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小毛一口回绝：“那年你要离婚跟我结婚，因为你儿子那样儿，我没答应你，现在她有病了，我就更不能跟你了。你好好儿管管她吧……”

男人恳求道：“毛毛儿，这几年，我的钱都花到了你身上。现在，我摊上事儿了，你就答应跟我结婚吧，我求求你了……”

“原来是你愿意的。谁拿刀逼你啦？”小毛已经走到了一楼。这时，一个清洁工过来，小毛厌恶地躲开了。她接着说：“这事儿是咱俩两厢情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不跟你结婚，你不也照样儿来琴岛吗？这几年，你还少来我家啦？啥离婚结婚的？这样儿不是更好吗？”

男人无奈地关上手机，点着一支烟，他是在家门口小店外面打的电话。小城的街景与琴岛的繁华没法儿相比。

男人仰头望望天，天是苍白的无垠无际，上面，连个飞鸟的影子都没有。

“三姐……”小毛走上了学校四楼。“三姐，我今天又捡着了两样儿东西，都是新的--”小毛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和一条小毛裤：“正好儿，我表妹的孩子能用着。”

“你咋净能捡着东西呢？”四正写东西，抬头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手气咋这么好。”小毛说，“连在澡堂子洗澡儿的时候儿都能捡着金耳环啥的。对了，我给龙龙买了盒补脑的东西……”

“买那干啥？你本来钱就紧。”四说：“蕾蕾的事儿，办得咋样儿啦？”

“办成了！”小毛坐到沙发上，一脚踢掉了高跟鞋，“我就没办不成的事儿，啧啧--哎，三姐，我刚才从咱学校宿舍那儿过，看着小洪了。她跟个男的。。。。。。”小毛把嘴贴到了四的耳朵边。。。。。。

一会儿，四和小毛来检查宿舍。两人来到老师宿舍门前，见屋门上着锁。打开门，四赫然看到，小洪的床上铺着一条床单，那颜色，很像是自己亲自选的窗帘色，摸上去，布料也是一模一样。四把床单扯出来，她发现，正是学校的窗帘。。。。。。

龙鸣还在教室用软件做图，有个女生在身旁看了一会儿：“啊，你还会用这个软件儿做图？”他的手操纵着电脑，说：“那有啥大惊小怪的？地球人都知道。”

“你太谦虚了！”女生显得很吃惊：“小眉，你过来，你看咱班帅哥在用新版的DTSN软件……”

“真的？”小眉看看：“真的？哇塞，帅哥儿，你太厉害啦！”

“就是……”龙鸣故意气人：“咋的，咋的？你们就不会吧？”

“你跟谁学的呀？”小眉问他，“听说在江南一带，学这个软件得花一万多块钱的学费呢！”

“你从哪儿学的，帅哥儿？”女生捅捅龙鸣，“也教教哥们儿，互惠互利，如何？”

“你们那么笨，都是天蓬元帅一级的，谁能把你们教会呀！”龙鸣气她们道。

“你可听好了”，小眉说：“咱班有人要拿你跟徐美的瑞士巧克力换……”

“小眉！”女人生使个眼色：“中情局的情报，你也敢泄露？你忘了你的UN身份啦？”

“噢！没忘。我是咱班联合国维合部队大队长，专管咱班风花雪月争风吃醋之事……龙鸣，你对谁有意思，发烧了，就跟姐妹儿说一声儿……”

“得了吧！”龙鸣按鼠标出图，“还是管管你们自己的事儿吧，咱班女生都闹饥荒了，你俩是受灾最严重的……赶紧祈祷萨达姆大叔给你们找个对象儿吧，免得老了就更没人要了……”

“你……”小眉假意举起了拳头。

四和丈夫今晚在店里吃晚饭，两人心情都不错，荣还和二姐夫喝了点儿酒。“走吧？”荣对妻子说：“早点儿回去，还能早点儿歇着，一天都累死了。”

“走吧！”妈说：“龙龙也上学了，我跟你大姐也到店儿里住了，家里也没啥事儿，能歇就早点儿歇歇吧！”

四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困死了！现在眼睛就睁不开了！”

哥给高二上晚课：“这篇文章的意思就是这样儿……”哥合上了课本：“剩下的时间大家再仔细看看书，挑出不会的单词儿练练发音和默写，明天早晨小测验……”

哥背着手在教室踱步，他走到了王鑫面前。“你干啥呢？”

王鑫正双手支在桌上，两手捧着脑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上课呢，不好好儿听讲，这样儿能学好吗？你是蔑视老师还是咋的？你声儿都不吱就趴下，你目中无人是不是？”哥数落王鑫，王鑫闭着眼睛，听到老师的问话就是不回答。

