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75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75章
本章字数: 10880

四怎样说都无济于事,灵红用上海话说,也不起作用。她们只好另寻住处。

到另一家宾馆,四和小毛亮出了身份证,对方又是一样的理由。“哪里可以住的?”四问道:“我们也不能住在大街上啊。”

宾馆领班指着不远处的霓虹灯广告说:“美年华可以的,那里是五星级宾馆,住一晚要八百多块的。”

“住不住?”四问小毛。“太贵了!”小毛说:“要不,咱们连夜打出租车回宝山吧?”

“那怎么行?”四说:“现在都半夜了,阿姨好累了。”她下了决心:“八百就八百,开两个房间!”

美年达宾馆果然不错。领班把门卡交给四:“明天早晨有免费早餐和水果的。今晚因为时间已经超时,餐厅打烊,絮不供应夜宵了。请跟我来--”

领班把四人带到二十层客房:“请--”

“好漂亮啊!”四把东西扔下,一头扎到床上,“累死我了!”

阿英与孙女走进房间。“婆婆,这个宾馆怎么样的哎?”孙女说:“阿拉在上海这样多年,也没有住过这样好的房子哦。”

“蛮好,蛮好的哦……”阿英到处摸摸看看,“蛮好,公公活着,就好了哦……”

“三姐,我洗澡啦?”小毛脱了衣服,披上浴衣。“我洗完你洗?”

“行--”四懒懒地躺到床上。小毛进了卫生间,一会儿,里面传出了流水声。

“三姐--”小毛喊道:“你不和老太太睡呀?”

“你说什么?”“你应该和老太太睡!”小毛大声说:“你没看她瞅你的眼神儿,那可怜巴巴的样儿吗!”

四没话说,退回到房间。小毛提出这个问题,她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从小儿到大,自己都是独自面对孤独的,现在,小毛让我与姆妈同睡,这是我的心理障碍。怎么办?是啊?怎么办?

她又陷入了说不清的恐惧之中,她在房间里到处翻找,看有没有不安全的地方。没有。但是--肯定有。不然,为什么我心中隐隐不安呢?她把目光落到了床上--

半小时后,小毛出来了,用毛巾擦着头发。四用眼光儿和手势暗示她把好门口,自己把床垫掀开--她觉得,床下一定躲着坏人!

床垫掀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床板是封死的。她又把大抽屉拉开--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四颓然地坐在地上。

“三姐,你是不是有点儿神经质?”小毛说:“床底下上哪儿去藏人?”

是的,我是神经质。四在心里说:我从小儿就要独自面对危险,在不明白危险在哪里的时候,直觉就会告诉我。我必须自己去发现危险,才能保护好自己。也因此,我有某种洞察力、分析能力和破案能力,在重重的迷雾中,一步一步找回我自己……

已经是后半夜了,小毛在床上发出了沉睡的呼吸。四一直睡不着,她轻轻打开房门,来到姆妈和灵红的房间外。她举起手欲敲门,却发现心理远没有做好准备。这样的话,自己即使进去了,也是表面做作。在最需要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时候,却离开了母亲,从此,自己变得伤感、有耐力、充满了自我保护意识,又渴望真诚的夫妻之爱、父母之情、姐妹之交、朋友之往。自己总是想方设法对对方好,以赢得别人的关爱。这就是缺憾造成的后果。表面上看,自己对人又诚又纯,实际上,自己的心底是在渴望真诚和爱啊,这不正是说明我在成长过程中缺乏这些吗?

四把耳朵贴在姆妈和侄女睡觉的门上,隐约听到祖孙二人在睡梦之中发出的声音,能听到两人的梦呓。姆妈--对勿起,阿拉勿是勿想与您亲近,阿拉是因为,心里的某种能力枯竭了。对勿起的哦,姆妈……她身体靠在门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哭够了,四回过身来。没有想到,阿爸又站在走廊地毯上。他的脸,隐在华丽的窗帘后面,显得半明半暗。他是在惦记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四心想:所以,他就对女儿如影随行,不离不弃。阿爸,晓得的哦?女儿有多想爸爸?阿拉从小儿,就想爸爸的呀。阿爸,走好啊!爸爸,女儿好苦啊。只有爸爸知道,女儿有的时候,过得生不如死……阿爸,女儿永远,永远想念爸爸哦……“

阿爸仿佛听懂了女儿的话,他慢慢向走廊深处退去。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眼泪。渐渐的,阿爸不见了。四还在走廊里满脸眼泪,一直看着爸爸消失的方向……

荣一直没有给妻子来电话。四和小毛在上海呆了四天,就不得不往琴岛返了。早上,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了车厢,上海可比不了琴岛,这里的乘客还是很多,好像现在不是非常时期,而是平常的时候。走进车厢,里面的乘客很拥挤,比来的时候多很多。如果不是很多人戴着口罩,没有人会想起**疫情。

阿英和阿华、阿平都来送四。他们在站台上看到四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千叮咛万嘱咐,很多的话无从说起,只能说:“再来上海,再来哦……”同时,车下的母子三人,脸上已经有眼泪了。

“妹妹---”大哥伸过手来,四握住了大哥的手。“妹妹……”刚说出这三个字,大哥眼里的泪珠儿就滚落了下来。大哥情真意切地说:“下次,带妹夫、外甥来上海哦……”四看着眼前的大哥,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儿子与大哥长得太像了!外甥像舅,这话果然不假!与其说儿子像他父亲,不如说像这个舅舅更多,那眼睛、鼻子、举手投足,真是太形似和神似了……

“妹妹,”大哥接着说:“侬不要多想,妹妹没有饿死,今天又来上海见面,我们一家都是蛮高兴蛮高兴的哦。姆妈当年……”

“大哥……”四说:“没有关系的。我们不是已经见面了吗?请你和二哥多关照阿姨--”她还是无法改口叫阿姨为姆妈。她说:“你回去告诉两位嫂子,这几天,她们辛苦了……”

列车要启动了。四说:“阿姨,大哥二哥,你们回去吧。再见!”

