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喝得什么样子的都有,他们有的男女亲近,有的女孩儿抽烟,有的还在大口喝酒。李泽对着酒瓶吹气儿。那天,四在洪莹莹班的班会上严肃地说:“今后,绝不允许学生过生日的时候聚会。在家里和外面都不行。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是在聚会时,没有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在那种场合引发的事情,可能要影响你们的一生……”
“我不高兴,我不快乐!”李泽喝多了,连说话连在桌子上使劲顿着酒瓶儿。“我不快乐!就是不快乐!妈的,我不快乐!!!”
“这还真是个事儿--”李泽妈在门口儿说:“孩子心里不高兴,咱俩挣再多的钱有啥用?让孩子转学吧?不在那儿上了。”
“你这人,咋那么糊涂呢?”李泽爸小声儿说:“那个姓毛的想办学,咱也不是没领孩子去过,最后不是信不着她没去吗?她又给介绍敬艺学校,咱不也领儿子去看了吗?儿子嫌那个学校远,嫌那儿的学生土拉巴叽的,不愿意在那儿上学,不就在东海对付着上了吗?就他那成绩,能往哪儿转,哪儿能要他?公立学校管得不严,他还不得上天去?咱俩有多少钱够他折腾的?再说了,敬艺那儿花的钱比东海还多呢,他要是学不好,到哪儿都学不好,眼瞅着再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可别再瞎折腾了,好在咱家离学校也近。”
“那孩子不高兴咋办?”李泽妈说:“他心里总不高兴,将来万一整出病来咋整?”
“咱跟他说,就当眼前儿没那个姓章的校长呗。”李泽爸出主意说:“他们学校寒暑假强化补课挣钱,咱不照样儿没让他去上吗?那个姓章的咋的啦?她敢咋的?不照样儿该咋的咋的吗?她说啥都别听,咱该咋的咋的吧。反正东海离咱家也近,省着咱俩来回接。这年头儿,啥考不考大学的,咱俩没上过大学,不也照样儿挣钱吗?比大学毕业生儿挣钱还多呢。咱就是别让孩子累着,别让他生气,比啥都强。”
今天,小毛又到教委来了。今天的打扮,比每天都费心。她直接上楼,来到毛主任办公室,轻轻敲响了毛主任办公室的门。
李泽妈走进儿子房间的时候,屋里已经不像样儿了:李泽趴在姚姚身上,嘴里说着醉话,手还在姚姚身上摸着。“儿子大了。”李泽妈心里不由喜优参半。“懂大人的事儿了。”她这样儿想着,过去推推儿子:“泽泽,你们不去歌厅唱歌儿啦?”
“去,咋不去?”李泽在母亲面前,没有一点儿害怕,他晕晕乎乎站起来,喊道:“都给我起来,咱们K歌儿去!都起来。谁不起来,唱歌儿的钱,让他一个人儿掏!”李泽的这句话很管用,那几个到处趴着卧着的女生男生马上就起来了。“上哪儿去唱?”他们醉醺醺地问。
“到红色恋人去,”李泽说:“那儿的小姐好看,不像别的歌厅小姐长得跟猪似的。”
“走!”姚姚把身子靠到李泽身上,说:“唱唱歌儿,心里还能好受点儿。成天在学校那个监狱里,学习啊,做人啊,看那个母老虎的脸子,都郁闷死了!我妈就在北京开饭店,她要是在琴岛开饭店,我肯定天天带你们到我家饭店去吃喝儿!”
“儿子,钱够吗?”李泽妈追到楼梯口,拿着几张百元钞票给儿子。“再给我几百块钱--”李泽已经明显醉了。他说:“呃,我们可能得唱一宿啊,呃--”他嘴里打着嗝儿,“你告诉我爸一声儿。”
“行,”李泽妈回屋,又拿了几百块钱塞到了儿子手里。她对姚姚说:“姚姚,你好好儿照顾泽泽。儿子,你别关机,妈好随时给你打电话。”
小毛在毛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又掏出化妆镜看看,使劲儿抿了抿嘴上的唇膏。然后,信心十足地应声儿走进了毛主任办公室。
四此时正在办公室懊悔:今天上午,她跟小毛去商店,正赶上商店要装修,全部服装都打折。她给荣买了四件衬衣,可是,回来之后,她发现小毛的手里没那四件衬衣,小毛说,衣服可能落到商场里了。两人赶紧打车回去,却什么都没找着。四只好花了相同的钱给荣重新买了四件衬衣。她嘱咐小毛别对荣说,荣可能会唠叨个没完。四向来这样的失误很少,所以,她很后悔没亲自拿着那几件衬衣。
四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小毛的算计。上午,那个男人出车回琴岛,两人在小毛家里亲热,小毛说:“我还有几个计划没实现呢,想趁她还没有觉察好好算计她一票儿。你得配合我呀。你还记着她长什么样儿吗?”
