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啊!”四说:“这事儿能说办就办吗?”
“我和那边儿贼熟,说办就能办。”方小英说:“只要咱们商量好了就行。人咱也有。小方也从学校下来了,正在家闲着没事儿。还有佐平,现在也没找到工作。市三中有俩退休的老师,原来是学校管政教的,是两口子,跟我挺好的,这些人正好儿都能用上。”
“这事儿商量行了就干。要能干大就更好了。”荣一口赞成。
为办学的事儿,荣和四商量请方小英一家到饭店吃饭。荣说:“我和她商量了一下儿,办学的钱咱家出,她去办辽城那边儿办手续,干成了,咱们两家儿五五分成……”
“以后咱们就一起合作了,祝咱们的事业顺利,为咱们的合作干杯!”四提议道。“干!”方小英和丈夫都举起了酒杯。
隔几天,四买回很多套办公桌椅,倒出了一间教室,新买的桌椅摆到里面。荣也不在董事长那里干了,一门儿心思和妻子还有方小英搞大专班。“章姐,这个桌子放那儿不好看……”王英媳妇儿和原来英才园的音乐老师佐平正往教室摆放桌椅,她对四说道。“那你说放哪儿好?”四问她。
小方说:“放到进门就能看着办公的地方,这样显得大方。”她指着四旁边的地方。“佐平,你说呢?”
“方姐,”佐平说:“不如放这个地方,一打眼儿像那么回事儿……”
“小方,你俩看着放,我去街里买信封去了。”四和荣出去办事儿,留下小方他们几个在家继续干活儿。
“老贺,我总觉得有点儿悬……”路上,方小英请的老两口儿正步行走来。老太太说:“那个啥小英儿……”“方小英。”老伴儿纠正道。“啊,对,王小英儿,动不动儿就唔唔玄玄的,就她那样儿,连个小学都办不成,还能办大专班儿?”
“是方小英!”老头儿又一次纠正道。
“啊,是方小英。”老太太说:“我总是有点儿信不着她。”“老李,你管那么多干嘛儿?啊?咱俩都退休了,有事儿干总比没事儿干好。又说了,我这肺子都切下去三分之二了,不往外晃荡晃荡,还不早晚儿又出病啦?”老头儿说道。
“可也是……”老太太听丈夫这一说,就不再说什么了。“前头红顶楼那儿就是吗?”她又问老头儿道。
“龙校长和章老师呢?我们是方小英让来的……”老两口儿到了东海美术学校,见方小英不在,就问正在干活儿的小方和佐平。
“方小英出差了。校长两口子出去买东西了,您二位先坐。”小方让座说:“您就是贺老吧?听说您历史课讲得特棒。”老头儿坐下,说:“是政治--不是历史。这几间教室都是龙老师家的?”
荣和四买了很多本电话号码簿和信封回来,见到两位老人很高兴。“您来帮我们……辛苦了。这就是方校长说的贺老师。”他给四大家道。
“您好,贺老师,辛苦您了。”四也客气道。
“我们在家也没啥事儿,一天闲得要死。”老太太快人快语,“赶快开始干活儿吧!”
大家都趴桌上写信封,已经写好了几摞儿。几天后,方小英从辽城赶了回来。“你别说,还真挺像回事儿呢!”她对眼前的景象很高兴。
“怎么样儿?顺利吗?”荣问道。
“还行。我去了跟艺术学院领导一说,辽城方面就挺感兴趣的。”方小英说:“我这不一下火车就赶过来了,”她把差旅费单据一样样儿往外拿,最后拿出了办学许可和公章、法人章。四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方小英说:“辽城艺术学院院长是我最铁的一个朋友的妈,这事儿一说就成了,他们全力支持。”
“那咱们收的学费怎么处理?”荣问。
“学费四六分成,她四咱六,学生第一年在咱这儿进行专业培训,第二年回辽城去上。正规大专文凭,国家承认学历。”方小英说。“那边儿啥文件都没有?”荣又问。“都在我手里呢,”方小英拍拍公文包,“院长说,让我一个人儿管理。”
“来,喝口水--”四去外面给方小英买回了一瓶饮料。“成宿坐火车,很辛苦的。”
方小英旋开饮料喝了一大口。她对四说:“我的钱得抓紧报销,这一趟花了我四百多块呢。”四“嗯”了一声。“还有,你们咋不在报纸上打广告呢?那样儿效果不更好吗?”
