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长和同伴儿终于美美地睡着了。小姐退出了房间。“给的小费也太少了,”一个小姐和另一个小姐说道:“五十块钱够干啥的?还不够喝我杯茶的呢。小抠儿!”
另一个小姐说:“你没看出来,是那个男的买的单吗?那哥们儿老不情愿了。可能是求那仨男的给他办事儿。这年头儿,不花钱、少花钱能办啥事儿?”
“真是个二百五!”另一个小姐轻蔑地说。
“芳芳啊,爸过几天就走了。等你老姨夫把车学会,车就得他开了。你好好儿跟着你老姨吧,她家条件好。你将来得考上中央美院附中,以后再考上中央美院。我老了就到你家养老。你要是不孝心我,我就柱个拐棍儿,把你家的锅都砸了!我就说---‘你养不养你爹?啊?’啪,把锅砸了。‘你养不养你爹?啊?’啪,把电视砸了……”二姐夫又在对自己的女儿进行说教。
四说:“你那话是当爹的说的吗?你对孩子不负责任,凭啥让她养你老?你想咋的就咋的?你给孩子在心灵留下的创伤能平复吗?我是她老姨,再好,能代替她父母吗?”
“我是说着玩儿的……”二姐夫涎着脸说:“我不愿意在这儿呆,你总不能把我捆在这儿吧?你不管谁管她,谁让你是她老姨了?”
“你可真是个狼……”四生气地说:“原来,我是为了你这个家能团圆,才让你过来开车,我们正在办美术高中,都有点儿眉目了。一家人在一起,孩子都大了,正是需要你感情的时候。小王八就那么好?一个掌鞋匠儿家出身的女人,哪点儿比我二姐强?我给你从头儿买到脚,让你在大城市里生活,这是害你吗?”
“我烦你二姐,看着她就恶心。除非是你这样儿的。”二姐夫说。“你再说一遍?”四站了起来。“你个武大郎,还不如人家武大郎儿呢,人家武大郎儿还没耍流氓呢。你找个不要脸的女人,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再说一遍!”四追着姐夫狠狠地又掐又踢:“你说不说了!说不说了!”“唉呀,妈你快来呀,打人啦!你老姑娘打人啦!”二姐夫抱头乱蹿,吱吱哇哇乱叫。
荣在驾校紧张练车。现在,他在练习钻扣。教练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吼叫,吓得荣胆战心惊的。
荣好不容易顺利通过了钻扣。接着,他又练转弯。这回,教练就坐在荣的旁边。“那是啥标志?”教练突然指着前面的路标问道。荣回答:“急转弯。”“那个呢?”教练又指着远处的一个标志问。“左转弯。”教练又问:“那个呢?”荣说:“禁止停车吧……”
今天是路考,荣紧张地盯着前面路面。“右转!”教练命令道。荣急忙打舵。教练吼道:“紧急刹车!”荣手忙脚乱踩到了油门。“猪脑袋!”教练狠狠骂道。
过了几天,荣自己驾车练习。他已经能离开教练独自开车了。
半个月后,荣拿到了驾驶证。二姐夫也有理由回家了。这天早上,荣和连襟儿、四等几人下楼,去河山大学找公子和牛春伟。二姐夫说:“老龙,今天你开车吧。你要能自己开车,我明天就回家了。”
“这车好开,一点儿都不难,给狗拴块儿大饼子都会开。”荣笑着说。
说着话儿,依维柯停到了河山大学门前。荣给公子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公子和他对象儿就从大学院里过来了。
“你们买车了?还是依维柯?得二十多万吧?”公子眼里很是羡慕。“上车吧,”四把车门拉开:“上车来说。”
“小公儿……”四等公子两人坐好,开口说道:“原来,咱们签的协议里说,不是有特殊情况可以随时终止协议吗?现在出了这么个事儿……”公子和他的女朋友听了四的话,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是我表妹,刚从老家来……”四指指小徐说:“她提前退休了,没事儿可干。考虑到你俩的精力有限,办分校有很多困难,我想把它接过来。这几天,总有家长打电话,想让我再回去办学;家长们也认为,你们周六周日才去上课,精力显然不够用……学费收到哪儿就算到哪儿了,不用往回找了……”四不好意思说公子教的画有多不地道。
“嗯……”公子考虑了一下儿,说:“行。你给我一周时间,我回去处理一下儿,然后,我再和你交接,行吗?”他的态度很诚恳。
“行,就给你一周时间……”荣答应道。“不行。”四一口回绝:“现在就得交接,明天,我们就得去上课了。”
“你就再给小公儿一个星期的时间吧,人家好不容易张回嘴。”荣对四说。四责怪地了丈夫一眼,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觉得,公子如果是一条狼,荣正在把狼放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条狼,正在寻找机会对荣和自己下口。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周五这个时候儿见。”公子控制着心中的不满,始终面带微笑,“再见!”四向他摆摆手。
“你怎么能这样呢?”四见公子两人走远了,埋怨荣道:“我早就想换他了,今天也这样说了。你还能给他时间,这不是擎等着他捣乱吗?你呀......”
“给他几天时间有啥不行?”荣辩解道:“他还不处理处理善后?”
