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说：“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按省厅的文件，是不能退费的。你的手里也有一份这样的文件，你应该对文件精神很清楚的？”

“你们是挨整没够儿吧？”苟鑫妈说：“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啥时候儿，我把你们学校整黄了，你啥时晚儿才能老实了，是不是？你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开了个学校吗？到底想咋的？”

“我不想咋的……”四对苟鑫妈充满了鄙视：“你永远都不要再打电话！”

本田车在这条高速公路跑过多少次了。每次从高速公路走，四最害怕看到车祸和被撞死的小狗。每当看到，她都在心里祈祷：“人们，身体尽快好起来吧，尽快与亲人团聚吧；小狗宝宝，下次，千万不要再托生成小狗了，在这块儿土地上，你的生命无法得到公平对待。快去空中游玩吧，永远不要回来，快乐地在天上遨游吧！”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人下了砒霜，家里的小狗也未能幸免，而且是为了试验药力，先给小狗下的。四天性敏感，没有发现事件真相，却对小狗有潜在的心疼。所以，她轻易不敢上街，怕看到它们被人们遗弃，怕看到它们遇难。这是后话。

此时，四心情虽然沉重，却仍然不忘眼望天空，对着天空祈祷；“上天啊，请保佑您的子民幸福快乐吧，保佑在路上的司机们，不要睡觉，不要超车，不要出车祸。谢谢！”

四故意找到轻松的话题：“龙龙，你会带个英国妞儿回来吗？”

“你别烦我了！”龙龙现在的心情极坏。

“龙龙，睡一会儿吧？”四关心地说。儿子冷漠地摇摇头。

荣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没等四说话，对方先开口了：“龙校长吗？你们东海咋搞的？学生要转学，你们为啥不让转？家长要退费，你们为啥不给退？你们想咋的？家长现在就在教委呢，连哭带嚎儿的。你们也太不讲究了！”

四问道：“你是谁？”

“我是市教委管你们的。我是吕科长！”对方说：“局长让我给你们打电话，批评你们处理问题这么草率。你们赶紧给家长把学费退了，给家长道个歉！”

“什么？”四积压很久的火气终于冒了出来：“你调查是怎么回事了吗？张口就教训人，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家长在教委闹就是家长有理？向着家长，也太明显了吧？你们究竟是替谁撑腰呢？！”

“谁的电话？”“教委的。”四说：“张口儿就学校这不对那不对的，满口向着家长说话。也没个公理了！这学还怎么办！”

本田车在高速公路上无声地驶过。

与此同时，边缘分别给市物价局和财政局、教育局打电话。

“喂，物价局吗？”边缘说：“对，还是那个东海的事儿。你们处理得公不公平，电视台可一直在监督啊。谁让哥们儿是干这个的呢？哈哈，哪天我请你喝酒……哈哈……”

“财政局吗？我找票政科江科长。江科长，你好你好！是，有事儿，关于东海美术高中开普通收据的事儿。有老多家长举报他们了。你们得赶紧处理哇，总有家长打电话问我们。这件事儿，影响可不好哇……”

“你好，教育局吗？我是市电视台。你们下面儿有个东海美术高中是不是？那学校也不咋的呀。我跟你说，民愤大着呢！教育局如果不能秉公处理，老百姓可不服哇！”

吕科长刚接完电视台电话，小毛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教委吗？我是学生家长，我向你举报一件事儿……”

广电总局局长兼电视台奚台长正在审查节目：屏幕上，出现了记者在东海采访时的录像。哥在阻拦记者。苟鑫妈在摄像机前说话。四在力阻采访，陈述理由。荣在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画面显得乱糟糟，四和荣的形象被拍摄得苍老而蛮横。

“怎么样儿？”边缘问道。“这是真的？”台长沉默了一会儿问。“真的。”边缘说：“您从画面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根本没把咱们电视台放眼里。台长，这个节目儿咋办？”

“先留着吧！”这时，有人来找台长：“奚台长，有人找您。”“找我？谁？”台长问。

“田校长。”“老田？”奚台长一听，马上站了起来：“他在哪儿？”

“哎呀，老田，你好你好！”奚台长见到田敬礼，“你小子--”他亲热地给了田敬礼一拳：“你咋的？发大财啦？把老哥儿给忘啦？”

四和荣、龙龙站在航站楼前。良久，四轻轻儿说：“龙龙，咱们该进去了。”

“再等一会儿，”龙龙紧盯进入候机楼的汽车。其实，小眉能来送行，她爸早就该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了，小眉也早就该出现了。问题是：小眉不--可--能--来--的。龙龙在寒风中默默等了四十分钟。时间到了，他沉默地走进国内到达候机大厅。

荣陪娘俩儿办好行李托运。马上就要进入登机区域了，很快，就要轮到娘俩儿接受安检了。荣心里难过，伸出手，跟儿子握了握：“一路平安！”

“我会的--”龙龙表情凝重。荣目送娘俩儿进了登机区。紧接着，再打两人的电话，都关机了。

四和龙龙换过登机牌，登上飞往上海的飞机。龙龙不舍地频频回头张望。

737冲空而起。四又听到了歌声：“在天明时分，很冷，很冷。我们的心……快冻僵了。在太阳升起之前，你说，很疲惫，很……疲惫……天亮了，黑夜退去了，我拥着你，好幸福。我们走在通往明天的路上，我看着你天真善良的眼睛，很感动……啊，苍天，啊--大地，请告诉我，太阳何时升起……”

