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二姐和小霍衣冠不整,两人被突然而至的二姐夫吓住了。“操你个妈的章小慧……”二姐夫抓起酒瓶子就要砸媳妇儿,被身后的小霍把胳膊架住了。
“你是……谁?”二姐夫见对方个头儿比自己高,心里先矮了半截儿:“她是我,我老婆……”
“她现在不是你老婆了”,小霍夺下酒瓶,把他按到沙发上:“我稀罕她,想跟她把铺盖卷到一起,你行行好儿,把她让给我吧!”
“我凭啥……把她让给你?”二姐夫舌头都有点儿硬了。“我老婆,我还有姑娘,那是我的靴子,凭啥你插一腿子?小心我整死你!”
“你整整看?”男人不动声色,周身却透出一股阴气:“你敢动她一手指头,我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二姐夫突然双膝一软,就势跪下:“章小慧呀,我对不起你呀,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他左右开弓打自己的嘴巴,“是我总贪玩儿,让你伤心了。我该死!你不能走哇,你走了,以后谁给我织毛衣呀!”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涕泪横流。
“你不是说我没人儿要吗?”二姐有了仗依,积压多年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你不是说我比你大,是你老妈儿吗?我不照样儿找小十多岁的吗?你找的小王八不是才比你小三岁吗?还长得猴头巴相儿的!”
“我不是人哪,我不离婚……”二姐夫哭得很伤心。二姐见自己男人如此“真诚”,先心软了:“你还耍不耍啦?我不是咱家的警察吗?你不是跟我没感情儿吗?你不说跟我在一起你就成太监了吗?”
“我是有眼无珠儿哇,我看走眼了呀……”二姐夫哭得煞有介事。他从蒙脸的手指缝儿里偷看两人的反应。二姐过来扶他:“起来吧,今晚儿别睡,写个保证,把你和小王八不正经的事儿都写上,保证以后不搞破鞋了。”
“我保证,我保证!”二姐夫爬起来,“那他咋整?”他指指小霍。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二姐对小霍说:“我今晚儿再跟他好好儿唠唠。”
从情人家出来,小霍灰溜溜的。对着相好儿家的门,他想狠狠踹上几脚。但是,他最终没踹,像斗败的公鸡一样下楼了。
二姐和二姐夫缠绵过后,二姐问:“你说,你还跟小王八搞不搞啦?”
二姐夫故作糊涂:“啥搞不搞啦?跟谁搞哇?”
“你跟小王八搞哇,刚才小霍在时,你不说不跟她搞了吗?”二姐问。
“谁说我跟她搞啦?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诬陷!你懂不懂?我没搞破鞋!打死也没搞!”二姐夫嘴又强硬起来。
二姐气得身子直抖:“你是不是无赖?”
“我就是无赖!咋的?想尝尝别的男的滋味儿?没门儿!我让你守活寡!让你没人玩儿!让你生不如死!让你犯骚!”二姐夫恶狠狠地骂道。
“你当他面儿咋不敢这么说呢?”二姐叫道。“别提他,提他我整死你!”二姐夫下地找出一把管钳子,“你再提他,我把你手指头夹碎扔下水道里!”
第二天,小慧和小霍到西山见面。只见小霍飘飘儿地过来,因为人瘦,荒郊野外的远远飘来,孤魂野鬼似的十分吓人。
“咋拿锹来啦?”男人问二姐。
“把老爷子的骨灰盒埋上,到期了。”二姐说:“老爷子就喜欢往野外跑,打鱼摸虾儿的,这儿山清水秀的,埋这儿他肯定愿意。”
“他昨天打你了吗?”
“他敢?借他个胆儿!他就干喳呼儿,啥能耐都没有。”二姐说。“他能离婚吗?”“够呛。”“那咋整?”二姐说:“离不离的有啥?咱俩在琴岛呢,三年不同居就是事实离婚,他不离有啥用?”
小霍说:“他不离婚,你家那辆车咋整?”
“咱要他那破车干啥?我嫌丧门。”二姐说:“我有小金库儿,老太太那儿有钱,想买就买。”
“你有多少钱?”小霍把骨灰盒接过去,拿过锹扛上。“有个十来万儿吧”,二姐说:“我就一个姑娘,又不是儿子,以后不用花啥钱。”
“慧,我真的……喜欢你……”男人放下骨灰盒,抱住二姐,就在沙地上和她滚到了一起……
二姐在一棵松树下挖坑。“得多深?”她问小霍。“差不多儿就行了,沙子能盖住就行了。”小霍说。“唉,你把骨灰盒领出来,你家他们知道吗?”“不知道,”二姐拄着锹把儿喘气:“我妹妹早就说,大伙儿凑钱买块儿墓地。那咋也得一人千八百块,还不如埋到这儿呢,这儿多绿色天然那!等以后老太太没了,也埋到这儿,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不花钱儿的墓地呀!”
