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99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99章
本章字数: 11530

四眼里含着泪,努力不让姆妈看到,以免姆妈又心生悲痛。这就是母爱,母亲情愿看着孩子的一举一动,不离不弃,心里比吃什么都甜蜜,这是母亲永远走不出的心结。只有在母亲这里,我才能体会到浓浓的母爱,包围着我,没有任何条件,使我心生自信,使我不再孤单和彷徨。除了母亲,谁能用这样无私的目光围绕着我?

阿英怎么也看不够女儿,想这样永远看下去,也不能心生倦意。一个母亲,只有面对亲生儿女时,才会这样不倦地凝视。“女儿--”阿英在心里说:“女儿,姆妈多想侬,晓得的哦?姆妈许多年辛苦,晓得哦?姆妈想爸,想弟弟,伊勿晓得怎样勒哦。女儿哦,姆妈多想抱住女子哭一场哦。女儿,女儿,姆妈的心耶,阿拉想爸爸,爸爸一生,蛮苦蛮苦格吔……”阿英看着眼前的女儿,百感交集,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

“妈--”四见姆妈哭了,从衣兜里拿出面巾纸给她仔细擦眼泪。“妈,别哭了。”说着,自己眼泪也落了下来。

阿英从伤感中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从女儿手里接过衣服,使劲抖开,晾到杆上,然后,又仔细地把衣服抻开抻平。帮女儿做这件事,她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姑姑!”侄女怀抱一大捧**上楼来,说:“给公公敬的花已经买好了,放在哪里?”

“先放楼下吧--”四说:“我晾完衣服就下去。”

四在镜子里整理一下自己的脸。她捧起菊花,郑重地把花摆放到爸爸照片前。爸爸在照片里深切地看着女儿。“爸爸--”四的眼睛又一次潮湿了:“爸爸,女儿又回到老家了。爸爸,女儿没有在您生前看您一眼,一辈子永远是个遗憾,女儿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爸爸,您要好好在那里耶,生前,我们不能相见,百年之后,我们再在天堂里见面吧。”

四低头默哀,她在心里说:“爸爸,假如你有话,就对女儿说吧!”

“女儿--”四仿佛看见爸爸就站在面前。只不过,样子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陈年玻璃。“爸爸来了,阿拉宝贝女儿!”阿山轻轻开口:“女儿,侬勿晓得的哦,爸爸心里对侬有多想念。四十多年哦,女儿终于从北方找父母来了,爸爸的心又喜又痛,恨不得马上见到侬一面哦,没想到,爸爸的心脏在那个年代无法承受接连的打击,早就埋下了隐患,在要与女儿见面的关键时刻,爸爸的天空轰然坍塌哦,爸爸的心脏病发作了,再也无法见到亲爱的女儿了。”

四的另一个自我,还是青春年少时的样子。那样的年龄,对父亲的爱有着刻骨铭心的追求与渴望。她双手抚摸玻璃,对面是爸爸憔悴的面庞。那块玻璃,又是顶天立地横亘在她与爸爸之间,另一个四饱含深情地说:“爸爸,没有你在身边,女儿受了很多很多的苦。没有父亲的孩子,在北方是很不值钱的啊。有很多次,女儿险些走上绝路。爸爸,您亲亲女儿,好吗?”

“好的--”阿山默默低下头,把脸向女儿脸庞轻轻贴过来。可是,横在父亲与女儿之间的玻璃是冰凉的,毫无知觉毫无人性的,是无法逾越的。阿山的眼睛涌上了一层水雾。阿山把脸使劲贴到玻璃上,对面的女儿把脸迎上来,“爸爸--”女儿见玻璃阻隔着自己与爸爸的亲近,急得哭了。“爸爸,亲亲阿拉哦,爸爸!”

“爸爸亲勿到的哦--”阿山的眼泪清楚地流了下来。“爸爸是没有办法的哦。女儿,爸爸要走了。女儿,保重哦。”说着,阿山满面是泪,转身向远处走去……

“爸爸,爸爸!”四在玻璃这边狂喊:“爸爸--”她拼命用头冲撞玻璃。可是,玻璃却纹丝不动,就立在那里,冷冰冰地看着四的哭喊而无动于衷。“爸爸,你回来--”“爸爸,没有你,让女儿怎么活呀!”四双手拍着玻璃,哭倒在地……

阿山已经走出很远了,才回过头来,脸上全是泪水。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情地最后看看女儿,又流下了很多眼泪,然后,毅然转过身,向远处一步一步走去……

四隔着巨大无边的玻璃,看到爸爸去的地方昏黄一片,黄沙漫卷,荒无人烟,让人看了心碎欲绝。“爸爸!”女儿疯狂凄厉的喊叫和着无情低吼的风声……

“爸--”现实之中的四抬起头来,这时已是满面泪痕:“您多保重。”

阿山在照片里深情地看着女儿,他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早晨,二姐夫也醒了过来。他脸都没洗,就跑到外面给小慧打电话。他怕有人看见,很多话是见不得人的。电话通了,他头一句话就是:“唉,我告诉你呀,昨晚儿吃饭,让我鼓捣了他们一把……”

“这家是不是老死四子的亲爹亲妈?”二姐急着问。“什么?是真的!?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二姐夫是一贯的大嗓门儿:“我和老龙昨天都仔细看过了,连啥记号都仔细看了,确实***邪性,简直是一模一样儿。那老太太跟你妹妹长得一样,再年轻几岁,谁一看,都得说她俩是姐俩儿。她家的哥、侄子、侄女简直就是从你家老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就不会捣乱,说说坏话儿啥的吗?!啊?能那么容易就让她认亲吗?啊?咱们白养她啦?她得报恩,报不完的恩!”二姐气急败坏地喊:“就是真是一家的,也不能让他们认哪。要不,她把好处都给了那家老南蛮子,咱家啥好处都划拉不着,不擎着等倒霉呢吗?”二姐看妈从后面过来了,小声儿说:“老太太过来了,撂吧,记住了,给他们使坏儿啊……”

“我昨晚儿就把她两个哥都给灌醉了,哥俩儿都打架了,动手儿骂人了。后来,好不容易,她俩哥才不打了。老太太都气哭了。真好玩儿。”二姐夫报功道,“我现在还偷着乐呢!”