“有啥善后好处理的?”四说:“就是个点名册和收费时间表!这已经一年过去了,啥票据都不能有了!也不可能有!你就等着吧,不信咱俩就看着,他会给你办成啥样一个善后!”
“你这人咋这样说话呢?”荣生气地说:“啥事儿到你这儿都成坏事儿了,人就都那么坏?”
“不坏……”四不愿和他吵,说:“下周你就看吧……”
第二天,二姐夫真的要走了。“老龙……”他拎包来到客厅说:“我下午三点多的车回去……刘芳就交给你和小四儿了。”荣说:“你真要走?”二姐夫说:“真走,票都买好了。”荣问:“你媳妇儿和你姑娘就都扔到这儿啦?你能放心吗?”“这儿不是有你们吗?”二姐夫说:“反正,你们不能把我姑娘扔大道上去。”
“你可真行……”荣不知自己说什么好,也说不出口。他憋了半天才说:“反正,你自己照量着办吧,媳妇儿和孩子可都是你的……”
“爸,小王八儿真就那么好?”刘芳问道:“我在你心里,连那个不要脸的女的都不如?”说着,孩子的眼泪就哗地流了下来。
“不许你骂小王儿!再骂,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二姐夫举起了拳头。
“有能耐你打呀,”二姐过来护住了孩子:“你把我娘俩儿都打死不就省事儿了?”她也是泪流满面,说:“为了那么个破货,啥不要脸的事儿都干……买那么多东西,一点儿都不让孩子碰,还不是给人家买的?连随身听都给人家孩子买了,刘芳都没有呢,自己家的孩子,倒好像是后妈养的了……”二姐说不下去了。
“你再说?再说我打你,别看是在你妹妹家,你再说小王儿一个不字儿的……”二姐夫又气势汹汹举起了拳头。
“你打个试试?”四挺身说道:“你敢动她娘俩儿一指头,我整死你!”
“我也就说说……”二姐夫先软了下来。“说说也不行!”四教训他:“这次回去就别回来了,我这儿不是旅行社!你不仁不义,将来会有报应的!”
“啥报应?我才不怕报应呢……”二姐夫小声儿说。“你说啥?!”四历声问他。二姐夫说:“没说啥……”四说:“刘芳你来,他不是不给你买随身听吗?老姨给你!”她去卧室拿出个没拆封的盒子:“这是我给你哥买的,给你了!”
“我不要……”刘芳伤心地推却道。“完了我再给你哥买。”四把盒子塞到了孩子手里。
“你老姨给你,你就要呗,真傻。”二姐夫在一边说。“芳芳儿,爸走了!”
“爸……你别走……”刘芳抱着随身听,拉着她爸的手:“爸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就没爸了!”
二姐夫义无反顾,开门拎包就走。二姐和孩子抱在一起大哭。
“我开车送送他去。”荣揣起车钥匙说。“不许去!”四怒道:“送这种没人性的东西干啥?!”
“咋也得送送啊。”荣说,“不能让他打车,咱家里有车。”
“咱车是给人坐的,不是给猪狗不如的东西坐的!”四喊道。荣不理会妻子的愤怒,开门下楼去送连襟儿。
“老刘!”荣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他追上了连襟儿。二姐夫上了车。
“这叫什么东西!”四还在家里气得大骂。
到了约定交接的日子,正好是周六,四和小徐带着教学用具来到分校。她找到服务员开门。“我不能开,”小姑娘一口回绝:“公老师说了,除了他的学校是真的,他本人是真的,其他人提到东海学校都是假的。他不让我开门。我负不起这个责。”
“我以前经常来上课,你不认识我吗?”四问她道:“我是东海美术学校的法人,你不知道吗?”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开门儿。”小姑娘仍然不配合。
“你看--”小徐拉过四,让她看教室门上贴的一张通知,上面写道:“各位家长,因为学校装修,停课半个月。”
四立时惊住了。她从门玻璃往教室里看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连学生的画板画夹都没有了。她又和小徐到宾馆门口去看,该上课了,门口却连一个学生的影子都没有。她知道,这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晚上,公子和四都在给学生打电话,都在争分夺秒地争取学生。
“喂……”公子给学生打电话:“告诉你家长,美术学校这周上不了课了。学校正装修呢。啥?章晗?她教得可不行。你说我大学老师行还是她行?这学校本来就是我的,我看她教的不好,才把学校收回来的……”
放下电话,公子又拨了其他学生的电话:“我是河山大学的公子。我通知你,这两周咱们不上课了,学校正装修呢,什么?这个学校是我的,啥时候是她的了?我才是这个学校的法人呢!”
四在原来保存的登记表上找到学生家里的电话号码:“喂,您好,请问,这是马帅家吗?”
“嗯,我就是马帅……章老师?我可想死你了!公老师说,学校放半个月假,学校正装修呢!”马帅在电话里对老师很亲热。
四说:“我是真正的美术学校校长呀。马帅,你是听校长的还是听老师的?”
“我当然听校长的……”马帅说:“我最喜欢您给我们上课了......”
四又给其他学生打电话:“喂,您是李云朋家长吗?我是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