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把伤口包上纱布。想起自己回国那天,因为身体和心情的关系,把刘芳伤着了,就给她打电话:“我晚上请你吃饭。你想吃啥?”
刘芳正在出租房和男朋友缠绵,她说:“我晚上还有事儿呢,啥也不想吃。”
“我真的请你--”龙龙说:“你不是想吃西餐了吗?我请你到贝克汉姆吃饭呀?”
“不去--”刘芳说:“我真有事儿--”说着,依到了男朋友怀里。
“你真不去?”龙龙又问了一句。
“不去--”刘芳说。
“那你出去给我买一百块钱的手机充值卡行吗?完了我给你钱。”龙龙手里还忙着打字。
“你自己买去呗。”刘芳说完,就关机了。龙龙感到莫名其妙。
第二天,龙龙早上给系主任打电话:“我的那个讲座,又安排到什么时候了?”
“这周恐怕是不行了。”主任说:“你现在是外聘,学生实习你也得带着。要不,学生要是出点事儿,也是你的责任。”
“我有病了,不能去。”龙龙关了手机。他心里纳闷儿:“我啥时候成外聘啦?像那些蹭在美院,好几年都落不上关系,一个月开两千块钱的外聘?NO,NO!”
又一天,龙龙准备好所有材料,又到另一所大学应聘。
可是,等待龙龙的,仍然是失望。其实,所有的人选,早就内定好了,招聘只是表面文章,那些来试讲的人,都是陪绑的……
晚上回到家,龙龙又给刘芳打电话:“我发现了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小吃特好。咱们家就咱俩在北京,得团结一致呀。今晚一起去吃饭,OK?”
刘芳仍和男朋友在一起。她一口回绝了龙龙:“我才不稀得去呢!”
龙龙满腹狐疑。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刘芳为什么怪怪的?”
四说:“这不关你的事儿。你该怎么和她处,就怎么处吧。一个男孩子,要宽容大度……”
四满肚子都是委屈,刘芳又把报复的触角伸到了龙龙身上了。她怎样对自己都无所谓,但是,如果这样对龙龙,就无法忍受了。
她给刘芳发了一条短信:“我只是觉得,你家人太没人性了!”
刘芳马上就发了一条短信:“话别说得太绝了。看在咱们师生一场的份上,我不想说难听的……”
四肺都要气炸了。正好儿,荣进来了,四把短信给荣看。她说:“我不敢给她打电话,怕想起那些伤心事儿哭出来。你打个电话给她吧。”
刘芳的手机响了。“喂?”当听出对方是荣时,她就不说话了。
“你啥意思?”荣很生气:“你还和你老姨是师生一场啦?你交了多少钱学费哪?”
“我跟你们两清了!”刘芳忽然冒出了这句话。
荣说:“天地良心,刘芳,你清得了吗?你老姨为你家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谁让她伤害我家了?”刘芳蛮不讲理:“她让我别跟我爸我妈好,总捅咕我家。她是最坏最坏的女人,我一辈子都恨她……”
荣还想说话,四伸手拦住了他。四忽觉气滞神迷,一头栽倒在地……
龙龙很晚才从外面回到出租屋。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哪位?”
“您好--”对方说:“我是上海同极大学。请你下周三来学校试讲……”
“好的,好的……”龙龙的喜悦益于言表。“好的,谢谢……”感到脸上一热,一摸,却是泪水……
“真的?”四清醒过来后,接到龙龙的电话也很高兴。“抓紧准备--”她虚弱地说:“你应该到上海去发展,你的性格不适合在北方……”
四刚放下电话,座机又响了。“什么?!”四听完对方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真的--”梓梓妈说:“她身体一直就弱,前天在武警总医院查的,结果是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这孩子,太可怜了……”
“梓梓是什么血型?”四支撑着身体问。
“是AB型……”梓梓妈说:“有两个志愿者同意做配型,都没跟她配上。再配不上型,孩子可能就……”说到这里,梓梓妈哭出了声。
“别急,”四安慰道:“我也是AB型血,可以试试看。”
“真的?!”梓梓妈涕泪交加:“这回,我们孩子有救啦!”
隔了几天,四在当地医院做好各项身体与血液检查,就和梓梓妈动身去省会。在那里,如果四与梓梓各方面匹配成功,梓梓就有救了。四暗暗祈祷,让干女儿与自己能顺利配型成功,让孩子早日恢复健康!四和梓梓妈登上了开往省会的双层列车,四向送行的荣和梓梓爸爸告别。
“龙鸣,该你了!”走廊有人喊道:“龙鸣,请龙鸣试讲!”美术学院院长满走廊找龙鸣。“来了!”龙鸣匆忙走来,“对不起,我刚下飞机,晚点了!”
