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汽车轻轻停到了超市门口，荣和龙龙坐在车里。

“爸，你先进去吧！”龙龙说。他心里对自己家拥有一个超市也是满怀期待和好奇。

“你先进吧，你是小孩儿，脸皮儿厚。”荣坐着不动。“我进就我进！”龙龙跳下车，走进了超市。

“妈，我跟我爸来了！”龙龙进屋喊道。

四看了儿子一眼，顾不上说话，等查完了手边儿的货，让服务员记好，她才过来说：“龙龙，你看看这个商店，现在是咱们的了，怎么样儿，好不好？”

“这么大……”龙龙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啥都有啊……这得多少钱啊？”

四说：“兑这个店，花了二十七八万呢。都是这几家儿凑的。龙龙，喜欢吗？”

“还行……妈，以后我想吃啥都行呗？”毕竟是个孩子，说什么都离不开吃。

“行！能不行吗？就怕你吃腻了。”四开玩笑道。她问：“你爸呢？咋的，没脸儿进来啦？”

“我在这儿呢！”荣答应道。“我给你们送饭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大包快餐盒。

“真的？该吃饭了，忙了大半夜了。吃饭了！吃完再接着干！”四喊大家。

大家都抓紧洗完手，然后过来吃饭。四问荣：“你也吃啊？”

荣倒也脸儿大，他说：“我晚上吃了。我干点儿啥？”

四说：“你跟儿子把那边儿的杂货点点吧，看数量对不对。这是清单。”四把账本递给了他。

“爸，走，咱俩点货去！”龙龙感到很新鲜，爷俩儿高高兴兴过去点货。

“点仔细点儿！”四在他俩身后喊道。

“这咋又想通啦？”二姐悄悄儿对妹妹说。四冲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儿说：“自己下台阶儿呢！”

“还有不少快到期的货，吃完饭得赶紧点。明早就得先开门儿，把那些货先折腾卖出去。”二姐边吃饭边说。

四说：“干这个你比我懂行，你看着办吧。明天我就得上班去了。”

“大伙儿快吃饭，这一宿谁都别睡了，明早得按时开门！”二姐吃完饭喊道。

“爸，你说这店咋样儿？”查完一种货，龙龙就累得冒汗了，直起腰问道。

“看这个样儿还行。”荣说：“你妈眼光儿还行，不过话说回来，谁道咋样儿啊？要是挣钱，人家还能把店兑给她？肯定得有点儿啥事儿……”

后半夜三点，四对二姐说：“二姐，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龙龙回去还得学习。龙龙，回家了！”

“你说咋样儿？”四毫无睡意：“是吧挺合适的？一年房租才四万块钱，又能吃住又能开店，能住两家人呢，连租房子的房租都省了。给他们几家都找个来钱的道儿，这是对的……”

“能不行吗？”荣开着车，说：“你啥时候干啥谁敢说不行啦？哪件事儿你最后不都干了？我说不行有个屁用？最后，当王八犊子的都是我……”

“那你来啥？”四笑着问。

荣说：“我不来，你还不得跟我离婚？我敢不来吗？”

依维柯在空寂无人的街上自由自在地行驶。四因为兴奋，自己又为家人做了一件好事，心里涌上来了《杜邱之歌》：“啦呀啦，啦呀啦呀啦啦，啦呀啦，啦呀啦啦，啦呀啦呀啦呀啦呀啦呀啦呀啦......”心里想着，她嘴里就哼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四刚进办公室，三宝就来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四问道。

“我把我外甥女带来了。”三宝冲门外喊道：“薇薇呀，进来！”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进来了。三宝对外甥女说：“这就是章老师，”这时，荣正好进来，三宝说：“这是龙校长，问好儿啊！”

“老师好，校长好！”女孩很会来事儿。“这是你外甥女？”荣说，“长得挺好的。”

“是，她是我姐的闺女，”三宝说：“她妈昨天公出从琴岛路过，把她带过来了。今天就让她在咱这儿上学了。”

“住宿吗？”四问道。

“得住，来回跟我也跑不起，还遭罪。”三宝说：“晗姨，我把她的费用都带来了，交多少钱？”

“你说呢？”四征求荣的意见。

“少收点儿吧，”荣说：“各收一半儿，都是自己人。”

“行。”四说：“我给你开个收据，你好跟你姐报账。”

“在这儿上学就是为了考大学，”四把收据开好，递给三宝，对三宝的外甥女说：“要不何苦这么远，到这儿来上学？”

“我肯定能好好儿学。”女孩表态道，看起来，她的性格很开朗。

已经快打铃了，再有五分钟，就要上早课了。这时，学生们成群结伙儿走进学校。小朋和一个女孩挨着肩来到走廊，见走廊没什么人，男孩就把女孩的两只胳膊架到自己胸前，像推车一样推着女孩向前走。两人笑闹着，声音很大，引得四下楼来查看。

