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59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59章
本章字数: 12391

二姐夫也又一次从店里出来,一把拽开车门,怒气冲冲地嚷道:“姓毛的,你给我下来!”

“我凭啥下来?”小毛说:“这是三姐家的车!”

“你给我下来!”二姐夫厉声吼道:“你敢跟她去上海,我现在就整死你!”

“滚你妈的--”四见他的无赖样子,起身发疯般地抡起身边的抱枕,向那个人狠狠抡去!同时,嘴里骂道:“没人性的混蛋!流氓!王八蛋!”

“章晗!你干啥呢?你还是个人吗?你耍啥呢?!”荣在一边厉声怒吼。

“我不活了!”四扔掉抱枕,不顾小毛的呼唤,转身就一头冲上了大街。她的心里只有痛,只有痛!在北方的痛!此时,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她只想着发泄,发泄心中的不平、伤感、不公!她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失去理智一样地横冲直撞,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撞死算了!活着,太痛苦了!

一路哭着,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是怎样找到出租车,然后到家的。她在昏昏沉沉之中,打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才觉得自己的心真是碎了,碎得七零八落,捡不起来了。离开商店的时候,她一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已经不知道街上危险与否。她现在已经是行尸走肉般可悲了。或许,死亡才是她的最好归宿。此外,她不能想,不能说,她似乎主动把思维冻结了。只有心碎,使她还知道自己是有生命的,还承载着生与死的连续。她的一切想法和记忆碎成了稀里哗啦的粉末儿,她像个智障一样,两眼无神,昏昏噩噩地被出租车司机送到了家。进屋,她就扎到床上嚎啕大哭,一直哭到天昏地暗,哭得令谁都会为之动容。那份悲与痛,怎一个悲戚了得!

这是怎样的心碎啊:从小,就有一种强烈的无依无靠的不安全的感,她一直在依靠内心神秘的召唤苦苦支撑着自己,一路流泪,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走到了成年。多少年来,她自以为付出了真情,也会收获真情,却不料,付出了,却比没付出以前更伤心。一次又一次的流泪,一次又一次的心碎,心不再是心,而是一口苦井。里面盛的是苦水,打上来的是苦水,喝进去的还是苦水,从心里苦到了灵魂,这就是爱吗?这就是感情吗?这就是婚姻吗?如果付出一切,得到的只有这样的结果,我情愿不要这一切!

四十多年过去了,从柔和温暖的南方,坎坎坷坷到了冰雪严寒的北方,经历的何止是炎热与寒冷,性格的挑战,对事物看法的不同,生活习惯的反差,对正确与错误的分辨,对人的性格的看法等等,统统都有如利刃,割得她千疮百孔,几欲垂死,几欲毁灭,几欲就此抛弃一切美好的想法,干脆做一个糊涂的人,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做一个醉生梦死的人,做一个无所作为的人!我本是长江之女,何尝能够忍受这北方不同的天,不同的地!

而自己对丈夫,什么时候这样过?

我苦啊!苦到了骨髓里。泪在如雨而下,簌簌不息。我孤独,我痛苦!我的爸爸妈妈,你们知道女儿一直以来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女儿有着彻骨的孤单,而且,女儿的心,也在受着四十多年的烟熏火煎啊!

哭得悲天蔽地,哭得稀里糊涂,整个人都哭得没有了思维。在这一刻,四的心,真的是死了,她用眼泪祭奠自己心的死亡。

正在没完没了地哭嚎,小毛的电话打进来了。她以为是丈夫认识到做法过分,伤害到妻子了,现在后悔了,给妻子赔礼道歉来了,没想到,是小毛打来的电话:“三姐,你怎么样儿啦?你别太伤心了。”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四还是哭得稀里哗啦,她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才明白,我在他的心里,是一分钱都不值。我悔得想死……他根本就没有人心,根本就没有人性……”

“三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跟我三姐夫,真的是太吃亏了!这样儿的人,真不如一个普通工人呢!你跟他过,还有啥意思?”小毛突然说道。如果是在以往,小毛说这样的话,四会把她的话给岔过去,可是此时此刻,四觉得,小毛的话,就是至理名言。以前,自己对荣是出于爱,哪怕他一时伤害了自己,那也不算什么。而现在,在自己人生关键时刻,荣却把最沉重同时又最轻于鸿毛的所谓夫妻之情扔给了自己,让自己一个人在人生一隅伤心哭泣,不能自已。而自己对他,却是事事做在先,从来就没有这样让他伤心失望过。天啊,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四又是一番翻肠倒肚的痛苦。她在家里毫无顾忌地哭,这回,也不怕邻居听到了,不怕影响自己的名声儿了,如果不哭,她此时真的要彻底疯掉了!

哭过了,四从酒柜里找出了两瓶干红来,启开,倒出一大杯,看着干红鲜血一样的颜色,心里又是一番生死挣扎。一狠心,仰脖儿一口气儿就把酒灌了下去,酒一下肚儿,她嘴里品不出喝下去的是酒,是贵族式的消遣,倒像是带着苦味儿的毒药。但此时,她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毒药,能够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沉醉不醒的毒药。她喝完了一瓶干红,又接着打开了第二瓶。不知喝了多少杯,不知不觉,第二瓶酒也见底儿了。到这时候,她已喝得舌头僵硬,两眼发直,但是,她心里并没有沉醉,反而更清醒了,这使她更加痛苦。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卧室,一头栽倒到床上。