四说:“打广告费用太贵了。就这样儿,这几天都已经投了两万多块了。写信封能直接邮到单位,家长看着了简章,有想法儿就会打电话咨询了。”
“既然做,就做好做大,这点儿投入都不舍得,怎么可能有回报呢?”方小英又说:“我的意思是,东北三省各主要报纸都做做广告……”她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听了她的话,荣和四一直缄口不语。
“我这几天儿得好好歇歇,做做案头工作。”方小英说完,就拎起了公文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儿说:“我明天来拿报销的钱和出差补助。”她把脸又扭向了荣:“咱们明天签个私人合同,有些条款也可以考虑变一变。”
说完,方小英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走了。四摸摸胸口对荣说:“奇怪啊,我的心脏咋有点儿难受呢?怎么这么憋闷呢?”
荣大咧咧地说:“你是累的,成天多忙啊。”
晚上,荣和四请一个朋友吃饭。“这一转眼,咱们都认识三四年了。”朋友是个拨顶的胖男人,“我整天忙,也没时间和你们聚。还是因为我闺女学画那会儿我和章老师才认识的,当时我一看,嗬,这个女的这么有气质啊……”他开起了玩笑。
“在海边儿租个小点儿的疗养院,一年得多少钱?”荣无暇和朋友开玩笑,直接了当地问道。
朋友说:“咋一年也得十万左右吧。就得找条件和效益不太好的疗养院。海滨就接待暑期那几个月,人还不一定来得多。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生出点儿钱来。我是干旅游的,这边儿我来给你张罗。来,谢谢你俩的心意,其实应该我请你们两口子,冲着孩子也应该……”
四说:“最好找有六七间教室那么大的地方,最好是个小点儿的疗养院……”
“行,这事儿咱们边干边商量好吧?”朋友说:“总之,我得感谢您二位的信任,把我也拉进来了,给我了这个机会……”
“以后再吃饭,千万不要点这么多菜了,都浪费了。自己人,吃点儿啥不行。”临别,朋友还颇有微辞。“菜可别扔了啊?都打包了啊。”
“放心吧!”四笑着说。“一点儿都不能浪费。”他俩看着朋友骑上摩托,一直看不到影子了才往家走去。
第二天,方小英把几页纸推给了荣:“这是我写的材料,给学生发的,你看看。”“这么多?印刷得花多少钱?”荣不满地说:“印简章都花好几千块钱了。”
方小英说:“这些答疑得和简章一起邮出去啊,如果不把装潢专业的市场需要写进去,说社会对毕业生的火爆需求,人家谁还来啊?这样儿的大学,家长不就图希个就业嘛。”
“咱们把合同签一下儿吧。”方小英又说。“就签个协议吧,”四说:“说得怪吓人的。”
方小英从包里拿出两份打好的合同文本:“改成协议也行。不过我和我爱人商量了一下儿,分成这条儿还得改改……”她把文本递给荣:“你再好好儿看看,看完了好签字。”
“你要百分之五十一的分成?”荣吃惊地抬起头:“这我不能同意。我们出了两个人,而且都教专业课,还得管理学校,又是学校的投资者。你就上有限的几节中文课……这里还涉及很多问题,都得是我和章老师出力……”
四说:“这个大专班,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一点儿都不了解,相应的文件我都没看到过。是怎么个大专文凭,成教、自考还是什么类型?”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儿。”方小英说:“你们就把自己的事儿做好就行了,那些事儿有我去做。我还是坚持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荣说:“以后再说吧。事儿还没干起来呢,先别谈这个。”
四也说:“具体操作,难处多着呢!”“那就过几天再说。”方小英把文本仔细放好,“我中午在这儿吃饭,吃完回家休息,我还有很多案头工作要做。”
方小英夹着公文包来到办公室。大家都很忙,顾不上跟她打招呼儿。“小方,”她摸摸小方的头发,“长这么长了?好好儿烫烫,那就更显得小脸儿好看了。”
小方看了她一眼,说:“忙死了,一天得写二三百个信封呢。吉林市爱兴街一百二十三号……”她边说边抄电话号码。
“佐平,有阵儿不见,越发漂亮了,怪不得老鲁都对你有意思呢。”方小英又和佐平说话。“大方姐,你又逗我了。”佐平说:“我本来字儿就不好,写得像乌龟爬似的。你别笑话我啊。”
“方校长,”贺老说:“你这几天都忙什么啊?”
“我有很多案头工作要做……还得和辽城艺术学院方面保持联系。”她说:“我的工作不像你们干的这个,得多动脑子,一天总得想事儿。”
“人家当过领导的人能像你吗.”李老师对老伴儿说,“你顶多当了个政教主任,还是副的,光干活儿不落好儿的狗屁主任。能跟人家方小英比吗?”她把手边的信封捋齐,用绳儿捆好。“小英儿,我们就指望你了,你说咋干就咋干。”
中午,大家到饭店吃午饭。方小英拿起菜单点菜:“宫爆鸡丁,锅包肉……”寻思了一下儿,“再来个红烧肘花和鱼香肉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