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57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57章
本章字数: 9505

通勤车灯由远及近,人群骚动了。车到跟前,男男女女一拥而上。人们挤着骂着,挤车的动作像在逃难一样。四被挤得站立不稳。

四好不容易挤上了车。人们都穿得厚厚的,捂得严严实实。四脚冻得磕打鞋底儿,声音是脆脆的,车厢里,磕鞋声响成了一片。

车厢里黑蒙蒙的,四又冷得抽鼻子了。她被挤得前胸贴后背。为了防范男人,她不时用手和兜子隔开和男人的接触。

“技工校到了!下车的往门口儿挪了!下站是水厂,有下车的抓紧往前走!”售票员扯着嗓门儿喊。

客车无声地行驶在雪地上。天,渐渐亮了。

车上人很多,四和荣挤到大捞子连接处坐下。车走走停停,抽风儿似的,总把乘客弄得东倒西歪。乘客纷纷骂着司机。这是个星期天,两人趁着休息下山买东西。

四和荣在座位闭目养神儿。一不小心,两人就碰了头,四笑着看看荣。突然,客车一个惯性,乘客们险些集体摔倒,车又猛地加速,人们猝不及防,又有人摔倒了。“缺德!”有人在骂。

四的书包趁着惯性和车的转弯儿,从连接处的空儿漏了出去,掉在大道上。四发现了,喊道:“司机,停车,东西掉了!”

司机听见了,却不理会,继续发疯似地开车。“快停车!兜子掉下去了!兜里头儿还有钱呢!”四又喊道。

司机又把车开了很远才停下。荣下车,往掉包的地方跑去。

荣捡起包,拍拍上边的雪。然后,他又往回跑。

司机眼见人就到车门口了,一踩离合器和油门,客车又启动了。荣急忙喊:“停车!”

客车突然疯狂行驶起来。四喊道:“人还没上来呢!停车呀!”她的声音里透出凄利。

满车乘客都在沉默着。

客车的速度还在加快,荣怎么跑也没追上。他累得趴在雪地上。雪野,空旷而悠远。

车上,四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乘客们大都在闭目养神儿,他们都紧缩身体,冷得不得了的样子。

车停在山上站点儿,人们又是挤着下车。四绕到驾驶室前,对着司机质问道:“你有没有人心?”

“有没有人心跟你有啥关系?活该!”司机骂着,冲车窗外吐了一口唾沫。

“野蛮!”四回他道。“野蛮人!”她又喊了一遍。

这天晚上回家,荣拿出了出版社寄来的画册:“我的画出来了”。四说:“好啊!我看看!”

四仔细看那幅“胡天雪”。荣的画,占了挺大的版面,下面写着龙荣的名字。四说:“咱们喝点儿酒?这是好事儿呀!”

“喝!”荣脱去了大衣。“儿子,给爸拿酒去!”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听说盟里又在办班准备参加全国工笔画展。”荣说:“你也参加吧!你不能总不画画啊。”

“我还是画重彩吧!”四说。“等着问问张老师,是怎么个精神。”她又说:“来,为你的画干杯!”

过了几天,两人来盟里打听美展的事儿。张老师去北京开会了。他们正好碰到了那老师。“那老师,我画了两幅工笔画,麻烦您给看看?”四说。

那老师正在画重彩,用的是喷绘画法。四在一边儿看他画画,不由叹道:“画得真好!”

那老师说:“我六月份要到日本去办个展。现在正抓紧画呢。”

那老师想起了看画的事儿,停下了笔:“我看看你的画。”

“还行。就是太怪了点儿。”那老师看了看四的画说。“你画得是不是太神秘了?老百姓看不懂吧!”

“这是蒙古族的神母阿阑豁呀。”四说,“她的子孙遍布中国大草原……”四解释。

“你干脆拉倒吧,这样儿的画,肯定不能给你展出。就像我主张家庭革新,要经常更换爱人的话,能登报吗?这画不行,你拿回去吧!”那老师一口就封了门儿。

那老师说完,顾自画自己的画,不再搭理四。四的画从桌上滚了下来。四默默捡起画,走出了那老师的画室。

四在走廊低头走着,刘老师迎面过来。“章晗,你咋在这儿呢?”