荣站在高速边，仰首看架架客机隆隆而起。他大喊：“儿子，爸想你！儿子，一路平安！”

飞机渐渐远去。本田孤寂地开在返回琴岛的路上……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舷窗外，白云起起伏伏，像大海一样波澜壮阔，所不同的是，相比于大海，云海是柔曼的，柔曼如歌。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万籁俱寂，天籁在柔美放歌，一切恍如梦境。四想：如果真的有上帝存在，他老人家一定住在这万里无垠的软殿之上，飘飘然来，飘飘然去，上帝一开口说话，会在云间响起音乐般的回音。在他的周围，一定有携手而歌而舞的妙曼纯洁的仙子……在这里，人们的内心像诗一样纯洁无暇……

四看得心如行板、欲如止水。她收回目光，看到龙龙不知在想什么，可能还在受女朋友未来相送的煎熬。道不同不相为谋，情不悦不相为侣，罢了，孩子，你不知道，人生付出不一定等于得到，凡事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你无法让事情按自己的想法顺理成章。只要内心纯善，相信佛常驻于心间，心歌长吟，像眼前的云海一样坦诚，什么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孩子，妈妈不会对你絮絮而语，那样，你更加烦恼。妈妈会在身后殷切地看着你，在你失意的时候送过温馨的一瞥，在你痛苦的时候让你依靠，在你疲惫的时候为你打开家门。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父母，尤其是你的母亲，仍像你在母腹中孕育一样，始终没有剪断你赖以生存的母爱这根脐带！”

飞机在炫目的阳光中向东南方向飞行……

上午，荣正在办公室休息，哥带着一男一女来到校长室：“他俩是银行的，说是找校长要送孩子上学。”

荣打起精神问：“你们孩子什么情况？”

“是这么回事儿--”一个女的伸手推上门：“我们是苟鑫***同事。受她的委托，来找您商量一下儿退她孩子学费的事儿……”

王天的心情很不好。苟鑫一直骚扰他，弄得他每天都心神不宁，上着课也胆儿突突的，总往窗外看，生怕一不注意，苟鑫就拿刀追到教室来。今几天，苟鑫又在路上拦了他几次，一次比一次张狂，有一次，大白天就亮出了刀子。幸亏王天跑得快，不然就说不上哪儿破了皮。上次同伴儿挨打，苟鑫妈动用全部关系，不遗余力活动，派出所只对苟鑫罚了一点儿款，应该拘留却没拘留，相反，王天和姜玉龙却被警察狠狠教育一番，很有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的意思。最后，苟鑫妈领姜玉龙去社区小诊所看了一次伤，花了几块钱，还说了很多难听话。姜玉龙家长都是正经生意人，不会也不敢打架。他们是从温州过来的，不敢在这所城市惹麻烦，最后，只有吃了哑巴亏。

王天初中就是个问题学生。初中之前，却是个聪明、嘤嘤学舌的可爱孩子，母亲对他寄予了很大希望。可是，越往大长，他越变得越内向、自卑，最后就厌学了。这里，有社会的原因，也有其它原因。总之，一个孩子的成长，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教育方法：孩子幼年时，应该教育他对人尊重，学习可以和不可以的举止言行，学习对大千世界的兴趣。孩子稍长，应该进入童年之前的预备阶段，学习坐得下来，静得下心，学习常识问题。上小学，要学习书本知识和令行禁止，不可以嘻笑扯皮，巧言令色。紧接着，要学习体会人间疾苦，体悟先贤们的人生轨迹，磨练强大的心性，一方面性格坚强如钢，百折不回，一方面善良知性，体贴民众，为进入少年时期做准备。在这个时期，父母要做好榜样，父母想让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要做什么样的人，身教胜于言教。进入小学四五年级，是人生的第一个预警期：孩子会看事情了，有自己的**了，容易接受不良思潮的影响了，俗话说：没有正事儿，必有邪事儿。家长要用大量的知识，而不是课业，填补孩子旺盛的精力，使他热爱学习，使他身体疲劳，无论是在玩耍和在大自然当中，都要让他像小鸟张大嘴巴一样儿喂饱他。当然，绝对不让他孤单寂寞，使他封闭心灵，给他架起跳板，促使他走向网吧、早恋、心灵障碍。这个阶段过去了，初中阶段就会有一点点免疫力了。要知道，孩子所有不良性格都是在幼年、童年、少年时期形成的。

初中了，孩子变得精力更加旺盛，更加不安分。请家长记住：初中养成的习惯会影响他的一生。不要指望现在的孩子会有大的改变。如果不是大彻大悟，如梦初醒，很难，任何说教都打动不了他。等他醒悟了，孩子也早就落伍了。这个时期有两个老师，一个是上文化课的老师，一个是孩子的朋友。朋友的影响远远胜过老师。家长如果不用公开的、经过组织的活动来引导，永远不知道他在与谁交往，是谁带坏了你的孩子。要与他的朋友争夺孩子，但不是生硬的、被他察觉的、封闭他交往的方式。家长应该做他的朋友，以知识和理想做他的朋友！让大自然做他的朋友，让真正的廉耻心做他的朋友，让老师也做他的朋友！否则，初中时的朋友，可能是他致命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