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44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44章
本章字数: 11580

蕾蕾贴卧室门,偷听妈妈说的话:“我也要有钱,有了钱,就啥都有了……”听着妈妈莫名其妙的话,差点儿笑出声来。她知道,妈妈对钱有强烈的占有**,没有钱,她就会疯掉。家里虽然有一些钱,但是妈妈不让用,说是等以后有大事儿时再用。这事儿,妈妈还不让自己跟章阿姨说。妈妈在孩子眼里很聪明,也很神秘,有时候,妈妈在干什么,蕾蕾都不知道。问她,妈妈就会跟自己激眼,自己就不敢再问了,可是,妈妈在女儿的眼里,始终是个谜。

越是往下听,孩子越糊涂了。“人家都说她学校管理不好,女生宿舍半夜有人吓唬人儿了,学生转学走好几个了,学校为啥还不垮?要是垮了,我好装好人儿,帮着姓龙的力挽狂澜,也能把学校趁机会弄到手儿。现在是**,动不动儿就死人儿。要不,你就让姓章的得**行不行?要是那样儿,就不用我这么费事儿了!”

龙龙走进教室。“咦,人怎么这样少呢?”以往这个时候,这里早就人声鼎沸了,有人侦察系秘是否来查人,好用短信通知哥们儿姐们儿立马往教室赶。可是,眼前全没那个意思,教室死气沉沉的,没有几个人,空空荡荡倒像马上要放假的样子。

“你还来上课呀?”有个同学说:“现在都没几个人来了。我们几个就是回不去家,要不,谁能在这儿呆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从家里回来?赶紧回家去吧,万一传染上病,那可就啥都完了。”

龙龙说:“那你们怎么办?就这样儿在学校耗着?”

“那有啥办法?”同学说:“学校一天查三遍儿人,哪儿都不让我们去。在这儿就得等死喽!”

“哎--”这时,又过来一个同学,他家是云南的。“听说,中傲大学死了一个学生,学校都封锁了,不能进不能出,就得往里送吃的用的,就像奥斯维辛集中营似的……现在,小道儿消息多去了。咱们就这么耗着,说不定哪天扔到北京呢,那可就玩儿完了。咱们是不是跟学校说说,特批咱几个回家?”

龙龙默默下楼,相遇的人基本都戴着口罩,离得尽可能远一些。他心里空落落的,急于想回到租住的小屋去。回到那里,才会觉得安全和可靠。

小眉抱着一堆食品进屋,放下东西,就去看小狗,只见小京巴趴在大狗身上正睡觉。她拿出火腿肠喊道:“喂,小点点,吃饭了!”

大狗一动不动。“老黄,吃饭了!”小眉伸手拨弄它。可是,它的身体冰冷冷的,小眉大惊失色,赶紧把京巴抱到床上,又用一块毛巾被盖上大狗,然后,流泪打开手机。

龙龙接到小眉电话,急匆匆在学校门口招了辆的士。

下车以后,龙龙快速往楼里跑。电梯停运,他迈着大步往楼上跑去……

“老黄!”他眼里含着泪。可是,黄狗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关心和爱护了。它静静地躺在小眉的怀里,使人觉得它还活着。但,它确确实实已经离开主人了,生命对于每个受体都是一样公平的,上帝把谁带走时,谁都没有办法反抗。在这一点上,人与动物是公平的。龙龙抱过心爱的老黄,眼泪不能控制地流了下来。

晚上,龙鸣和小眉下楼来,在小区绿化带内挖了一个坑儿,把老黄放进去,一锹锹填上土。小眉轻轻抽泣。龙鸣说:“老黄,对不起,我没能救活你,你一路走好吧,下辈子,别再托生成狗了!”

“哎--哎!”远处颠颠儿跑过来一个大妈,吵吵嚷嚷:“说你呢!你们干吗呢?现在不许往小区埋死猫死狗的,听见了没有!”

龙龙抚平浮土,又挖了几锹土,若无其事地说:“大妈,我们挖点儿土,回去种花!”