“我叫龙鸣,清华大学毕业,又到英国深造。请各位对我所讲的内容提出意见,谢谢。我今天要讲的是:现代设计理念与心理因素的相互作用。。。。。。”龙鸣开始讲课。院长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心里很喜欢这个年轻的海归。
在北京呆了几个月,龙龙很不适应,妈妈提议:去上海吧,回老家去。刚开始,儿子持反对意见,认为上海是个很封闭的城市,上海人很难相处,男人小家子气,女人很势力,在北方呆时间长了,怕回去不适应。四鼓励他:上海是中国最早接受资本主义的城市,有良好的人文基础,外国资本渗透多少年了,有深厚的发展潜力,去上海没错。北方人对上海有偏见,完全因为性格因素,北方人豪爽大气,上海人精细认真,相互之间性格差距较大,如果身在其中,就会发现上海人的优点,正是现在我们国家的人所缺少的。妈妈和爸爸一再鼓励,龙龙这才决定到上海应聘。但是,对自己是上海人后代,他一直不予认同,总是以北方人自居。
多重打击之下,东海陷入困境之中。这正是有些人希望的。在琴岛,所有私立学校,都遇到了这样的困境……弟弟要求姐姐姐夫把学校的事处理完,就去上海主持工作。四与荣的画展计划二00八年七月展出。现在,四改变了主意,要把画展安排到上海展出……四年初去上海看病,约小亮出来见个面,她想知道,当年那个小亮变成什么样子了?小亮在短信里说:“我正在打牌呢!”那天,上海下着大雨。在这之前,他还一个劲儿给四发短信,互相之间很融洽,四还暗暗高兴:我们都长大了,再不是以前那样幼稚,那样无厘头,而是成熟了,能够负责了。正在暗暗高兴,小亮发来短信:“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还有一圈牌没打完呢!”四开始还玩笑地发短信说:“多看看书,品品小吃,出去玩一玩儿,少打牌。”他发短信回来:“你看看我的博客。”四用手机看了他的博客,有几幅作品确实不错。她表示很好。可是,越想越不对:你那样做,无疑说明我还对你有想法,或者说,你不屑于我,我想怎样?扪心自问,我就想看看他现在怎样了,两人说说这些年的变化,聊聊创作,聊聊自己,然后,把以前的梦想丢掉,轻装上阵,走好今后的路。这有什么不对吗?小亮,还是过去的小亮,他没有丢掉过去,甚至是仇恨。但是,四如刺在喉,吐不出,又咽不下。为什么,别人不能给我正常的待遇?就因为我是所谓的孤儿?还是因为我与你的性格使然?说不清道不明,她给美红发短信:“难道,是我错了吗?我想跟他见见面,就是同学之间的见面,他却这样。北方人,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尊重人?”美红回短信说:“你说北方人不尊重人,极大地伤害了家乡人的感情,虽然人们嘴上不说。你以南方人自居,忘记了自己是喝北方的水长大的。大家都对你有看法,尽管嘴里不说。小亮现在比过去懂事儿多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美红心里,一直不认同四的上海人身份。那个上学时的小姑娘,也没看出有哪里跟别人不一样儿啊,怎么突然之间成了上海人呢?真是不可想象。你又画得好,又长得好,还都是你的了呢!既然你在北方长大,就是北方人了,干啥总说自己是上海人?显你比谁都强是吗?因此,四的同学,以及身边的人,很多对此不屑一顾。四又回短信:“朋友不能做,可以不做。”美红又来短信:“我刚才忘了,你财大气粗,跟别人不一样……”四委屈得几乎疯掉。为什么,很少有人能理解我们这些上海孩子的心情呢?
“二00八年初,我和荣有过一次争论,他对我严格的管理态度一直颇有微词,很多事情上不配合我。曾经有人在他耳朵边吹风儿,说我这人太厉害了。我与他据理力争,说出了积郁心中的困惑和气愤:’正是我一贯认真严格的管理,才有学校的今天。‘可是,荣却不认同。一直吵到中午,我谈了这些年受他性格的伤害,心灵几乎崩溃。他提出:’你一直想干成点事儿,你不是说过--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儿都有男人支持吗?你背后儿的男人是谁?‘我听了这话,真想用力抹了自己的脖子。后来,荣泪流满面地说:’对不起……‘”
“我以为,荣从此就会改变,重新成熟起来。可是,不久后发生的事,又深深伤害了我……”
晚上,四高高兴兴哄完小狗们睡觉。然后,她躺到床上,见荣心情不错,就说:“你跟你哥说说,该干什么活儿,有点眼力架儿,另外,别以你亲哥自居,要不,周围的人会很不自在的。”
荣一听就炸庙儿了:“又是红虾挑的吧?都整到我头上来了!”
四好言好语说:“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怎么办。处理得好,只能对咱俩有利。”
荣声音又大起来:“她啥意思?整我还不行,还整到我哥头上了?!”
四说:“你小点声儿,我在跟你沟通。你能不能别点火儿就着?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些年,因为一直跟你生气,我现在一生气就浑身发抖。在家里,咱们说什么话都行,用得着生气吗?”
“她说我哥就不行!那是我哥!”荣吼道:“连我哥她也敢鼓捣!”
四想说:让你哥正点儿来上班;四想说:你哥不是不懂怎么工作,他是在硬拿派头儿。四想说:你哥该值班儿的时候让别人看着学校大门,他出去上街。四还想说……可是,荣根本不管妻子气得浑身颤抖,大骂红虾,间接说妻子在里面挑事儿,瞧不起他哥,吵得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