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47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47章
本章字数: 11348

“像你这样的画画儿人,尤其是女人,我看还真不多。祝你成功!”牛金宝和四干杯。

龙龙也在一边儿快乐地笑着。

第二天,荣带两个研究生来草地采风,四、荣和俩研究生坐在吉普车里。南京的研究生对这北方的草原风光赞不绝口。几个人都在贪婪地观赏着绿草、蓝天和羊群。河流弯弯曲曲从山脚下绕过,远处响起了优美的蒙古长调。

荣的校长听说中央美院来了两个研究生,校长和荣还有四三人,带着俩研究生来草地搜集素材,可是,矿区指挥下午来学校检查工作。指挥看到校长不在学校,而且是带着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去草地了,非常生气。他说:“是中央美院研究生大,还是我大?”这样的事情,去年也发生过:荣带着另外一所美术学院的教授去草地写生,没有参加指挥部组织的会议。指挥说:“是教授大,还是我大?”

荣带他们来到了朋友巴特尔家。“这是北京、南京来的画家。画画儿的--”荣说着汉话和牧民朋友交流。

“画--画儿?好!好!”巴特尔很高兴。他的妻子端上了奶食和奶茶。

牛金宝和巴特尔聊起了家常。蒙古包外,牧羊狗在和小羊羔玩耍,勒勒车静静地停在一旁。

四和其他人在画巴特尔的速写。然后,四又和他们画蒙古包外的景色。蒙古歌儿又响了起来:“谁说过,草原的生命永远没有尽头,那弯弯曲曲的河流是她脸上的皱纹。谁说过,草原的美丽永远没有老去,那常开不败的鲜花,就是她鲜艳的红唇。谁说过,草原的绿色永远不会消失,那连绵不绝的山峦,就是她走过的路。草原啊草原,我是你的儿子,你是我的母亲,儿子永远在母亲的身边围绕……”

从草地回来,送走了两个研究生,四和荣在家里讨论创作。荣画创作草图,四在旁边提议:“我看,你最好表现草原的风雪天气,白毛风嗖嗖的刮,几个布利亚特女人扛着草叉,艰难地走在风雪之中。表现在恶劣而带有诗意的环境中,少数民族的坚强和乐观的性格。”

荣在纸上勾画着,龙龙也在一边儿蹲着画画。四又说:“这几个布里亚特妇女,穿着起肩的蒙古袍儿,肩扛草叉,在风雪夜中向草垛走去。风雪交加,雪粒儿打在她们的身上,显得寒冷和深沉。用她们健壮的背影说话,这画儿就叫’胡天雪‘。怎么样儿?”

一会儿,荣就按四说的意思画了出来:“你看,这样儿行吗?”四看看画面说:“还行。就是身体得有艰难抵挡风雪的样子……”四做出布里亚特妇女的样子给荣看:“这样儿,你看,多感人啊!”

几天后,荣开始创作“胡天雪”。

荣在单位也抽时间搞创作。四没有课的时候,也在学校看专业书或者是搞创作。她旁边儿的女老师很不是心思。校长李小鬼见荣在画画,他的脸儿就拉拉了下来……

又是蒙古长调在四的耳边唱响,悠扬起伏,柔中蕴刚,给人不屈不挠的感觉:“我们美丽的草原,是我们世代生息的家园,我的姑娘,陪伴在我身边。她那美妙的歌声,是我梦中向往的天堂......”四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感到忧郁彷徨的时刻,总有这样一首首歌曲在内心响起。

冬天说来就来了。这天,荣在学校接到了一封信,是班主任吴老师写来的:“龙荣同学,分别已经几年了,你好吗?听说你和章晗一直在坚持画画,深感欣慰。咱班二十几个学生,只有你们几个在画画。最近,法国250年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这是这样高级别的画展唯一在中国展出的机会,大师们的绘画难得一看,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赴京观看……”

四和荣一起看老师的信,两人心里都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个星期后,荣到了四的娘家,他买了很多东西来看岳父。“我给学校买办公用品,四让我给家里买点儿东西……”荣放下东西,也不客气,就坐下来吃饭。

“我们吴老师想’十一‘和我去北京看画展。’十一‘就放三天假。我打算提前走,就这样儿,也得上班儿后两天才能回来。爸,你医院里有认识人儿,你帮我去开张诊断书,就说我’十一‘回来闹肠炎了,不能按时回去上班……”荣吃着饭,和爸说道。

转眼之间就是国庆节。内蒙古的国庆节,早已是满天飞雪。荣坐长途客车去北京。车外,是草原的大漠风雪,无边无际,绵延不绝。

荣在乌市火车站,他在排队上火车。火车到了另一个车站,小芮穿着新潮也上车了。在下一站,班主任吴老师又上车了。大家再次见面都很高兴。

二舅在车厢里出现了。荣连忙和他打招呼。二舅说:“你妈告诉我,你们几个人儿一起上车。我正找你们呢!”他拎着一把列检的锤子。“走吧,跟我到包厢去,吃点儿饭。然后,再安排你们的卧铺。”

三人跟着二舅穿过了硬座车厢,来到软卧车厢,列车员送来了饭菜。二舅拿来白酒,几个人边吃边说着话。

四一个人带龙龙在家。龙龙已经发出了呓语,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四却怎样都睡不着,她总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屋外,有邻居半夜上楼,脚踏楼梯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瘆人:“嗒嗒、嗒嗒......”