“记住,使劲儿使坏。”二姐又指使丈夫。“就这样儿吧,撂了。啊?这是长途。”

妈扭着身子,又甩胳膊儿又抬腿儿地来到收银台。“谁的电话?这一大清早儿的。”

“老刘的--”二姐说,“他不是跟死四儿去上海了吗?”

“咋样儿?那家是干哈的?家里都有谁?是亲的吗?”

“好像是吧,”二姐说:“在什么清浦,或者是宝山区住呢吧,离上海挺远的。死四儿她爸以前可能是警察,她家以前是上海市内的,后来,她爸可能因为啥进了监狱,老刘没说。不是因为耍流氓儿啊?她妈领他们几个孩子回了农村老家。没啥了不起的,一个农村人儿。”

“我还以为她家有啥了不起的呢,”妈说:“原来,是农村的哇!她妈可能连我都不如呢,我管咋的还是国高儿毕业,又是会计又是财会科长。她妈还不得是个家庭妇女哇?认不认字儿都不知道呢。”

“没啥能水儿。”二姐说:“不管她家啥样儿,咱得多想想咱自己。咱们可得说好了,一个字儿都不能承认她找的家是真的,一口儿咬定不是,让她六亲不认。咱不能让人骑脖梗儿子拉屎。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咋的?”妈又开始在地上轮胳膊儿了。“她亲妈就我一个。再整出别的妈来,她敢?我上法院告她去!”

“咱们还得准备跟她干!”二姐说:“她无情,别怪咱无义。她从上海回来,在高速上一下子撞死才好呢。咱不能让她太高兴了。老太太,你过来,我跟你说……”

“啥?”妈耳朵背,一时没听清二姑娘的话。“你大点儿声儿说!”

“是这样儿……”二姐提高了声音:“咱们等他们回来,就慢慢儿开始……”

小毛睁开了眼睛,“唉呀!快七点半了!”推开被坐了起来。“八点钟,她家保姆该来了,快起来收拾收拾!”

小毛情人这时还裸着后背躺在床上。“忙啥,门钥匙不在你这儿吗?”他说,“保姆没钥匙咋进屋儿?好不容易在这样儿的屋里睡一觉儿,还急三火儿四地轰人起来?我昨晚儿累啥样儿你知道吗?”

“嗐呀--”小毛完全没了昨晚儿的柔情蜜意,一把掀开男人身上的大被,催促道:“快起来,一点儿都不能露馅儿!听着了没有?今天还有挺多事儿呢!说不定啥时候,她小叔子该回来了!”

南京路步行街,四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说:“**的时候,我跟小毛来,这里根本没几个人,外地人很少,根本就没有几个。你看,今天人这么多。带我妈来就好了,让她再看看南京路。我爸以前就是在这里当警察的……”她的心里,又有了一点难过。

“她不来就不来吧。”荣说:“今天街里人这么多,咱们还不定几点钟能回去呢。明天去周庄和锦西再带着她吧,那儿都是江南风光。”

“南京路今晚儿人要多--”四判断道:“现在就满街筒子都是人了,晚上外滩要放焰火,肯定要挤,我妈不来就不来吧。”

老刘跟在后面走着,他满腹心事,闷闷不乐。梓梓和龙龙边走边拍照,梓梓看到南京路如此繁华,兴奋得在人群里大喊大叫。

“你们跟上来!”四见街里人实在是太多了,生怕他们几个走丢了。“一定得跟上啊!”她又喊了一声。

熙熙攘攘的南京路,欢乐的人群,孩子们手里拿着气球和充气玩具,有的孩子用充气锤互相玩闹。

四站在上海街头,感受着老家的气息。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忘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她到小摊给每人都买了一个充气玩具,几个人拿到玩具,心里更高兴了,两个孩子互相捶打一番。

四在上海街头时而迷茫,时而留连忘返,她不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街头醒目的电子广告,流动的人群,交错而过的不同的面孔,柔和的沪语和各种南方口音在耳边回响,使她不知今夕何夕。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恍惚之间,她看到了幼时的自己,就在南京路这里,在保育员的带领下来到南京路!

“阿拉要--”四撒娇,其他大些的孩子手拉着手跟在保育员后面,他们看着橱窗里的陈设,眼里露出欣喜之情。

“可以看的--”保育员说:“那个娃娃,是美国的芭比娃娃,是拿来在橱窗里让人们知道,然后进里面买的。好了,好囡囡,姆妈带你进里面看看,好哦?”保育员回头冲孩子们喊道:“跟上来,我们进商店咯!”

“进商店咯!”孩子们一阵欢呼,都涌上来跟在保育员后面。他们自觉地在后面牵起前面人的衣裳,鱼贯地走进了商店。

“这就是窗子里的那个娃娃。”保育员指着货架上的一溜儿娃娃说:“可以拿来让小囡看看哦?”

“可以的。”售货员把一个娃娃拿下来,交到四的手里。“小妹妹,要轻轻的抱,勿要弄脏的,好哦?”

四把娃娃紧紧抱到胸前。“好了,喜欢好以后,要给其他小朋友看了。”保育员放下四,让每个孩子都抚摩娃娃,贴了贴脸儿,然后,又把娃娃还给了售货员,“谢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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