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说:“不对。铸铁也很结实,我都试过,小孩儿没有那么大的劲儿。肯定是咱学生干的,就是想半夜去网吧!”
四这边调查学生,荣那边去说大舅哥:“你没事儿得多撒摸撒摸学校院子,栅栏又让人给弄断了几根儿。”
哥一扭脖子:“那你就找个专看院子的人儿呗,我看不过来!学生那么坏,啥事儿不干?你要想让我看着院子不出事儿,就别让我干其它活儿,我干脆就穿个大衣,晚上坐院子里给你看栅栏。”
荣气得说不出别的话:“不是,我说……你能说出人话不?”
“我说得不是人话吗?”哥说:“我说的不是人话,那你说的是人话?”
“行行,你行”,荣说:“我惹不起你,你还是回家吧。看谁能管得了你,你上谁哪儿去干吧!”
“我早就不想干了!”哥说:“你们不让我过好日子,硬让我贷款买房儿。我干哈非得勒紧裤腰带供房子?我活得自在点儿不行?都是你俩,干不出好事儿!”
荣气得指着大舅哥鼻子,“你,你你……”他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滚!”
“滚就滚!”哥说:“你得给我赔偿!”“我给你啥赔偿?”“你硬让我上琴岛来,”哥说:“你耽误我挣多少钱儿?你得给我五六万、七八万的,我也出去干个商店!”
“你……你真是个无赖!”
这边,四的调查已经有了眉目。有学生说:“老师,你就看着吧,谁上课早晨就睡觉,那肯定就是晚上去网吧了。”
四审问学生:“铁栅栏断了好几根,肯定是谁干的”。被怀疑上网的学生说:“不是,我那天看着院外有个小孩儿用石头砸的。”
“多大的孩子?”四问。
“有**岁吧!不对,能有十岁。”
“他砸院子的时候,你们没说他?”
“当时,我们正玩篮球儿呢!”学生说。
“大白天儿的,哪来那么大胆量?不怕你们说吗?他无缘无故干那干吗儿?他闲的啊?”四的一连串儿诘问,让学生招架不住了:“这……这个。。。。。。”
“还有谁看见了?”四又问。
“没有了。”学生说:“就我自己一个人儿看着了。”
这次,这个学生彻底没话说了。“上次我就查半夜去网吧的,让你漏网了。我早就怀疑你上网吧,只是没有证据。好了,这回你还说什么?给你家长打电话吧。我不敢要你这样的学生,都成上网敢死队了!”
刚让家长把学生领走,四的手机又响了。“唉,你是东海的老师吗?”打电话的是个男人:“你们学校昨晚儿有几个学生跑到我们小区健身场地玩儿运动器械,都半夜了,还连呼儿带喊的,声音都淫荡了……”
四问:“昨晚几点?你是哪个小区的?”
“都有将近十点了。楼里都能听着他们喊,那声音,真是淫荡啊!我听着,都想从楼上往下扔啤酒瓶砸他们了!”对方的口音一听就是外来户。
“一个孩子,声音还能怎么淫荡?”四反驳道:“在小区健身场地玩儿,人人都有这个权利。我知道,您住的小区离学校有几分钟的路程。学校十点就要锁大门,他们去小区的时间应该是九点半放学以后。如果是小区居民这样,您也这样说吗?”
“这是给小区居民配套安的健身器,又不是给你们学校安的。”对方说:“他们算干哈吃的?要是再来,我就真拿酒瓶子砸啦?!”
“你有事说事”,四说:“他们都是孩子,有事您告诉我。我对他们批评教育,谁家没有孩子?你砸他们试试?你知道他们家长都是干什么的?一个孩子,在健身场地玩一会儿,还能淫荡啦?”四关了手机。
“拿好哦?”阿英盯着阿华:“勿碰坏了哦,要仔细些些呒!”
“好,没有事情的”。阿华把血样小心地放好,看看自己的媳妇,说:“阿拉去了呀!”
阿华的媳妇正准备去上班。她没像每次那样嘱咐丈夫这样那样,而是抿着嘴,含着笑意回屋去了。
阿英把大儿子送到院外,看他的摩托车不见影子了,还站在外面很久。女儿--她在心里说:“阿拉女儿,勿错了的。女儿,侬要回家了呀!”
阿英回到屋里,又给丈夫的遗像摆了一盘水果。然后,她点上香,双手捧住,对丈夫的遗像拜了几拜:“阿山哦,女儿和阿拉的血已经送去了,是阿华送去的,公安局答应阿拉,十五天鉴定出来的。阿华哦,女儿就要回老屋了哦。阿山哦,高兴哦?”