两人把骨灰盒放到沙坑儿里。这时,松树在沙沙轻摇,沙山上刮过来一阵风,二姐眼睛迷进了沙子。“爸,你就在这儿住吧”,二姐有着几分伤感:“这辈子也没享多少福儿,净挨累了,在这儿天天享清福吧,也保佑子孙后代健康平安。”说到最后,二姐眼里掉下了两滴眼泪。
风大了起来。二姐把沙土抚平,然后站起身。树林间响起簇簇的风叫,无形的蛇一样在林间缠绕,发生恐怖的叫声,紧接着,又一阵更大的风向沙山袭来,所到之处,竟像天然无痕一样,把沙山抚得平净如帛。
风刮过之处,二姐做的记号已不复存在,只有一如继往的白沙,被风吹得一波一波的风痕,像凝固的波纹。
“你不想让章聪帅儿学开车吗?”二姐夫边开车边和小姨子说话:“我算个啥呀,你二姐说,男人就是女人的袜子,想穿了洗洗,不想穿就扔了。”
“你少说那些没用的。”四说:“你到底来不来吧?”
“不去!”二姐夫关了手机:“操她妈的傻老娘们儿,她以为她是谁啊?我***就是不去!”
“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媳妇儿?”女人问。
“我小姨子。”二姐夫说:“比她姐还操蛋!我在这儿这么自在,干哈到老吠儿的地面儿去?我找不痛快呢?”二姐夫又从后视镜看看女人。女人已把裙子撩到了大腿上,露出了网眼内裤,他的心一阵狂跳。“我早晚儿跟她离婚!”二姐夫又说:“我跟她一年都没在一起了……”
“师傅停下儿车,我要上厕所……”女人唤道。
出租车煞车停下,女人绕到车的那边去方便。二姐夫见四周不见人迹,心里虽痒,但也不敢造次,就倚在车的这边,忍着内心的骚动。
“师傅,师傅……”女人方便声毫无掩饰地传过来。“师傅快过来呀,吓死我了……”
“咋的啦?”二姐夫抻脖儿问,却见不到女人的身影儿。
“这儿有条长虫!唉呀妈呀……”女人的声音很恐惧。二姐夫在内心说:我知道你葫芦里卖的啥药儿哇,万一。。。。。。你把我砸巴到这儿,你把车开跑了……他不动,任凭女人喊。
“你可真尿性……”女人提着裙子从车旁绕过来:“我喊你,你咋不过来呢?”“我就怕长虫”,二姐夫说:“一听那俩字儿,我就吓得尿裤子……上车吧!”
“师傅,你一天能挣多少哇?”女人不经意地把手搭到了二姐夫的肩头。二姐夫几乎失去自控,但他又一次忍住了。“一天也就一二百吧。”“那你一人儿攒了不少钱吧?”“钱倒没攒多少,都放卡里了。”二姐夫一时嘴上没门儿,把最关键的问题都让人套去了。“师傅,我看你这人儿挺实在的,我认你当哥吧?”“我可不当哥,当就当情人儿。”二姐夫见女人到了车里,自己好控制了,又露出了色迷迷的本质。“行啊,那我就当你的情人吧!”女人大声儿说。
“你说的啊!”二姐夫说:“等回乌市,你可不能不认账。”
说着话儿,出租车到了医院门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女人说着下车,迈着扭扭儿的步子走进了医院大门。
“嘿,又一个傻狍子!”二姐夫在车里暗笑:“挣她的钱还能吃野味儿,嘿嘿……”
一会儿,女人回来了,一脸焦急:“大哥,你兜儿里有没有一千块钱?”女人脸上愁得像刚经历了一场催债。“批杜冷丁的哥们儿说,杜冷丁涨价了,这回得先给钱。每次都是先提货后给钱,这次不知道他咋这么不开情儿。杜冷丁一支能卖三百块呢,十支就是三千块,我就带了两千块钱。这次不批就没日子了,妹妹这月的生活费都没着落呢,唉呀,这可咋整呀!”
二姐夫不吱声儿,怕又是一个陷井。“哎呀我的哥呀……”女人靠到了二姐夫的肩上,把脸埋到他胸前,“我这个月吃啥喝啥呀,呜呜……”说着说着,女人抹开了眼泪。
被女人温热的身体一拥,二姐夫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瓦解了。“走吧,我身上钱不够,我领你上我大姨姐儿家去借钱……”
出租车又停到了医院门口。女人从里面出来,打开车门坐进来。“好不容易整来了。要不是你,我这趟就白来了。等回乌市把杜冷丁卖了,我给你五百块钱!”说着,女人在二姐夫的脸上亲了一口。
二姐夫整整几分钟失去了知觉。等他回过神儿来,女人已经伏到了怀里……
出租车歪歪斜斜在路上行驶。
马上就到乌市了。二姐夫一边开车,一边和女人缠绵。他已经忘乎所以了,女人看来是一把好手儿,她使对方彻底放松,然后长期稳钓这条大鱼。各种车辆从出租车旁开过。因为开车人在分心,后面的车辆不时按喇叭。有一辆吉普差点和出租车剐上。
“你找死啊!”两车相交时,吉普车司机伸出脑袋骂道。
“我就是找死啊!你咋的?”二姐夫气司机,“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嬉皮笑脸地骂:“你个秃驴,瞎了眼的娘们儿才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