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决如此大的事情，四很欣慰。哥已经五十多岁了，能为他办成这么大的事儿，让他享享褔，自己这个做妹妹的，也就不简单了。荣曾经说过：“他真要能跟咱俩干六七年，咱们垫的四五万就不要了。”因此，四只顾得高兴了，哪还有心思管小毛和售楼小姐说什么？她单纯地以为，小毛多么够意思，脑子多么够用，自己跟她比，真是太笨了。

说话的功夫，几天就过去了。这天，嫂子和小毛在业余部招生。也没什么事儿，两人就在小卖店唠嗑儿。小毛问红虾：“你借给她钱了吗？”

红虾正嘴里嗑着瓜子，吐出片片瓜子皮儿，“不借也不好，人家都帮我买房子了，还垫了好几万块钱，买那么大的楼，肯定缺钱。我能不使使劲儿吗？我的钱也得跟我妹妹借，她家养了几头牛。”她心里话，谁知道那是我自己的钱？

“我可不敢借……”小毛刚说出几个字儿，忽觉不妥，赶紧又说：“我也是不敢不帮我三姐借钱。我跟我姨她们都说了，谁家都借不着钱……”

快到中午，两人开始打扫卫生。正干着，小毛说：“我得给我老姨打个电话，她说这个点儿给我回话，是给三姐借钱的事儿。咋回事儿呢？她咋还没给我回电话呢？”说着，就到外面装作打电话，手机键子都没按，就大声儿说开了话……

“你咋的也得给我借点儿钱呢！你不说的吗？咋说变就变啦？真不够意思……”

红虾在屋里故意慢慢干活儿，好听清小毛说的话。她直着身子拎桶上了二楼，趁小毛背对窗口，她又贴墙根儿溜到了小毛打电话的窗口下面偷听。“嗯，你再帮我借借！我哪儿有那么大的能水儿？就得靠你给借了。嗯……六万行不行？一年利息有两千四呢！”

小毛探头往屋里看看，想：红虾可能在擦二楼。这回，她真说话了：“我刚才是做做样子的。我哭穷儿呢！我可不借给她……谁傻谁借……嗯，我还得管她借钱呢，赖一分儿是一分儿……”

嫂子想起得给小姑子打电话。两人刚分开，她就找了个电话亭。“小四儿啊，你不是借给小毛四千块钱了吗？她还没还呢？”

“是呀，她说急用，过俩月就给我，怎么啦？”

“她说干啥用？我当时听着来着，又忘了。这都过去几个月啦？”

“她说自己刚搬家，钱紧。她答应过一两个月就还。现在过去四五个月了，我也不好意思要。”四说：“你怎么想起问这件事儿啦？”

“唉呀，你可千万别借给她钱了。她能没钱吗？她早就下海了，我今天偷听她打电话来着……”

下午，小毛和红虾一前一后到了业余部。红虾说：“我去上货，你看家。我得俩小时才能回来。”

小毛说：“去吧，我再收拾收拾教室。有的地方可埋汰了呢！”

红虾说：“我走了啊？你可看好门。”

小毛在教室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到小区走了一圈儿，没看着红虾。看来，红虾真是去进货了。她顺手捡了几段装修丢弃的木方。回到业余部，她把几只小凳子捆到一起，上面包几层衬布，到外面叫了一辆出租。她也坐上车，让司机往自己家开去……

一会儿，小毛又赶回了业余部。她前脚儿刚进屋，红虾后脚儿就回来了。她帮红虾卸货。这时，四的电话也到了：“唉，小毛，业余部怎么样儿？”

“没事儿。”小毛说，“我和大嫂都在这儿呢！”

“有没有人报名？”

小毛说：“没有。”

“你可得紧盯着，不能轻易离开啊。每年这时候，家长都陆续提前报寒假班了。”四嘱咐小毛。

“行，我俩谁都没离开。”小毛故意把红虾扯到了一起：“我们看着呢，能离开吗？人在阵地在，人不在，阵地也在。”

“小毛，你知道，咱们正张罗买教学楼呢，到处借钱。你的那四千块钱能不能抓紧还？我这阵儿到处拢钱呢，真急死我了……”

小毛的脸儿当时就拉拉了下来，她不高兴地说：“行！我还你！”

四没计较小毛的语气，“行，我要回一些是一些，这么大的事儿呢……”

小毛到银行取出了两千块钱。从她的内心来讲，根本就不想还这笔钱。可是，人家直接开口要了，又不得不还一点儿，以应应景儿。她回到了学校，四正给学生指导作业，见了她有点儿意外：“红虾一个人在哪儿行吗？来家长她也不会说话……”

“这个点儿，基本没人儿来了。”小毛说：“我着急给你还钱来了。给，这是两千块钱。我还是从我表姨那儿借的呢！”语气里满是不愿意。

四心发凉：才还一半儿？就四千块钱……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嘴上仍然笑呵呵：“那两千呢？”她努力带着笑容，不使对方难堪。

“等过一阵儿的。”小毛说：“唉，三姐，你来……”她把四叫到了走廊里：“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都听着她用衣服包的包装袋儿唏哩哗啦响了，她给二姐卖货，一家人都不用买零食了……”小毛神神秘秘地说。