“我来找张老师……看看画。听说,盟里要有进京工笔画展览……”四说。

“白老师管国画,你去找他吧!”说完,刘老师匆匆离去了。四愣愣地站在那里。

白老师把四的画铺在案子上细细端详。“这是你自己画的?”“嗯。”“没抄别人的?”“没有哇!”四很无辜。

“说实话,你的画不一般,早晚能成气候,只是现在不行。”白老师看看周围,走过去关上了门,“大家都主张画带膻味儿的东西,你这样儿的画没有市场,别人也看不懂。知不知道曲高和寡这句话?这是在中国,不是在国外。不能整阳春白雪那一套儿。”

白老师又说:“你的连环画,在报纸上发的,我全都看了,很有创意。你坚持自己的个性就对了。暂时不被承认不是坏事儿,厚积薄发,将来必成大器,一发而不可收。”

“谢谢……”四低头致谢。她找到荣,两人一起出来。

四在心里说:“我就不信我不行。十年行不行?二十年行不行?实在不行,三十年行不行?”

下课了,四放下教案就画创作。在家里,她做着饭也抽空儿画构思……擦试屋子的时候想起什么,也立刻记录下来……

四在办公室画画。对面桌的音乐老师在吹萨克斯《回家》。

在萨克斯的旋律中,四用心画着工笔画。

“咱们是不是一起去上边儿找找,说说咱们这批老师上函授的事儿?要不,等大专毕业生进教育处来,咱们不就坦儿踢运动了吗?”二中办公室里,几个中专生在议论。

“那啥时候去呀?”有人问。

“咱们也符合进修条件了。整好了,还能报销学费呢!”又有人说。

荣在画室画油画。这是所硬件设施很先进的学校。他的身边,有十多个学生在画石膏像写生。

荣画了一会儿,停下笔看学生画画。“背景太乱了,空间推得不好。”他指点着学生。

“结构错了。颅骨应该是这样儿......”荣给学生改画。

“这整个儿画错了,你咋搞的?”荣训一个女生。女生的脸先是很红,但是,随后就拿起了态度。女生的表现,荣全看在了眼里。他没做声儿,又去指导别的学生。

“好好儿画啊!”荣说完,开门出去了。刚才被训的女生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塞到了荣的抽屉里。

荣来到楼下的办公室。“老龙来了!”有个男老师说:“找你来,是咱们要商量一下儿报大学函授的事儿。咱们得整个大学文凭啊!”

荣说:“好事儿啊。你们说,咋办吧。”

“这样儿……”老师们开始商量起来。

这里是指挥部办公楼,七八位老师来到了“职工培训中心。”他们进了办公室就说:“王主任,我们是二中老师。从八一年到矿区,一直在教学一线。现在感觉需要进修了。你看,能不能安排我们上个函授啥的?”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主任态度还不错。

“那就这样儿。这事儿,等我们开会研究了再通知那你们处里。”主任记下了每个人的名字。

“王主任,还有一个人,一中的,叫章晗。”荣赶紧说。

“你说,教育处能让咱俩一起去上函授吗”?四晚上吃着饭问荣。

“谁知道了。看看呗。反正我把你也说上去了。”荣说。

“人家会来事儿的,刚来就拉咕上了领导,上几天班,马上就上大专进修去了。咱们这样儿的,就能挨整,啥好事儿都没咱的份儿。”四吃完饭,擦着桌子说。

“这地方,就这恶心样儿。”四又说:“是不是还得找找处长啊?”

“不找。花那钱呢。”荣说。

“真要是让咱俩一人一个地去上函授,那可就遭罪了。万一,教育处真要卡你我的学费呢?按规定,是得给报销。找个碴儿就不给你报,你有啥脾气?”四越发不放心。

“唉!”荣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个男老师来到荣的画室。画室里,只有荣和吊脸子的女生。“哎,老龙,处里批了咱们的进修申请。就是有一条,只能考专科,学费指挥部给报销。不让咱们考本科,说是得一级一级地上,上完专科再上本科。”

“干啥不一步到位呢?”荣很不理解。

“能让你一下子就得本科文凭吗?不难为难为你?”来人说。

“真恶心。”荣气得发劳骚。

“上本科。”四下班回到家,听荣说起函授的事儿,果断地说。

“上本科不能给咱们报学费,咱还上吗?”

“不给报咱自己报。能上本科凭啥上专科,有病?”四说。

“教育处不能让咱们上本科啊!”荣很担心。“要不,咱有个大学先上着,把大专文凭弄到手再说?”

“听他的呢!自费也上本科。”四的主意很坚定。

荣从处长家告辞出来。从处长家半开的门缝里儿里,能看到屋里桌上的烟酒,是荣送的礼。

“留步,留步。”荣对处长媳妇儿说。

“再来啊。”处长抬抬手。

“怎么样儿?”荣回到家,四赶紧问。

“没表态,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荣说。“谁道他啥意思呀。”

“那咱就看看,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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