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在找明明谈话。“女孩子,虽然不能像过去那样三从四德,笑不露齿,但起码应该自尊自爱。你刚来这么几天就这么浮,总和男生打连连,早晚还不出事儿?我如果不看着你,怎么能对得起你妈和你表姨?”
小徐在给学生上专业课。她和学生唠闲嗑儿,画室里很乱,很多学生在说话,她对此似乎没看见。“别说话了!”有个女生制止道。“用你显?”说话的人不服:“老师还没说呢!”
小徐两手插兜在画室走来走去,很少管学生纪律。“不画了!”管纪律的女生扔下铅笔,“这么乱,咋画呀!”
四和荣都在指导学生填志愿。“你应该……我建议你第一志愿报江南大学,”荣对与龙龙打架的女生说。四对学生说:“别怕,你的专业成绩比较靠前,报东华大学还是有希望的……”“我不敢报。”女生说。“别怕,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
“章老师……”几个女生来找四。“什么事儿?”
“我们……想跟您说说徐老师的事儿……”有个女生鼓起勇气:“我们早就想找您了……”
“如果班级乱成这样儿,她不管纪律也不管专业,我们就想转学了。”
“我们到这儿来是为了学习的,我们就想考学……”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你们放心吧,我会处理的。”四向女生们保证。
四脸色凝重。“儿子第一志愿报清华了。”荣郑重地说。四没吱声儿。“孩子报清华了,你说行不行?”荣又问道。四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你怎么啦?”荣奇怪地问。
“我得跟小徐谈谈了。”四开口道。“谈啥?”荣问。“纪律……学生找我了。这样下去要出事的……”“明天白天跟她说呗?”荣说。四不同意:“不,白天我该不好意思了。”
四拿起电话,按了小徐家里的电话号码……
“你咋现在打电话呢?”小徐问道。“我现在有事儿呢!”
“白天,我该不好意思说了……”四开始了谈话。
“那,你就说吧!”小徐一把扯去围裙,坐到床边。
“今天,有几个学生找我,说班级纪律的事儿。他们说,现在上专业课,班里……有点儿乱。”四小心地挑选着字词:“她们都说,有点儿画不下去画……”
“那,当你们学校老师也太难了!”小徐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四怔了一下,接着说:“咱们这些学生,素质都不是太高,得时不时地管着。连骂带哄带吓唬,要不凭啥能考上大学……”
“纪律到啥程度,我心里有数儿,这个不用你操心。”小徐说:“也不能管太严了,那不整死了吗,还咋画画儿呀?”
四试探着说:“这些学美术的学生,有一部分好的,有不少是看文化课难以考上大学又回来学画的。你想,他们巴不得连玩儿带学呢,可咱们不能让啊?以后都没法儿管了。所以……”
“我知道了,还有事儿吗?”小徐要挂断电话了。
四想一气儿把话说完:“我再跟你说说咱明明的事儿。你表姐把孩子放这儿,是信任咱俩。但这孩子有点儿漂,咱俩得严着点儿看她,前几天,她就半夜跑到楼上男生宿舍去了,这要是出点儿啥事儿……”
“行了,别说了!”小徐的脸已长得摸不到头儿了:“咱学校,搞对象儿成疯儿!”
“你说,你们班除了你跟男生有来往,还有谁?说!”第二天早自习,四把王明明叫到办公室。“你凭什么自己不干净还糟践其他人!”
“这是我表姨说的……”明明不愿承认。
“她不听你说能这么认为吗?你说,除了我们知道的,还有谁在搞对象?”
“就陈小西跟毕婷,王梦立跟李加佳……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些连我都知道,是搞对象成疯儿吗!”四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
过了半个月,大姐一家终于来了。令人伤心的是,四催她去检查久有不适的乳腺,竟查出大姐得了导管型乳腺癌。妹妹几乎被击倒了。她赶紧联系哈医大,因为大姐只能在那里报销医药费。她一天四五个电话,最终和护士长敲定了手术时间和主刀大夫。这边,二姐说要陪大姐去哈尔滨做手术。
龙龙天天在盼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但是,他却未能如愿。好在他的心态很好,甚至说,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荣对儿子说:“好大学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受点儿磨难也好,争取明年考上。”他问儿子:“留在考前班那几个学生考上没有?”
龙龙说:“他们连证儿都没得来。”
荣说:“看到他们这样儿,明年你就煞下心来复课吧!”