小朋一时兴起，吻了女孩一下儿。女孩先是害羞，然后大胆吻他，两人都很动情。

“你俩都回家去吧，别上了！”四气急败坏，大声训斥小朋和那个女生：“啥时候了搞对象？你们看男男女女的哪个剩下了？啥都没学明白呢，先把这个搞明白了，你俩可真行啊！”

“老师，我错了！”小朋无地自容，他说：“求求你跟龙校长，千万别告诉我爸我妈，他们不得打死我呀？”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一副可怜相儿。

“敢干就得敢当！”四说：“你们俩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小屁孩儿，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你可真行啊，这还是美术学校吗？成了婚姻介绍所了。你俩都回家去，这样儿的学生不能要！我给你俩家长打电话……”四说着，拿出手机假装要打电话。

“您别打了……”小朋哀求道：“我保证再也不敢了！老师，我真错了！”

“滚！别说好听的，开除！”荣突然在楼梯上吼道。“我不走，我说啥不走……我还想考大学呢……”小朋可怜巴巴儿地说。

那个女生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写检讨！看看你俩的认识程度再说！”荣的火儿还没消：“让你们考大学来了，是让你们搞对象儿来了吗？！”

送三宝的外甥女到班级，四介绍道：“咱班新来了一个学生，叫王薇薇。以后大家要互相关照。来，欢迎一下儿王薇薇同学吧？”四带头拍鼓掌，底下的学生们都鼓起掌来。“你就坐这儿，”四把她带到前排座位上，说：“你同桌学习好，能考五百多分呢，你好好儿向她学习吧。上课可不许说话啊，逮着就得到办公室罚站。”

“好了，上自习吧！”四安排好她，回头对班主任说。

“我后悔把我儿子送走了，”小徐不知道为何又给四打电话了：“他在家也不学习呀，他们学校学生不行，老师教得也不咋地。还不如让他在琴岛学了呢！”

“你不是说，那个学校挺好的吗？”四问小徐：“他回乌市去，你在琴岛这儿，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离开了你，孩子学坏了怎么办？那样儿的话，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那倒不能，”小徐说：“他大姑在学校当老师呢，让她管着就行，还能给他补补课。”

四语重心长地说：“可他大姑不是你啊，谁能代替你这个妈？这事儿你可得想好。男孩儿初一阶段是青春断乳期，对母亲半离不离，当妈的要牵好这根绳儿。再说，你不如让他爸来，哪怕做点儿小买卖呢。你不在家，男的一个人，难保不出点啥事儿……”

小徐说：“没事儿。我都想好了，他大姑也同意了，我儿子也愿意回去。在这儿，他谁都不认识，在家那块儿，他的小哥们儿有的是，他能开心就好。”

四想：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吗？四见小徐并不想跟自己掏心，又打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真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就说道：“我俩下午晚点儿来，有事儿下午你再打电话，行吗？昨晚儿我们几乎一宿没睡。现在，我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行。那我改天再给你打。”小徐一口答应。

下午，因为对自己家的超市感兴趣，龙龙又来到了超市。“龙龙，来了？你不在家复习，到这儿来干啥？”二姐问外甥道。

“我学累了，就出来看看，好玩儿。”龙龙说，“货点完了吗？”

“都这时候了还点不完？”二姐说：“来，龙龙，吃这个。”她拿过一包红心地瓜干。

“我才不吃这个呢！”龙龙说。“那你愿意吃啥就自己拿吧！”二姐又忙着批货卖货去了。

龙龙在货架前仔细看看，他从货架上拿出两袋零食。“二姨，这个果冻儿多少钱？”他故意问道。

“能要你的钱吗？那成啥了？”二姐说：“愿意吃啥就自己拿。”

“嘿嘿！”龙龙笑了：“我也成大盖帽儿了！”

薇薇上课总是不老实，一个劲儿东张西望。“唉－－－”她捅捅同桌，小声儿问道：“你家也是琴岛的？”

同桌看看她，没吱声儿，又注意听课。薇薇又回头跟别的同学说话：“唉，咱班有搞对象儿的吗？”

“王薇薇！”老师喊道：“好好儿听课！”

薇薇好了没几分钟，一会儿，又回头看同学。她对着一个长得帅气的男生挤眉弄眼儿，偷偷儿给男生写了张纸条：“帅哥，想搞对象吗？”

四在办公室打电话：“喂……”对方电话总是忙音，一连几次都是这样。“怎么回事儿呢？”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喂，是伊苏医院吗？我是琴岛，请找一下王小霞……”

小霞接电话：“喂，老同学，你挺好吧？现在干啥呢？说吧，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