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放着音乐，是荣故意放的，他想让四走出心理阴影。车里的五个人，只有四一个人看见阿爸，他一直跟在车后，满脸焦急与痛苦。有几次，已经追上了，伸手就能摸到女儿了，可是，阴阳相隔，他与女儿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物理屏障。他在内心无论怎样痛苦，怎样渴望，女儿都无法与爸爸接触了！想到这里，阿山剧烈伤心，他先前的影子也淡去了许多。
“爸爸--”四在内心与阿爸说道：“我对您的心，永远停留在我刚出生时的样子，女儿嗷嗷儿待哺，离不开阿爸和姆妈。可是，这一切，因为命运和灾难而改变了。我流落到了内蒙古。如果不是您给了我天生敏感的传承，我到现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您给我在困境中傲然做人，纯洁善良的遗传，上天也不会给我这个厚待，让我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家，找到亲人。茫茫人海啊！女儿曾经几多彷徨，几多失意，几多思念，怎一个愁字了得！爸爸，女儿愿永远做和您一样的人，永远纯真善良，真诚公正、勤奋上进。爸爸，您放心吧，女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女儿--”阿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直传到了四耳朵里。爸爸嘱咐女儿：“人这一生，坎坷实在正常，任何人都会如此。只是，每个人都在向终点行进，不能因为任何困难而改变自己的方向。当他们到达终点的时候，天堂的大门是有人把守着的，把守大门的人会仔细翻查每个人在人间的行为，对人们的表现做出裁决。人是有因果报应的，这符合辨证法，与唯物主义也没有矛盾。前有车，后有辙，哪个人做出的事情，在老天那里都有记载的。勤耕花园，花香扑鼻；勤作果园，果实累累。收拾庭院，一派生机。而有的人不是这样做，再好的花园也会残花败柳，再好的果园也会一派萧条，没有果实可以采摘；再好的庭院也会一片狼籍。女儿，人生就是这个样子，很简单很好做的，同时又是很难做的。女儿，阿爸希望，女儿能够做个杰出的女子……”
“阿爸，您放心吧！”四对已经看不到踪影的爸爸说道。四的另一个自我，此时正站在苍天之下，她的身体沐浴着慈祥的天光，正在接受苍天的检阅。阿爸的话又响了起来：“不要去恨，要去爱，爱会使你幸福。感谢一切吧，女儿，无私付出吧，人活着，要真诚，无怨无悔，此乃人生最深最大之境界！”
是啊，无怨无悔！四的心灵受到了深刻的洗礼。有了这样的心灵，从今之后，一切的困难，都不在话下了！我对得起天地了！我无怨无悔！四的另一个精神上的自我在苍天之下仰望苍穹，深深吸纳鲜活之气，感叹人生的喜怒哀乐，感慨万千。人间正道，亘古未变！
“阿爸，再见--”四在心里对阿爸轻轻招手。她觉得，阿爸好像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在哭诉女儿前途之中的预言吗？还是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说？女儿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流不尽的眼泪！
阿山还是远远跟在本田车后面，只是，四远远看不见爸爸了。路上，车渐渐多了起来。荣的车已开出了上海境内，进入通向江苏的高速公路。他把车停到收费岛领卡。从这里出去，就算是真正开出上海了。后面，有很多车停了下来，等待领卡。而对面的车道，是进入上海的车辆在交费，交了费，他们就可以进入上海地界了。
“爸爸，您请回吧！”四对看不见了的爸爸说道。她分明听到爸爸叹息了一声，在冥冥之中说道：“好的。”然后，伤感而低沉地说：“女儿，阿爸回去了！”