“不太记着了--”男人说:“我就那阵儿在楼里盯着她远远见过几次面儿,真要在外面走个对头碰儿,你别说,我还真就看不出来了。”
“那我一会儿就领你到近处看看她,还能听着她说话的声音--”小毛说:“我的计划得分好几步走呢,说不定啥时候儿就得你出马了。”
小毛和四在商场选购,四打算给荣买衬衣。小毛在四的身后对偷偷跟在身后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
买完东西,小毛和四拎着大包小裹下楼。男人在电梯上紧紧跟着她们两人。“三姐--”小毛向一楼指指,说:“那儿有几个包儿挺好的,我早就相中了,咱俩去看看啊?”
“都快中午了,他该着急了,没有时间了吧?”四眼睛向一楼箱包区看了看,那里的包儿摆得琳琅满目,确实挺漂亮的。
“你还没个正经包儿呢,”小毛说:“你净给我三姐夫买衣服了,也该给自己选个好包儿了,好配现在的衣服。我前几天看了,真就不贵。也就十来分钟。还在这一会儿啦?”
“行,那就过去看看。”四笑着说。
小毛冲身后的男人又使了一个眼色。
“三姐,这个包儿挺配你的。”小毛拿过一个包。四看看说:“不喜欢。”“这个呢?”小毛又拿过一个包。“一般。”四又说。“那就来这个吧--”小毛又拿来一个用皮革条儿编的镂空的包,金灰色,上面还有一朵花儿。“这个还行。”四说。
“你站镜子前面儿看看。”小毛把四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把包儿递到她手上,又把四推到镜子跟前。“好好儿看看,是吧好看?我没勒玄吧?”同时,小毛在四的身后,把手上四件衬衣递给了那个男人。四身边有很多人,却没一个人对小毛的举动引起注意。
四看镜子里自己拎包儿的样子,心里也很喜欢这个包儿。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抱着衬衣,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商场门口……
“真好看……”小毛煞有介事地围在四身边左看右看,提意道:“底下再配条灰色儿的裙子就更好看了。”
两人高高兴兴坐进了出租车。“还行--”四关上车门,心满意足地说:“买得还不贵,都是不错的牌子。就得趁打折买好东西。”
小毛心里暗暗发笑。“你听我的话,没错儿。”小毛说:“保证不让你吃亏。”
“我可不能啥都听你的呀--”四故意说:“我的主意可正呢!”
说着话儿,出租车开出了很远。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是哪里呢?小毛跟自己说话,可四却顾不上说。心里想道:肯定是哪里有问题,我感觉到了……她在心里一件件梳理着刚刚办过的事情,都没问题。想到来商场买东西这件事--对了,衬衣,给荣买的衬衣忘拿了!
“快,开回去!”四对司机说:“快回去,我刚买的衬衣落那儿了!”
四和小毛楼上楼下找衬衣。可是,哪里还有衬衣的影子?
小毛脸上在笑。四焦急地到处询问:“我的衬衣落这儿了没有?”
“几年以后,当我回想自己走过的每一步时,小毛,这个离婚的单身女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展现在我的眼前。人性的美与丑,都在苍天之下裸露无疑……”
“请进--”毛主任说。小毛扭着腰走了进去,她的浑身似乎都在说话。
李泽和同学在歌厅唱歌儿,有两个小姐一边作陪,他们要了很多零食饮料。姚姚说:“母老虎不是不让咱们来歌厅儿吗?咱们就来了,咋的?来,唱,狠狠地唱,唱它个一宿,明天咱都不上学了!”
“我爱你……”李泽柔柔地唱道。姚姚拿起另一只话筒跟他对唱:“我的爱,是天上的云,飘飘渺渺,无影无踪。我的爱,是小河的流水,哗啦哗啦,流过去,再也不回头……”孩子们都像成年人一样放松。有两个男生与一个小姐唠嗑儿。
“你干这个挺好的吧?”男生问道,“成天陪人唱歌儿,多有意思。万一碰着个大款,再把你包了,这辈子就啥都不用干了。”
“哪儿容易有那样的好事儿?”小姐说:“现在有钱男人都贼***操蛋,豁出去偷着在外面儿弄二奶养着,也不轻易包我们,怕我们有病,传染给他们。认识他们的人多,他们怕小姐再找人把他算计了。我倒想碰着一个大款,哪儿那么容易啊?”
“那你们就不上学啦?”男生紧紧盯着小姐侬妆艳抹的那张脸,觉得心里很受用。“不上学,成天跟男人混,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有坏**害你?”
“我还想祸害他呢--”小姐说:“上学有啥用?现在上大学以后也找不着工作。我们这儿有得是大学生儿当小姐呢,现在女的,有几个凭能力挣钱儿的?”
另几个男生跟另外一个小姐说:“干你们这行儿的挺刺激吧?一天吃香的喝辣的,也总有男的追……”
在刺耳的音乐声中,李泽和姚姚唱得很投入。歌很酷,很现代,他们唱得更是现代感十足。孩子们唱的唱,跳的跳,都非常地放松和投入……
“啥?没批下来?”小毛听了毛主任的话,不由大着嗓门儿说:“我使了那么大的劲儿,忙活了一溜儿十三着儿,就这么突撸皮啦?”
“我也是使了挺大的劲儿……”毛主任无奈地说:“现在教委对办学控制得挺严的,一般人都办不下来了,业余的也不行。你不知道,连栾副主任都办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