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22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22章
本章字数: 12271

“你知道就行了……”小毛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儿:“别让我不好做。我要跟三姐说一声儿,还能有你好儿?”

小毛走了,老柳对小毛的远房叔叔说:“老白,你先走吧,我把明天早晨的面发上。”

“那我就走啦?”小毛叔叔穿上衣服,先走了。

老柳在食堂里磨蹭了一会儿。他先把灯关了,听听动静儿,确定周围没人了,然后,调出了老刘的手机号。一会儿,老刘就像只猫钻了进来:“准备好啦?”

“都在这儿呢。”老柳悄声儿说。“外面没人儿?”

“没人儿,他俩早就回家去了。”二姐夫说。

“这可都是里脊肉儿哇,还不得有四五斤呢?”老柳把塑料袋塞到了老刘怀里:“你每天拿二三斤里脊肉儿,一个月就得一百来斤,合起来就是千十来块钱儿,你小子可真奸哪。光这个,你小子每个月就能挣它一千来块钱儿哪。再加上你总往家拿的鸡蛋、米面啥的,你家一月省老鼻子钱儿了……”

“不拿白不拿……”二姐夫说:“过这村儿该没这店儿了,谁道那两口子哪天倒霉呀。老柳,你的拿了吗?”

“我哪儿敢拿呀,你咋的都行,我是啥呀?万一露馅儿了呢?”老柳摸摸兜里刚塞的冻肉,信誓旦旦地说:“俺给哥们儿,命都能豁出去……”

“得了吧你……”二姐夫说:“你那点儿小心眼儿我还不知道?你净给斜眼儿婆子姑娘炒小锅儿,你当我不知道?你拿多少,哥们儿全知道。放心吧,哥们儿到啥时候儿都不能说漏嘴了……”

一会儿,二姐夫闪出了食堂。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旁边的小吃部。拿出肉,对老板说:“又是一块儿精肉!”

“这不是两块儿吗?”老板说,“都留下吧,我给你整数儿。”

“这块儿,我还给我姑娘吃呢,”二姐夫做出了扭怩媚态:“我还指望我姑娘考大学呢,她好养我老。到那时候儿,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昨天你给的钱就不多,今天多给点儿啊!”

“行!”老板说:“市场精肉九块一斤,我给你八块一斤行了吧?够哥们儿意思吧?”

“行,行!”二姐夫学着小品明星的动作,在地上拐拉着腿儿走路:“哥们儿拿这钱给小姘买衣服,再买几张彩票儿。真要哪天儿你发现我消失了,那就是哥们儿中了五百万坐飞机逃跑了!”

“给你--”老板称完肉递过钱:“一共是七十二块钱。”

老刘唱着歌儿回到店里。媳妇儿问他:“今天又有啥收获啊?”

“屁都没有。”二姐夫说:“你妹妹看得贼紧。她可能觉景儿了,斜眼儿婆子啥不知道?她可贼呢!我还敢往回拿东西?”他两手插兜儿,故意没事儿似的在媳妇儿面前晃。

“每天上班儿,可得捞够本儿啊!”二姐说:“手紧紧,这个月的吃喝儿拉撒就都出来了,等于是那家伙给挣来了。”

二姐夫哼着小调儿从兜儿里变出一块冻肉,显摆道:“也就是我吧,你不服?我姑娘天天吃我拿回来的肉,天天吃从美术学校拿回来的肉,还能考不上中央美院?”

“太少了!缺心眼儿!就拿这么点儿,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呢!”媳妇儿嗔怪丈夫。“能多划拉,就得多划拉!”趁媳妇儿不注意,老刘又从钱箱偷出了几张票子。二姐扑过去抢,丈夫拐着腿儿向后屋跑去:“姑娘,姑娘,爸今天又赢了二十块钱……”

妈今天在大儿子家,正和儿媳妇儿说话,因为老姑娘的事儿,气得眼泪汪汪儿的:“白养她了,真不如养头猪呢。我得让刚子来,让我老儿子到她学校去打架,打死她……”妈的语气,不是对从小养大的养女,而是在对仇人。