“能吗？”四不相信地问：“二姐还得经常点货呢？”

“那还不容易？我做过买卖，我知道，小吃进货每样儿就毛儿八分钱的，卖货时再多加个毛儿八分的，反正小食品基本百分之百的利，再报点儿损耗……啥不出来啦？明里暗里，她不定能贪多少钱呢……我这耳朵儿，一听就是包装袋儿的声音，绝对差不了……”小毛张开两手比划着，“这样儿的事儿，都有好几次了。我根本不想说，又怕咱二姐吃亏，管咋的我跟你二姐夫也有亲戚……这个红虾，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再说了，她有时候自己去进货，偷着挣多少钱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四找机会把小毛说的事儿告诉了二姐：“红虾给你卖货卖得咋样儿？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哇。”二姐说：“你看着啥啦？”

“我倒没看着啥。”四说，“是小毛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对她，凡事小心点儿吧。”

这几天，老刘回乌市办驾照年检，刚到家，小王就赶了回来，两人在家里缠绵了一会儿。女的问：“房子的事儿，你媳妇儿觉景儿没有？”“没有。”二姐夫说：“她就说房子卖便宜了，起码亏了五六千块钱。我就说，人家小王儿早就盯着这房子了，不给也不好，都是一个单位的，不给不等于撕破脸皮儿了吗？她也说不出啥，我咋编咋是。”女的又问情夫：“你家那店儿一年不少挣吧？她一月能给你多少钱儿？”

“谁道挣多少哇？”二姐夫说：“她娘俩儿也不跟我说实话呀，总说不挣钱、不铮钱的。我也有得是招儿对付她们，有机会我就偷钱，连买彩票连攒着。这不，我偷的钱都在这儿呢……”二姐夫拿出一张银行卡，“都在这里边儿呢！”

“多少钱？”“可能有万十块钱儿了吧！我工资也往里放呢。她一月给我一二百零花儿，我再跟她妹妹耍赖要点钱儿。再有，她妹妹食堂的东西我还偷着卖呢，哪个月不存里个七八百的。咱俩的钱存多少啦？”

“已经有六万多了，”女人说：“加上这个钱，应该有将近八万块了，在这儿买套房子不成问题了。”

“你男的现在还打你吗？”二姐夫捧起女人的脸，怜惜地说：“看看，又瘦了。小脸儿没玩意儿啦！”

“他打是不敢打了，”女人说：“就是还怀疑孩子是咱俩的。我一忽悠他，也就忽悠过去了。我真怕他哪天偷着给孩子做亲子鉴定，那可就露馅儿了。”

“要不，我咋抓紧搂钱儿呢？”二姐夫说：“你这边儿把他忽悠好，就假装儿跟他好好儿过日子，等我再从老章家偷摸儿多整点儿钱我就跟她离婚，你也离婚，咱俩就能明目张胆领孩子过了。我小姨子才不是东西呢，她早就怀疑儿子是我的了。”老刘又说：“唉，他几点下班儿？别让他看着我回来了。”

小王说：“我还巴儿不得他看着呢！天天和那么个软货一起睡觉，咋想咋恶心。还不如早离了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儿，”二姐夫说：“可说啥不能露哇。他要知道儿子是我撒的种儿，还不害巴你娘俩儿？我倒没事儿，我怕他啥？杀了他我都敢！你别忙，我小姨子已经。。。。。。”

“他今天在锅炉房上大班儿……”女人说，“一会儿孩子就该下学了。他总问他干爸呢，跟你可近乎儿了。干爸看干儿子，谁也说不出啥来。”

二姐夫又抓紧时间和女人啃了一阵儿。啃够了，他又说：“说点儿正经的，我这次回来，说是验本儿，其实本人回不回来都没事儿，主要是有个买卖，咱俩挣钱儿的机会来了……”

荣在学校给老师开会：“就是这么个事儿。年轻老师有时间要多听听外来老师的课，他们毕竟干了几十年了，无论是水平还是经验，年轻儿的都和他们没法儿比。每次听课，要做好听课笔记，学校定期检查。郁主任，您还有事儿吗？”

郁主任说：“班任该写学生鉴定了。现在流行写人性化的学生鉴定，以表扬为主，即使是批评，也得委婉点儿，让学生容易接受……”

开完会，荣和郁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四对荣说：“你来……”“啥事儿？”“老刘的电话。从乌市打来的，他可真不是个东西！”荣要接电话，四说：“我关了。都要气死我了。你去办公室打吧！”

“唉，老刘，啥事儿？小四儿咋气成那样儿了呢？”荣开门见山问道。

“她可真不识好赖人儿。”二姐夫说：“她说让我回家借钱，现在没利谁借呀？我在我哥们儿这张罗了五万多块钱儿……”

“这是好事儿哇！”荣说，“那她跟你生啥气呢……”

“她不跟我说，一万块钱给四百块钱利息吗？人家偏要五分利……”

“那也行啊！”荣说：“你就写借条儿吧，小四儿这面儿我说她，大事儿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