屋里,四把桌子挡到了门口。她又想到了那梦里长长的走廊,一个小女孩在门。“姆妈--”没人答应。“妈妈--”小女孩的脸圆圆润润的,两只眼睛大大的,闪着天真单纯的光。在寻找永远没有结果的时候,她逐渐没有了恐惧,眼里透出来坚强……

四睁开了眼睛,恐惧还在心里萦绕。她不清楚,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自己又是谁。她看到了睡在身边的儿子,这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中。她看着儿子,心里泛起了无限的柔情。她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龙龙的脸上……

国庆节以后开学,学校在开会,“李小鬼”主持会议。他义愤填膺地说:“龙荣为了去北京看一个外国的画展,开假诊断书儿,欺骗组织,欺骗教育处,欺骗学校,欺骗矿区,行为极为恶劣,是不耻于教师中的败类。这样儿的人,应该把他开除出教师队伍!”

四也在开会的人群里。校长说完话,是教师自发发言。老师们说得都是:年轻人,目无组织纪律,欺骗上级,一心想着名利,对不起人民教师的光荣称号;应该一心工作,不能总想着成名成家;年纪轻轻儿,就不谦虚……真的有点儿群情激奋的味道……

荣低沉地坐在最后一排。只有他抬起头看人的时候,眼里才流露出不屈的目光。他和四不时暗中交换着眼光,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在学校时,那次被同学们“批判”的情景。那是他们一生都不能忘记的耻辱。这个耻辱,会伴随他们一生,不断地给他们警醒,使他们上进。

“张主任,你说一下儿。”校长让总务主任说话。

“这个龙荣,让我说,他就是没资格儿当老师,真该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啥玩意儿啊,啊?一个小年轻儿的,干哈不好,偏要去看外国人画的光屁股的老娘们儿,那些老娘们儿,谁不知道,在画儿里挺个大喳喳儿,肉皮子死白死白的净引倒人儿。我看,他的思想就有问题……”

下面传来了笑声儿。“笑啥笑?那些啥玩意儿的外国名画儿,哪个不是女的光着屁股,露俩大喳喳儿……”主任还在说着,他很为自己说的话感到自豪。

总务主任从学校楼里出来,天早已黒透了,街上空无一人。他慢悠悠地骑着车子,向远离学校的郊外骑去。他嘴里哼着歌儿,心里有点儿得意,还在想着下午整龙荣的情景。想到高兴处,他高声儿唱了起来:“苏三离了洪洞县……”

突然,一个沟坎儿出现在主任的车子前。当他发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不及刹车,主任连人带车摔到了地上。他摔了个嘴啃泥,半天爬不起来。

第二天下午,学校又是开会。总务主任嘴上包着纱布。他已张不开嘴,无法说话。校长低声儿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宣布开会。

“教育处党委、中心校党支部,根据龙荣目无组织纪律,擅自离职并且欺骗组织的事情,认为性质严重,经研究,决定给予龙荣留矿查看的处分……”校长一字一板儿地说道,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隐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四和荣在家里,四抱着睡着了的龙龙。两人情绪都很不好。面前的桌子上,饭菜一口未动,两人都很憔悴。

“行了。他不还给你留着个工作吗?不还能吃饭吗?有啥了不起的。来,吃饭。吃完了看电视。看’今夜有暴风雪‘!”四打破了沉默。四越是生气,就越有斗志。“反正,这又不是咱们第一次受处分,债多了不愁。有啥了不起的?天不是没塌吗?来,吃饭!”

两人吃完饭,四收拾完桌子,她打开了电视。《今夜有暴风雪》播出了。两人就躺在炕上看着电视剧。上海知青在北方艰苦的环境里,也有爱情的冰山雪莲。冰天雪地里,一个上海女知青在知青点为大家站岗。

知青女孩清纯的脸,纯净的双眸使四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小女孩。冰雪无情的肆虐,摧残着这个江南的柔弱女子,远离了父母双亲,万里相隔,她的父母永远无法晓得,自己的小小女子,在北方,是这样的艰难,这样的痛苦无助。女孩年轻的生命,如花儿的年华,就这样被被冻折在了北国。女孩被冻死以后,还睁着美丽的大眼睛,憧憬地望着不可知的将来……

四不由暗自流泪,继而,她泪如泉涌。想到自己受到的待遇,荣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抱住了四。开始,他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儿,却使得哭声更痛苦。终于,他放纵地哭了出来。龙龙被吓醒了,也懵懂地哭起来。全家人都抱头痛哭……

屋外,风雪在嚎叫着,天黑如墨。风,卷起了旋风般的雪粒,敲打着被戏弄欺凌的大地。一座座楼房被笼罩在风雪之中。

四在睡梦之中。她梦到:自己和荣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风和雨在侵袭着自己手里的花伞,脚下,是无法行走的道路。手里的雨伞被大风吹翻了,吹折了,吹跑了。四去追赶,却狠狠摔了一跤。荣扶起自己,两个人的身上沾满了泥水。

两人艰难地走着,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天上,乌云密布,雷雨交加……

这里是乌市群艺馆展厅,很多人在这里集体搞创作。张老师在端详着自己的油画创作。班主任吴老师也在画油画。

这时,荣和四风尘仆仆进来了。荣带来一幅准备参展的油画。两人和大家打着招呼。

“不错儿。”班主任吴老师看了一会儿荣的画说:“挺有少数民族特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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