“女儿……”也是今天晚上,阿山又在给四写信。女儿还没认呢,怎么能称呼女儿呢?他把这两个字划去了。“章老师:你好……我叫喻褔,很小就没有了父母,十三岁就到上海米铺当学徒,很苦……”妻子阿英坐在一边缝衣服陪着他。

阿山继续写道:“刚解放,我就考上了公安局,当了一名警察,做了南京西路派出所所长……”

夜深了,四把白天头脑里的杂念都逐一清除掉,然后,到楼上画室创作。壮阔的暗红色山峦,山的形状各异,具有灵魂一样波澜壮阔。月亮是月食的样子,神秘地悬在天空,淡淡的余辉洒在山石上,使人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隐藏在黑暗之下的光亮,是人性的挣扎和抗争吧?

荣在客厅看着电视就睡着了,电视还在播放着抗日战争连续剧。下半夜,四悄悄儿进来关掉电视,唤起荣,让他去卧室睡觉。

夜已很深。打开阳台门,四看着远处的大海,海和夜空已经融为一体,如果不知道那是大海,会以为那是天空和陆地在夜间拥抱,因为天地之间的拥抱,阴阳得到了彻底融合,天地之间变得一片温柔苍茫,令人心生许多情愫。在夜里,一切都能够融入拥抱,而白天,它们是分离的,是各自独立的,甚至是水火不相融的。这就是世界,这就是生活。没有这些对立,只有融合,那是混沌。它是圆乎乎的没棱角的神,是另外的神给它凿出了五官,否则,它永远是混沌。为什么,不能给人间的混沌人性地凿出鼻子、眼睛、耳朵、嘴,让它更有人性呢?

此时此刻,四内心深处的思亲之情又涌了上来。眼泪,渐渐滑下了她的脸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你们好吗?你们知道女儿经受了多少磨难吗?妈妈,为什么还不给我写信?”

阿山在继续写信:“一九五八年,我的妻子阿英,为了养好肚子里的小囡,出资一百五十块钱与人合伙开工厂。在整党整风中,我因此被判入狱八年。我犯了政治错误。当时,我们的小女儿刚刚出生。一个女人,在上海市无法生活,只好带着八岁的大儿子阿华,六岁的小儿子阿平,刚出生的小女儿--女儿还没有起名字,回到了我妻子的家乡清浦,后来,他们在那里无法生活下去,又与我的堂弟到了我的老家宝山区……”

阿英拖着抱着三个儿女,步行前往清浦老家。路上,到处是荒芜的水田,干旱、涝灾……

阿山脸上流着泪:“如果确认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可以相认的……”夜很深了,阿山还在写。

这天,弟弟真的来了。妈免不了跟老儿子说了很多话:从内蒙古来了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跟老龙说不清道不明的,老章家的事儿都是她做主了,别人谁都说不上话儿,老龙对她是言听计从,大有取代老婆的架势。更可恨的是:你三姐不认我这个妈,竟然去找她的上海妈去了。这是绝对不行的!她亲妈是谁?只有我一个人儿!除了我,谁敢说是她亲妈,我就去跟她对命!所以,你是我们老章家的老儿子,你就给我跟她打架,打出毛病来我给你担着!儿子,别怕!有妈在呢,你三姐那个王八犊子,要不是老章家给她口饭吃,还不早就饿死了呀?她找啥家?当初领她回咱家的时候,人家政府就说了,这些孩子将来长大了谁也不行找家,谁提供了情报,谁得去蹲巴篱子!还反了她了呢,我看她敢当我面儿说她是上海人儿?她也不要脸了!儿子,你就跟她去干架,看她敢咋的你?!“有了妈的支持,弟弟浑身都是胆儿:大不了跟那个自己过去叫姐姐和姐夫的人干一架,煞煞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以后做事儿小心点儿,别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儿!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大打出手,我是东北人我怕谁!所以,抱着这样的想法儿,今天晚上九点钟以后,学生们都放学了,四、荣、弟弟、二姐夫四个人坐在火锅店里吃饭,连说带吃,不知不觉,火锅店已经打烊了,但几个人还在说着话。

