧说什么也要女人再吃。女人回头揪住她的衣服,疯道:“妈,你是我妈……”
“我是你姐姐。”小慧耐心地哄道:“听话,再吃点儿……”
“我不吃!”女人一把打掉小慧手里的碗,又弯腰捡起饭粒,往自己嘴里塞,还把饭粒儿塞进小慧嘴里。小慧生气了,打了女人一个嘴巴子。女人也不示弱,抓住她又撕又咬。“你是我妈,妈,我要吃喳儿……”
“别闹了!”小慧推开女人,对男人吼道:“还不快把她整走,**货!”
“我不走嘛,你是我妈,我要吃喳儿……”女人不知是真傻还是故意,又往小慧怀里钻:“吃喳儿……”
“滚!”小慧被女人缠得本性大暴露,挥手就打女人的脸:“你个疯子,不识好歹!我打死你!”
“妈,吃喳儿……”女人还是往她怀里扎。女人不知怎么掏出了小慧兜里的东西,“这是我妈的奶,好吃……”疯闹之间,女人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嘴里。“好吃,这是我妈的奶.嗯,好吃……”
“她吃的是啥?”老农问道。“她把砒霜吃了!”小慧发现,女人把一包砒霜吞进了嘴里!
女人就这样死了。小慧涉嫌过失致人于死命,进了看守所。办理这个案件的警官想起前年好像有人报警,说:养母一家给自己下了砒霜,前来报案。当时,警官看了报案人的小腿,上面满是疤痕和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流水。他打电话问了医院的朋友,又咨询了办过同样案件的同事,都说:几乎所有的中毒,都从上而下走到腿上,首先是皮肤起反应,或者出现疑似过敏,但是很少瘙痒;或者出现伤痛反复发作,所有的中毒都有疼痛,而不是皮肤过敏的瘙痒。同事在电话里强调:砒霜中毒有很多特定的迹象,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没有经验的医生与老百姓,都会以为是过敏或者其它不明病因,这就使得坏人作案能够轻松得以逃脱。当时,报案人说:拿到砒霜时,是自己身体中毒没有发作,也就没有联想,就把那包东西扔了,现在想起来,那个东西就是砒霜无疑。就因为东西被丢弃了,当时才没能立案,这个情景,警官记得非常清楚。还有,也是去年的事情,有个女人给她老婆婆养女的咖啡里下了药,不是致命的毒药,造成了被害人短暂不适,派出所要拘留那个女人,被被害人保下了。这次案件,会不会跟那两个案子有关联?
四与丈夫还有李律师在房管局,田敬言的公司破产,使赔偿无法执行,他们到房管局调查,看他们公司是否还有资产,或者是代售房屋。没想到,房管局的人以律师目前没有省里相关部门的授权为名,不准许调查。以前,李律师调查过很多这样的案子,都很顺利,现在却不行了。她说:“看来,这个案子太棘手了。咱们得做好长期打仗的准备。有理的怕没理的,这是我们国家很长时间以来的弊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