“再见!”阿英木然举起手,“晗晗哦--”她向前小跑了几步,话没说出口,眼泪就首先流了下来:“女儿,下次侬叫阿拉妈妈,好的唔?”

“这……”四还在犹豫之间,列车就滑动了,阿英还在试图跟着列车跑。二哥拉着姆妈,能看出来,老人的情绪突然之间爆发了,她喊叫着,捶胸顿足:“女子,回来哦!女儿,回家哦!”

“女儿--”阿英追出小屋,屋外大雨磅礴,阿英在雨中向前奔跑。“女儿,还阿拉格女儿哦--”

抱女儿的人已经走远了。“女儿--”阿英疯了般地追过来。“女儿哦,姆妈痛煞勒哦……痛煞哦……”

跑着跑着,阿英突然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女儿,阿拉格女儿哦……”她从泥水里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女儿……”

“妹妹……”阿平和阿华也追过来。“妹妹,阿拉要妹妹!”阿平要挣脱开阿哥的手。“妹妹!阿拉要妹妹!”

“侬想要妹妹死的哦?”阿华拽住弟弟,“让妹妹走了的哦,让伊活下来哦!”

“女儿,女儿……”阿英悲痛欲绝。

“女儿哦!”阿英跌坐在地。列车明显加快速度,隆隆向前开去。“女儿,姆妈痛煞了哦。女子,离上海太远太远了咯!”阿英痛哭流涕。两个儿子陪着姆妈流泪。

“我会改--口--的!”四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列车很快就不见了。

阿英母子三人孤零零站在站台上。

行进的列车上,列车长手握一把手枪似的体温工具过来,用手里的东西对着每个乘客额头照射,红灯一闪,利用红外线就能测出对方是否发烧。还好,车厢里没有一个旅客的体温超过三十七度,否则,就会被单独请走,实施隔离。列车如果行驶到了某个城市,就会把那个人送到地方医院,与他(她)同车厢的乘客需要留下真实地址,以便联系追踪。

回来的路上,四的心情与来时完全不同。来时,心是揪着的,凄凄惶惶的,悲叹自己命运多难,甚至自怨自艾。而现在,心情已经很平静了。从各方面来讲,世上很难有这样的巧合,自己无疑是喻家的一员,因此,在自己的身上,遗传学显示了它不屈的坚强。从性格上来说,阿爸的坚韧,姆妈的刻苦耐劳,在自己身上也全面昭示了。自己坚信,自己就是阿姨所生,四十多年前,在上海南京西路那个派出所的楼下,一个小囡降生了,她从小就看惯了警察们在眼前出入,潜意识里,早就埋下了这样的感觉:警察就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在内蒙古可怕的噩梦之中,每当危机时刻,自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向公安局跑,那里有人能为自己主持公道,能够保护自己!

所有的心结:不安、忧郁、要强和寻找,都源于上海那个刚刚开始就破灭了的梦。所以,自己从内心里对警察都有一种心灵默契和信任!

列车在多情的江南大地行驶。到处空气清新,河水充盈,所见之处,因为气候湿润的关系,比北方显得清丽温柔!

“三姐--”小毛把两只脚丫儿架在对面的椅子上,四感到很不舒服,又无法说出来。小毛说:“三姐,你不给我三姐夫打个电话?他在家,不得着急哇?”

“我手机没电了……”四说,“也没费用了。他也不知道给我交钱。用你的手机打吧!”

荣这几天仍然每天准时开车到学校,老郁和高老师还是每天一起来学校上班。几天过去了,他们没有得到龙鸣发烧的消息,心里慢慢放松了防范,也敢以较近的距离,和荣接触了。

早晨七点多钟,荣进楼来。老郁正在走廊浇花。“怎么样儿--”荣问:“早晨往教委打电话报告了吗?”

“打了,”老郁直起腰来:“还行,咱们学生基本都在家猫着呢,没什么事儿。哎,这几天儿,我怎么没看着章老师呢?小毛也没有啦?”

“她……”荣欲言又止。“小毛也没影儿了……”老郁恍然大悟:“她俩,一起去上海了吧?”

“没……”荣说话显然没有底气。“肯定是去上海了。”高老师闻言过来说,“上次,因为她要去上海,你俩就闹得不亦乐乎儿。她的心情可以理解。就是得小心点儿,千万不能发烧哇。”

荣不想多说,哼哼哈哈地往办公室走去。正在这时,屋里的电话响了。“我接电话--”他向高老师说了一声,然后,几步就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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