“阿爸，您一路走好！”四在心里默默说道。她双手轻轻交合在胸前，“阿爸，您保重，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请您记住，女儿永远、永远爱您，爱姆妈！”
后面车辆在频频鸣镝催促前面车抓紧开走。荣把车向前提了一下儿，后面车辆都依次跟上来。此时，天空是阴沉沉的，又开始下起了牛毛细雨，四的心又被深刻的思想濡湿了。她回头向车外看去，阿爸正在转身离开，他的背影，跟女儿的后背生得一样。原来，爸爸一直跟在车子后面，只是自己没发现！四看到，爸爸还是穿着一身警服。“爸爸！”四喊出了声，引来了车里另外几个人的诧异。“爸爸！”四又在内心喊道：“女儿想您哦！”
这次，爸爸没有说话，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女儿，然后，大步向上海方向走去。只一瞬间，四就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只见天地雨雾蒙蒙，似千千结万万线，细雨滴滴，似识万户忧，怎一个离字了得！
荣把音乐关掉。本田车开进了宽阔的高速公路……
小毛睁开眼睛，已是早晨六点多了。她推开身边的男人：“快起来！到点儿了！”
男人光着肩膀，伸出来手来搂住小毛，觉得意犹未尽。小毛一把打开男人的手，大着嗓门儿吼道：“赶紧！他们明天就回来了，咱俩不能在这儿住了，快起来收拾一下儿，让保姆来了也看不出来！赶紧的！”男人这才不情愿地爬了起来。
“这几天儿，咱们没白在这儿住，我把她的福气睡到手儿了，”小毛穿着衣服，说：“我不能让她再跟我争福气了，得让她倒霉了。她好，我就没好儿。你赶紧穿好衣服，把屋子恢复原样儿，我再上楼去看看！”
小毛穿好衣服来到楼上，站在画室门口，不屑地说：“哼，你从小儿没家，我也没家--”她充满仇恨地说：“我妈是个疯子，我爸是个破鞋篓子，你和我一样，凭啥就比我强？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小毛一生气，就想都没想，伸出胳膊，想把四没画完的创作推倒在地，狠狠地踩个稀巴烂，她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毁掉！老大丽丽看小毛疯狂的样子，叫了几声儿。其它几只小狗见这个闯入者太过狂燥，都吓得找地方儿躲了起来，点点气得流出了眼泪。
小毛在画室疯狂地发作，却没真的毁坏什么东西。她及时控制了情绪，只是大声喊叫了一阵儿。
男人在楼下卧室里收拾好床铺，把地板做成没人来过的样子。然后，后背对着卧室门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想起主人万万想不到她最好的朋友能带男人来她的卧室共度良宵，而且能把事儿做得天衣无缝儿，让她想都想不到，他得意地嘿嘿笑了。
男人用脚吓唬老大丽丽，丽丽冲他大叫，男人又发疯地追打丽丽，丽丽吓得躲到了沙发底下。他上了三楼来找小毛。
小毛正把什么东西往被子里塞，这是一床很漂亮的被子。小毛拆开棉花套子，把手里的一团东西塞进去，然后，又把被套缝上，和没拆开时一样。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笑了。
“你干哈呢？”男人好奇地问。
“我让她倒霉呢！”小毛说：“谁让她事事儿都比我强！”
“倒啥霉？咋样儿倒？”男人不解地问。
“我给她往被套里塞用过的卫生巾。”小毛说：“这样儿，她就该倒霉了。”“塞那东西，多恶心人哪？”男人说：“你就不怕沾上晦气吗？”
“那有啥？”小毛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别人儿的，是我姑娘的。这东西贼管用。我表妹结婚以后，总跟她男的生气，她就觉得有事儿，有一次，拆被褥的时候儿就发现了被套里有这个东西。可能是她二小姑子塞进去的。二小姑子不同意我表妹进她家。把我表妹气得呢，把她二小姑子一顿臭骂。我听我姥姥说，用这个法儿确实管用。我得把这个南蛮子整得一分钱儿都捞不着，让她天天儿跟她男的打仗，让他男的硌应死她，跟我早早成了好事儿！”