“说你呢！”哥拍拍王鑫的肩膀：“我说话，你没听着咋的？”

“少碰我！”王鑫通地站了起来，眼睛通红，熬夜了一样：“谁让你碰我的？你找菜了是不是？”

“你是学生还是流氓儿？”哥的声音也像妈一样尖利：“你跟我到办公室去！”

“我就不去！”王鑫一拨拉，差点把老师拨拉一个跟头。

“呀呵，你还牛儿起来了？我就不怕这个邪，走！”哥站稳了，又伸手去拽他。“滚你妈的！操你个妈！”王鑫推开老师，突然骂了一句。

全班学生哗然。

四脸色铁青。她接听完手机，说：“走，去学校！”

四扳着脸出现在班级门口：“王鑫呢？”

“在……”王鑫懒洋洋站了起来。“去办公室！”四严厉地喊了一声。

“站好！”四对王鑫吼道。王鑫还有点儿扭扭擦擦的。“会不会站？”四又加了一句：“用我教吗？”

荣留在高二班级训话。

“反了天了！谁都敢骂！”四脸色通红：“你骂我一句试试？骂呀！骂！”

王鑫低下了头。“打电话，叫你家长来，听听他儿子怎么骂人！也用骂章老师的话骂你爸一遍！”四怒不可遏。“教你还教出孽来了！你骂我一句试试，我一脚把你踹趴下！”

“老师，我错了……”王鑫终于说道：“您别生气了。”

四的心软了一下儿。但事情本身还需要她强硬些：“骂老师，跟骂你爹妈有啥区别？连骂同学都不行，何况是老师了！你知道他是谁？他是我哥！”四平静一会儿，又说：“作为学生，老师这么辛苦地教你们，你倒好，不知报恩也就罢了，还骂上人了！”

王鑫不得以认错了，但长久养成的习惯却仍在作怪。四伸手摸摸他的衣兜，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是不是烟瘾憋的？你看你，还像个学生样儿吗！”她把烟和打火机扔桌上，“好好儿反省，明早全班做检查！”

“你们是学美术的，应该是从心灵到行为都比其他学生文雅。这可倒好，在课堂就骂起老师了，你们还有啥不敢骂的？现在的学生想的和做的，让我们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四从走廊过来，站在门口听。她边听，边用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学生。有的学生听得心不在蔫，见她过来，就挺直腰板儿装出认真听的样子。

“师徒如父子……”荣说，“咱们这个学校和别的学校不同，有师徒的意思，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些不尊重老师，甚至对老师不恭敬的，有几个好儿的？”

小毛走进办公室。“你咋的啦？”她问王鑫：“谁把你叫出来的？”

“我骂英语老师了。”王鑫小声儿说。背着四，他又是一股混混劲儿了。

“骂老师啦？骂谁了？我值班儿，咋没听见呢？”小毛见桌上散落着几块钱，就跨过去用身子挡着，背着手把其中的两块钱摸到手里。“你胆儿还挺肥的呢，骂谁了？”

“章老师……”王鑫嘟囔道。

“你呀……”小毛过去把门关上，点着王鑫的额头：“纯粹是猪脑袋，昨晚儿烀猪头没烀够吧？咋烀得迷迷瞪瞪的？章老师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找不利索？学校能饶了你吗，还不给你开除啦？起码得给你个处分！你呀你呀，这回拿豆腐撞脑袋门儿，撞门上了吧？”

“总之，做人得讲究，虽然不像过去三从四德，但是，老祖宗那套儿绝对不能扔了，看看你们现在，哪像个学生？国家将来要你们这些人管，能行吗！”

“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了啊！”小毛说：“她非找你小脚儿不可。可得装得溜溜儿的！她对学生咋样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似乎语重心长地说。

“以后你有啥心事就找我说。我老毛绝对善解人意，就是和学生站在一起。”小毛的语气像家里的长辈，王鑫感到很温暖。

“章老师，你说几句？”荣说完，对四说。

四走进教室。“今天的事，不因为章老师是我的哥哥，这里面，有一个深度问题，就是我们怎样做人，做学生。。。。。。”

荣来办公室看王鑫。他推开办公室门，看到了小毛。“你没走？”

“我今天晚班儿。”小毛说，“我跟别人儿串班儿了。我正说王鑫呢。这事儿我没碰着，要是让我碰着，呱呱俩大嘴巴子，啥毛病都没有了。还敢骂老师？哼，借他俩胆儿！”

夫妻俩疲惫地走上楼，一进门，四就躺到了沙发上。“累死了，本来想早点儿回来歇歇的！”荣几下儿脱去外衣，躺到床上。他冒出了一句：“这章回小说，净给咱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