这边,二姐陪着大姐如期手术,大姐切掉了右乳。二姐用妹妹给的二千块钱给大姐一家买吃买喝,还省下钱给大家买了不少东西。只是,想起自己的婚姻,她说什么也高兴不起来,拉拉脸儿也再所难免。
这一天,是大姐拆线后的第一天。下半夜,二姐实在太困,就睡着了。前几天没拆线时,大姐的全身被绷带包得粽子一般,一切生理需求都靠二妹妹照顾。姐夫龚羊是个横草不拿,竖草不捏的人,成天不是嘴里瞎勒勒,就是喝大酒,啥忙儿都帮不上,月亮也是啥活儿干不了。所以,大姐情况稍好,二姐就疲劳凸显,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大姐夫睡在媳妇儿邻床,这个床上的病人下午出院了。大姐夫一连半个月都睡在走廊,有了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像在家里一样,叽哩咕噜脱光了衣服,钻进被窝儿就睡着了。到了半夜,整个病房都在沉睡。突然,大姐的邻床女病人失声尖叫,把病房人都叫醒了。
二姐和大姐睁开眼睛,看到病房里腿脚儿利索的都跑出去了,就剩床上的病人僵在那里,大姐夫的被蹬到了地上,白条儿一览无遗全亮了出来,而他嘴里喷着酒气,睡梦里还不老实,在那里白白花花说着什么。
二姐和大姐当时就臊得脸儿都不知放哪里好。二姐急忙抱起被子给姐夫盖上。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叫醒这个活宝,姐俩儿只好连连向病友和家属道歉:“对不对,真对不起,他缺心眼儿,大家伙儿别往心里头去,就当他是个刚挨完一刀,劁了的猪就行了!”
受此刺激,二姐再也不敢让姐夫住在病房了,干脆花点儿钱在医院旁边租了间小房,让他和儿子爷俩儿住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忙活,好在大姐恢复得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
四不让大姐回她自己家。这次手术,婆家没出一分一人。她只能硬让大姐到琴岛来,让妈照顾大姑娘。考虑到月亮的情况,她打算让外甥在自己的高中上学,这样不用花一分钱。这些天,妈和四都在管着商店。四想:无论从哪方面说,在琴岛照顾大姐,都会比在伊苏强。
这些天,王明明越来越不像话了,四只好打电话通知了她家长。因为有了上次通话,小徐见着她的晗姐,总是阴沉着脸儿。四想:我不能跟你一样。因此,在这周的专业课上,她把小徐叫到了教室门口,眼睛看着学生纪律,嘴里就和小徐沟通起来。
“孩子走啦?”四没话找话儿道。
“走了,上周他爸就把他带走了。”小徐说。
“在那边怎么样儿,能适应吗?”
“还行。”小徐一律用概括的词儿说话。
“要我说呀,你让他爸还是到琴岛来吧,咋的也是这儿的经济比那边没法儿比。在商场租个柜台做点儿买卖,还能照顾家,也有可能做大。我可以帮他找找地方。”四看着小徐的脸色说。
“随他便儿。愿在哪干在哪儿干吧!”小徐嘴里的字词多了点儿。
“分校那边儿,你再好好儿招招生,一年弄个五六万应该没问题”,四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学生。“等将来条件成熟了,我帮你办个私立美术初中或高中,你们就能彻底好了”。小徐的脸色有所缓和。四说:“你知道龙龙的英语老师吧?她的英语学校就是我们帮着办的。”
说到这里,四的心里一阵刺痛,她想起了这些事情:英语老师给大专班上课,因为她总在外面兼课,自然不受领导待见,领导大会小会总点她的名。四和荣两人就找关系,请了几次客,帮她办成了现在的英语学校,她还继续在公立高中任教,晚上到四的高中来上课。
这天,她晚上的课又迟到了。四在走廊等她,笑着说:“别着急,晚上路不好走,豁出迟到也别出什么问题。”
她没忙着上课,而是掏出了一张纸:“龙校长说,这个月课时费给我涨五块钱。一会儿能开吗?”
四说:“行,你先去上课吧,下课我就按你记的课时把钱给你。”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她站着不动。
“那你就来吧--”四只好把她引到办公室,很快算出了她的课时费。“哎,不对呀”,她说:“你没给我加上那五块钱。”
四说:“现在都上课半天了,下次再一起开吧,好吗?”
英语老师来到教室,先问学生:“想周末补英语的站起来!”没几个学生站起来。她又问了一遍,还是这样。最后,她使出了杀手钳:“你们基础这么差,如果不补课,再上课时我可不管你们了。将来考不上大学,可没人儿管得了你们!”
学生不经吓唬,一下儿站起来七八个。她说:“每课时我就收你们十块钱,外边儿没二十块钱一课时下不来。你们每周补四课时,一共补三个月,学费是四百八十块钱,以后还得经常补。明天就得把钱带来。好了,现在讲课,咱们先复习上节课的单词儿……”
这时,英语老师手机响了,她到走廊接电话:“我不是说过了吗,人少,一课时就得二十块钱儿,这我还少收你了呢。上次你还差我五十块钱呢……”
“不行。说啥也得二十块钱一课时。我水平在那儿摆着呢……”四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你再找几个学生一起补吧,人多效果儿也好……”她看到了四,还在说话,而且声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