她在温柔洁白的云雾里跳舞,跳得轻盈无比。她知道,自己跳舞的舞台是上界,是至高无上的天堂。地上是下界,天上地下不是一回事。从茫茫云海看下去,她能看到地面也是轻雾缭绕,人间鸡犬相闻。那里是人间,同时是一座炼狱。那里有太多的苦痛,太多的眼泪,太多的失意。而在这里,却暂时忘却了身心所受到的数不清的伤害,恣意忘情地舞蹈,江南女子多情,她要把内心纯净无暇的情意,献给这苍天,这浓雾,这白云,只有在这里,才是江南女子应该展露歌喉、舒展舞姿、放眼远方的所在……这里真美啊,缥缥缈缈,如梦似幻。这里真可爱呀,眼泪没有了,痛苦没有了,伤痛没有了!天之清澈,日月朗朗,风清日丽,仙乐轻扬。歌声儿和着音乐,一定是从天女的手中和口中而出的吧,那样儿轻柔,那样儿和美,那样儿深情。四沉醉在此刻,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自己是谁……

跳够了舞,四又在天上忘情地踏云而行。突然,前面云层出现了一个漏洞,眼见着漏洞在渐渐扩大,越来越大,大得她无处可逃,她只好也只能一下子就踏了下去,直直向地面坠了下去……

在落地之前那一揪心时刻,无法言喻的紧张和毁灭感使四慢慢醒了过来。这时候,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像针扎一样疼痛。她的胃里,也在剧烈蠕动,翻江倒海一般,要涌出刚才喝下去的酒,昨晚吃下去的食物。窗外,天已经大黑了,应该是接近半夜了吧。四觉得,从厅里,隐隐传来了说笑声儿。她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看到厅里开着明晃晃的灯。是荣的声音,还有妈和二姐夫的声音。他们在高声说说笑笑,亲热得没有缝隙。四的心,又被重新撕裂了。他们的笑声儿,在一下下无情地切割着自己用肉长成的柔软的心,切得丝丝向外冒着血,仿佛能够闻到自己心的鲜血的腥味儿。她的胃里,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欲呕欲吐……

现在只觉得口渴难忍,又要呕吐。她强撑着坐了起来,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儿又倒下。她强制自己镇定一下,又努力坐了起来,扶着床边,一点点地挪到了卧室门口。

挣扎着打开卧室门,她的极端憔悴的样子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怜悯。四没有看他们一眼,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向卫生间。三个人在那里说说笑笑,四只是他们在饭店里见到的一个醉酒人一般……

吐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胸膛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吐过了,漱过口,又洗了几把脸。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个丑鬼,潦倒堕落,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撩水泼去了镜子里的自己。她醉得很深,眼睛都睁不开了,就用一条缝儿看看眼前的一切,这才能磨磨蹭蹭挪回卧室。

扑通,挪到床边儿的时候,四摔倒了,头被床头磕得很疼,鼻子流出血来。很久,她才能够翻过身来。厅里,那三人还在高声儿说着什么,丝毫没考虑她此时的心情。她没人可怜,只有自己在痛苦地挣扎。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在黑暗的屋子里呆着,不喜欢强光照射。因为只有在黑暗之中,她才能打开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伤口,用自己的眼泪去舔,去安抚,去喘息。只有在黑暗之中,自己才能和周围融为一体而不再感到孤单。是了,就是这样了。我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我知道自己是谁,需要什么。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哪里有伤口,应该用什么去缝合,那就是--坚强;那就是--自强不息。我从痛苦中,看到了太多的哲理,品出了太多的深奥,长了太多的智商。感谢上天吧!苦难是最珍贵的财富!

这个时候,手机偏偏又响了,四不想去接,还是躺床上在给自己缝合伤口。手机一直在顽强地响着,主人不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她只好拿过枕头边的手机。原来是龙龙,他的声音刚刚从手机里传过来,四的酒就醒了一半儿:儿子怎么了?!

“妈,不好了……”龙龙开口就说:“我们又被隔离了!”

“什么?!”四洗去头脑里的混沌,问道:“什么不好了?孩子,你慢慢说……”

“妈,我们又被隔离了!”龙龙焦虑地说:“这回,连家都不让我们回了,就在学校里住了!这回,形势可能不好了!”

“什么?!”四清醒了,不由坐了起来。

“妈---”龙龙是在宿舍卫生间里打的电话:“听说,那个老师死了。现在,北京的形势特别严峻。我们连老师带学生好几百人都被封到学校里了。今天晚上送饭来,我听送饭的人说,有个学生偷着出去买了个西瓜,当时就被学校开除了。据说,有的医院护士都感染**死了……”卫生间里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寂静得令人心惊。说着说着,龙龙打了一个寒战,他向周围看看,四周好像隐藏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他吓得哆哆嗦嗦地往下说道:“听说,我们这回得隔离一个月。我们同学有的都偷偷儿跑回家去了,反正,连老师都不知道在哪儿躲着呢,学校都掌握不明白。妈,我怕……”龙龙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哭音,像从小那样,向妈妈发出了求救:“妈,我真的害怕……”

“你能出学校吗?”四推开了身上围着的被,此时,就像没事人一样精神。她又问道:“你能不能没有危险的走出校门?”

“能。”龙龙说:“我可以想办法……”

“听着……”四的舌头还是硬的,但是,思维却是无比清晰。她坚定地告诉儿子:“妈和你爸现在就出发去北京接你,你马上做好准备。咱们电话联系,现在是……”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表,看看夜光显示:“现在是半夜十一点五十分整。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和你爸下半夜四点左右到高速公路收费口儿。北京我们可能进不去,你不是说,今天半夜就戒严了吗?你准备好以后就打个出租车,在高速公路收费口儿处等我们……”面对儿子的请求,四的母性复苏了,自己所有的烦恼和伤心,在孩子的安全面前都退却了。她是母亲,在儿子需要自己的时候,就是赴汤蹈火,以至付出生命代价,都应该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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