“三姐,你刚才说的话真让我毛骨悚然。”弟弟已经喝多了,两眼红乎乎的,毕竟是曾经亲如一家人的姐姐,而且,这个姐姐跟自己是最近的,所以,几口酒下肚儿,弟弟就把妈说的话都忘到脑瓜子后头儿去了,几个人之间的谈话,渐渐成了亲近友好的谈话,已经到了口无遮拦的地步了。弟弟说:“三姐,真不知道,你从小到大还有那么多的想法儿。要是我,啥胎记了、血型了啥的,我才不管那个呢!按说,我这几年儿经过的小姐就够多的了,南方北方的都有,像你说的痣啊啥的我在她们身上都见着过。人吃五谷杂粮,谁能没个啥记号儿?哪能爹妈身上有,孩子身上就有呢?扯蛋呢吧?没你说的那么神吧?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荣说:“我注意过,你家人身上都没记号儿。你看我,后背有个痦子,我儿子后背也有一个,连地方都一点儿不差。你三姐右边儿肚子上有一个胎记,边缘像一张图画似的。唉,你说真是怪了呃,龙龙也是右边肚子上有一个这样儿的胎记,形状儿、位置跟你三姐一模一样儿,跟复印下来似的。我问过咱妈,你家谁都没有。这就说明,你三姐的家人,不管是爹还是妈,肯定有一个人有这个东西。”

“能吗?”弟弟说:“你说的,好像恐怖故事似的,听得我毛骨悚然......反正,从小儿到大,我三姐就跟家里别人不一样儿,贼特。老头儿私底下就说过这句话--看你三姐那样儿,那么隔色儿,啥呀,将来还不得没人儿要哇?”

听到弟弟的一席话,四心都抽搐了:这就是自己一心孝敬的爸说的话吗?自己一直引以为自豪和榜样的爸?长到这么大,自己一直认为爸有毅力、有才、能干、怀才不遇,甚至想长大了替他报仇,把整爸的人杀了,也得报仇!哪怕我进监狱呢,也得为我爸报仇,谁让他是我爸呢!章家的五个孩子里,就自己能大大方方儿接人待物,想将来有出息,好为这个家庭争光。可是,在爸的眼里,自己的老姑娘却是一个这等令人不屑一顾的货色!

二姐夫也说:“我早就怀疑这事儿了。她们姐仨儿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处事儿就更不一样儿了,她俩姐干啥都抠抠嗖嗖的。再说了,哪有一家三人儿都是一天生日的?这就是个事儿。我敢肯定,老四不是老章家人儿。”他端起酒杯:“来,咱哥几个把杯中酒都喝了......”

四仔细看看,弟弟的那张脸已经过早衰老了,他才比自己小四岁啊。明白人一打眼儿,就知道这是一张酒色之徒的脸,脸上肿胀、泄了精气,完全不像一个正当年的男人。弟弟满嘴喷着酒气:“咱妈那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三姐不认我了,认亲妈了!’还说--‘咱家出大事儿了,你快来琴岛,给我好好儿教训教训她!越快越好,从咱们乌市来了个寡妇,跟你二姐夫三姐夫都不正经,学校都快让她给搅黄了!’咱二舅也给我打电话说--‘小刚,你麻溜儿去琴岛,好好儿跟他们说道说道儿,找啥亲妈?你妈就是她亲妈!把她养大啦,有点儿能耐了,就想过河拆桥啦?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吗?嗯?不行就动不讲理的--谁让你妈把她养大了......’”

弟弟酒后,把妈的计划都和盘兜出了。这个弟弟,小时候非常聪明,哪次考试都得一百分。可是上初中以后,染上了抽烟、偷东西的坏毛病。四向爸和妈告状,但两人都不以为然。所以,他毕业以后,什么学都没考上,就走后门儿当了兵。那么聪明的人,如果父母早点儿把握,起码不是今天的大酒鬼、色棍,起码能对自己的家庭负责,起码能是个有才有德的技术人员,为老章家争口气,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让人一看就是酒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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