大妈狐疑地看看,没看出什么破绽。“可不能往这里埋死的宠物啊,现在正是**时期,可小心把人传染了。你没看咱小区这么多没人管的宠物吗?都是主人怕传染扔出来的。什么大白熊、雪橇犬、贵妇人啥的,这名儿那名儿的狗都有。现在是保命的时候,谁还管啥阿猫阿狗的?人的命比啥都值钱。没事儿别总往外跑了。”

“是,大妈。谢您了!”龙龙装模作样铲了一锹土走进单元。直到看不见大妈了,他才扔掉了土。“小眉,快,咱们还得上宠物医院,去给小点点看病。可别把点点再给扔了!”

阿英一个人坐在床上。正是黄昏时分,屋里显得有点暗。江南的房子,远看精巧伶珑,近看却并不小,家家楼里都有二三百平米。因为窗子不是很大的关系,即使是白天,屋里也稍显昏暗。

阿英手捧丈夫遗照,心如止水,枯萎不华。“介多天了,侬一了百了了哦,勿晓得,阿拉还在受煎熬哦。阿拉生养勒四格儿女,只有一个女儿,一个的哦!最早,阿拉寻勿到伊格消息,伊死活阿拉是勿晓得的。现时节,女儿有信息了哦,侬狠心走勒哦。阿拉勿有福气的,女儿在阿拉身边厢,两格儿子媳妇勿作兴认的。阿拉命介苦哦!阿山,阿拉生儿育女,为得是啥哦?是一家团圆哦?还是哥哥妹妹拆分的哦?阿山哦,阿拉格命苦下下的哦!”

“阿山--人介一辈子的哦,哪格重要哦?亲格妹妹重要哦,阿可是?阿山阿英俩格勿有啥家产哦,儿子媳妇急吼吼格,妹妹咋格回老屋厢?阿山,阿拉命苦哦……”阿英小声痛哭,她不敢大声哭泣,怕儿子和媳妇不高兴。每一次想起女儿,就默默忍受人生的悲欢离合,痛哭流涕。

“婆婆,婆婆--”儿媳在门外敲门:“妈妈,吃饭哦,饭烧好了吔。”

“唔,唔……”阿英答应着,悄悄儿抹去眼泪,整理一下衣衫,慢慢走到门口,回头望望丈夫照片,轻声说:“阿山,阿英无能哦,给阿拉点支持好勿哦?”

阿英神情憔悴出现在屋门口,儿子、媳妇和孙子已经在低头吃饭。

阿英自己盛饭,却没有心情吃饭。“打电话勒哦?”她问阿平:“有勿有一十三天勒哦?”

“有的,”阿华说:“阿拉午后问问。”

“阿婆--”大孙子问:“阿拉姑姑,几时回家的哦?”

“快快勒!”阿英看了一眼阿平,阿平也正看着自己。儿媳一声不响吃饭。

“阿拉很想姑姑的!”孙子说:“阿拉盼着姑姑回家哦!”

“勿讲话,勿好的哦!”儿媳说。一家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吃饭的声音。

“阿山--”阿英心里说:“阿拉是做姆妈的哦,若细在上海市里,阿拉万万勿能是现时介格样子哦!侬也细老开格样子了哦,阿拉也细有身份格人物哦。现时节,阿拉勿有了丈夫,孤单单一格人,连认格女子都介样难哦……”这样想着,一滴泪就滴到了碗里。

“姆妈--”阿平见母亲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姆妈,妹妹回家就回了的哦,阿拉不反对的呀。阿爸已经没有了,侬不能再有一点点事体了哦!”