“你这着儿可真够毒的了。”男人说：“这叫臭弹，恐怖袭击的时候儿才用呢！等事儿成了以后，你跟她男的睡觉，我咋整？你想气死我呀？”
“你怕啥？我能让他活几天儿哇？我要的是钱儿，又不是人儿。为了成事儿，啥着儿不得用？”又说：“只要能得着好处，啥事儿都得干，啥话儿都得说。我就不信那个邪，别人儿都能发财，就我不能！”
小毛今天又出现在东海美术高中。今天，她穿了件吊带儿连衣裙，是以前情人买的。因为是名牌儿服装，几年前的裙子今天穿起来，仍显得精神。平时，荣不允许老师穿得如此性感，今天校长不在家，她就露出了真实面目。她昂首挺胸，踩着高跟儿鞋来到教学楼里。
今天上午是四的小叔子值班。早晨，从歌厅出来，就已经是九点多了，他又是没进哥家，直接到了学校。小毛远远走来，在楼道就高声喊：“龙老师，龙老师！你在哪儿呢！”
“这儿呢！”小叔子正和章回小说在食堂喝酒。两人说着闲话儿：一个说自己的妹妹不好，一个说自己的嫂子不好，说得都是四一个人。章回小说说妹妹不好的是，妹妹有了点儿事业，就六亲不认了，啥好处都没给娘家人，还自认为是上海人。家里就数自己落魄，这次到琴岛投奔妹夫，本来妹妹和妹夫就应该给大舅哥买房，或者是给她哥几万块钱--你家过好日子了，不能不管我家吧？管咋的我是你哥。都是一家人，干哈，把好处都给了别人？
两人正说得壮怀激烈，小毛在楼下喊：“龙老师--”温柔的声音与平时的楞粗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天地之别。
“我在这儿呢！”小叔子扯着半醉的嗓门儿答。“你也不值班儿，干哈来啦？”
“不值班儿，就不能来啦？”小毛说着，就上来了。“我给你送吃的来了！我特意做的酥锅子，咱俩边吃边喝，多恣在呀！”
“章老师在这儿呢！”小叔子说：“咱一起喝点儿酒吧？我正愁眼前儿没女的呢，你就来了。你可比我家那儿的女的长得强多了，我都动了贼心了！来，毛姐，咱姐俩儿喝几杯。”
说着话儿，小毛就和哥、四的小叔子喝了起来。小毛给两人倒酒的时候，故意让自己低下身子，这样儿，就能从低胸衣裙里看到很多内容，她知道怎样儿把男人的胃口吊起来，“祥子，节假日值班儿，你嫂子得给你两倍的加班儿工资吧？”小毛挑唆道：“劳动法儿规定的，节假日值班儿，得付二倍工资，等着吧，你嫂子肯定得给你这些工资！”
小叔子的小眼睛顺着小毛的裙子看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小毛把自己的大腿也露了出来，都露到三角裤衩儿了。她的腿，虽然不是洁白细嫩那种，却也丰满弹性，充满了强烈的诱惑。再往上瞅去，看到她肩膀儿下浓密的腋毛儿也露了出来，更增添了几分性感。看到这里，祥子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像以前一样冲动放肆。他想：这个小毛，看来真是一个尤物。以后，自己眼前就有不花钱的玩物儿了，还用花钱出去找小姐？在歌厅玩儿小姐，担惊受怕不说，还心疼钱和怕得病呢。小毛虽然比自己大，但是，单身女人，哪个不是**？弄好了，以后兴许还能弄个不花钱的二奶呢。小毛见他馋猫样，心里就有了底儿……
三人喝酒喝到下午。哥和祥子都喝得五迷三道，不知东西南北了。两人都躺到床上呼呼大睡。这个时候，小毛进了校长办公室，把学生花名册找到，不慌不忙儿地复印下来。接着，她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叫来男人，公开从学校运走了一些桌椅。临走时，小毛又一次看看哥和祥子，只见他们睡得昏天黑地，没有七八个小时醒不来。她从学校门口出去，用偷偷配好的钥匙开门、锁门，然后，向她自己的学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