“阿山,你我两夫妻多年了哦,生有两格儿子哦。阿拉和侬最疼介小女儿的。现在,小女儿就要回家了哦,侬好好看看女儿哦。侬是因为女儿没有的哦……阿拉想侬,想女儿哦……”阿英又是泣不成声。
大哥来到市里,找到早已联系好的鉴定人员。“阿拉的血样带来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两支注满血液的试管。
“是谁的?”工作人员问道。
“是阿拉妹妹和妈妈的。”阿华小心地把两个试管摆到桌上。
“上次侬说过了,是因为啥事体?”工作人员拿出几张表格。
“是阿拉家里要找妹妹的,”大哥说:“阿拉妹妹五八年因为爸爸蒙冤入狱,妈妈养不活妹妹,就把伊送出去了。阿拉爸爸原来是公安局的。现在,妹妹找到了,家里要做亲子鉴定。”
“家里人同意了哦?”
“同意了”。大哥显得很兴奋:“阿拉家里人,就等这个鉴定哦!”
“填个表。”工作人员说:“身份证号码,鉴定原因都要写上。还有鉴定费带来没有?”
“带来了”。阿华拿出三千块钱。
阿英还在双手合十,祈祷鉴定顺利,女儿能早日回到老屋,早日了结姆妈和爸爸的心愿。
四和阿英的血样被放到实验桌上,工作人员最后验证被检查人的身份、事由。
“这个怎么办?”工作人员问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你了解相关的法律和规定吗?”领导问道:“鉴定这个,你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的”。工作人员说:“阿拉还是得按规定办?这个可公安局的家属哦,分开有四十几年了,家人一定很心急的。”
领导模样的人说:“侬要考虑仔细自己前途的哦……”
“奇怪……阿拉以为一定是亲子关系的,还想做个真实的结果哦。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四又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她心里很乱。因为哥,因为章家,因为学校乱七八糟的事。但是,她心里最担心的还是亲子鉴定的事。上次在南方鉴定就出了明显的后果,章家的表现可能和这个结果都有关系。那么,这一次,会不会再出纰漏呢?
她双手合十祈祷道:“上天,请让我和我的母亲团圆吧!谢谢,谢谢了!”
哥第二次从学校回家了,妹夫说啥不让大舅哥回来了。四偷偷儿和二姐夫商量道:嫂子和哥不让儿子上学了,那就让他去学厨师吧。可是,厨师是那么好学的吗?要想挣到供房子的钱,得何年何月?哥的内退钱一月只有三百多块,媳妇儿有一百多块,四再偷着给点儿,也就差不多了。幸亏,妹妹早就“逼”哥买了一份保险。为了能保住哥的房子,四和二姐夫编了个谎言……
“章聪帅说,他就是想学画……”四对丈夫说:“他说平时在学校学画,也不想考学了,周六周日辅助业余部上课,他挣点儿,他爸他妈再挣点儿,贷款钱也就够了……”
“不让他在这儿转悠!”荣还在生气:“我惹不起他们,能把人气死!”
四慢声儿细语说:“咋的他家也得养房子呀,孩子比他爸还懂点事儿呢,知道挣钱供房子了……”
“当初,我不让买、不让买的,你偏要给他们买房子。你看,房子现在烂手里了吧?”
四说:“这房子现在都长十多万了。现在,贷款的房子也照样儿卖。其实,咱收回来也行,不过,咱不能那么干。房子是他们最值钱的东西了。坚持十多年,贷款还清了,卖出去,挣回个二十多万,再买个小点儿的房子,还又赚了呢!现在,就得先保住房子。”
荣说:“我不管,你看着办吧,反正是你家人。”
四私下跟侄子说:“明里暗里,我给你够交房贷的钱,但你得好好学画。有这个特长,你一辈子的吃喝都有了。要不然,这房子就白瞎了。”
“我不想那么干”。侄子说:“我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养楼。我还不知道上哪儿去挣钱呢。我妈我爸都说要把楼退了,我家养不起。”
四说:“你家可是三个大人呢,一人挣六百块,就能养得起楼,还能吃饭。你知道,把这个楼耗下来,就是挣钱啊!”
“我家这几个人,哪个是那块料儿?”侄子说:“不行,老姑,楼还是退了吧!”
“退了,就得我接着。有了那套房,现在卖了都能挣十多万,那钱可以买个小户型,等于没花钱。你可得想明白,又不是没挣钱的地方。”
“我不能在你这儿干”,侄子说:“我周六周日来上课行吧?”
“那样,你也学不好画呀。周末上课也不可能辅导好,就得全天在这儿学才行。”
侄子不同意:“平时我还得学厨师呢,就能周六周日来。”
四说:“学厨师得交好几千块,学美术一分钱不用交,在这儿学就相当你上大学一二年级了。学好了,将来出去办班都有可能……”
“老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家好。”侄子说,“可是,我的想法儿就这样了,我不可能攺了。房子我家是肯定不要了……”
四生气了:“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儿呢!”侄子说:“我这人儿,就是一条道跑到黑。就这样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