“姆妈老勒……”阿英说:“人老勒哦,想女儿哦,想哦……”

阿英留着长长的头发,完全是城里人打扮:碎花连衣裙,中跟白色皮鞋,上面缀着花结。她笨拙地往前挪着脚步,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篮子里是鱼和塔菜。遇到认识的人,她就笑着打招呼。她的肚子明显凸起,怀孕有七八个月了。

老城厢里做生意的,拉洋车的,行人百姓,富贾商流,热闹而亲切。“老阿姐--”盲人开口道:“算算命运如何?准就赏个零花钱,不准就走过去勿回头。阿拉细祖传的哦……算算,早知今生祸褔,晚知勿有准备的哦……”

阿英迟疑着停住脚步,摸着跳动的腹部,有心算肚里小囡事体,又怕坏了心情。强烈的好奇心使她拿出一张钞票,想知道小囡会是什么命运,是否像阿山同事们说的那样,将来是个大富大贵的人?算不算?她在内心做最后的主意:如果不是那样的命呢?岂不是会坏了自己的心情?也对不起肚子里的小囡?最后,她咬咬呀,收起钞票,继续往前走去。

“勿算,勿有心的哦。现世道,变化勿要太快勒哦。天要下雨,天要下雨勒哦!”盲人还在后面喊。

“阿拉格亲亲小囡,啥样子哦?”想起肚里小囡,阿英就满怀欣喜。她在一家照相馆橱窗前停下,看着里面陈列的照片,男孩女孩都穿着洋装,一副贵族派头。她眼盯盯地看着,阿拉格小囡也细介格样子哦?阿英想道。

“姆妈……”阿英身边过来一对母女,女孩长得很可爱。“姆妈,姆妈,亲亲阿拉哦!”女孩跟在姆妈身后,追着要妈妈亲。

“妈妈……”女孩还在叫妈妈亲。女孩的妈妈穿着旗袍,很有教养的样子。她回过头来--阿英看到,她很像一个电影演员,脸蛋儿很美。妈妈抱起撒娇的女孩,在孩子额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谢姆妈哦……”女孩显得很幸福。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画面啊!阿英看呆了。她想:阿拉格小囡,万一没有了妈妈,伊怎样活下去哦?作兴的,勿作兴的,她赶紧打消了念头......

“阿英--”阿山说:“阿拉感觉勿好的,要有变化的。现世道,变化总是说勿清的。派出所接到报案,总是有死人的,都是过去上海不一般的人家哦。一转眼,伊们的家就家破人亡了哦。阿拉觉得,总归是要有事情发生的,世道很乱的。阿拉心里,总是在一跳一跳格难受哦。今天,派出所政委又找阿拉谈话了哦……”

好像被阿山言中了,几个月以后,阿山被关进了监狱。阿英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儿,牵着两个儿子来监狱看望丈夫。两个儿子哭,女儿在襁褓中也哭。阿山苦泪纵横,紧紧抓着妻子的手。阿英望着丈夫说不出话,想起今后艰难的生活,乱七八糟的前景,她哭得几度昏倒。

“时间到--”狱警喊道:“送犯人回房--”

“阿山--”阿英扑向铁栅:“阿山,阿拉勿想活勒,阿拉苦透苦透勒哦!”

“阿英--”阿山回头喊道:“阿山拜托侬,把阿拉儿女带大,阿山谢谢侬了哦!”

“阿英勿活勒哦!”阿英把头狠狠撞向监狱栅栏,额头出血了。女儿哇哇大哭,声音嘶哑。

“阿爸!阿爸--”两个儿子使劲拽着铁栅,恨不得把铁栅拽断。“阿爸!”一家人生离死别。

“养大儿女哦!阿拉……”阿山还在喊。“闭嘴!”狱警一拳打在阿山脸上,他嘴角流下血来……

“阿山哦……阿拉勿活,勿活勒哦!阿英苦透苦透勒哦,阿拉勿活勒吔!天哦……”

女儿哭泣不再,在襁褓里奄奄一息。阿山两眼空洞茫然。“回去!都走!”狱警驱赶几个坏分子家属。

灾荒的江南,阿英带孩子往老家一步一步地跋涉……

阿英抬起头,正碰见孙子单纯的目光。“阿婆--”孙子说:“阿拉梦到过姑姑,伊跟阿拉生得一模一样的……”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再有几分钟,就要下晚课了。现在,整个走廊静悄悄儿的没有一个人影儿。小毛从女生宿舍出来,小心地锁上门,怀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看看周围没有人,匆匆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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