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30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30章
本章字数: 10935

“我得进去说!你把门儿打开!”“李小鬼”一丝都不开面儿,坚持要进门。“你去办公室,把我的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儿,教育处要来检查。可得干干净净儿啊!”李小鬼儿找了个借口把女工打发走了。

女工离开了锅炉房。李小鬼儿又换了一副嘴脸,对四说:“刚才有人儿,我不好说啥。你把门儿打开,我有话跟你说。”

四感觉到不妙,她在屋里偷偷儿穿好了衣服,把一把钳子握在手里。“真是欺人太甚了……”她心里气愤异常,气得连牙都在发抖。

“开开门儿!”“李小鬼”见无论怎么说,对方都不开面儿,就又开始踢门。教务主任闻讯,怕真惹出事儿来,就好说歹说地把他劝走了。

四这时候像虚脱一样倒了下来,有一段时间人事不知。后来,有人来打水,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这天晚上,四下班回到家,在锅炉房的炉子上烙馅饼。这里烧的煤,都是和上水的亮煤面儿,四不会烧,炉子直冒烟。她用直的火钩子往炉子里捅,煤还是着不了,炉子里还一个劲儿往外冒黑烟,四的脸上都是黑色,像极了小黑鬼儿……

这时,教务主任过来告诉四:荣来电话了,今天路上结冰,通勤车不通,今晚儿回不来了。四掀开大勺看看锅里烙的馅饼,根本就没烙熟,而且,都是又生又糊,黑乎乎的。四气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直掉眼泪。她突然想起荣今晚儿回不来,就赶紧起身锁上锅炉房的大门,又紧紧拴上了自己的屋门,最后,她又在里面卸下门玻璃,伸出手来,把屋门外锁上了锁头……

四就着开水胡乱啃了几口馒头,算是吃过了晚烦。她的脸上还挂着一抹黑色的泪痕。

已经将近半夜了,四却紧张得始终无法入睡,她眼睁睁地盯着窗户,总是感觉外面有人想进来。她想像着那个人正在外面弄门,门锁已经被弄开了,那个人马上就要进来了……想到这里,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半夜,外面刮起了寒风,雪花儿从墙缝儿直往屋里灌,外面下达雪,屋里下起了小雪。四坐在床上裹着两床大被,根本不敢闭眼睛睡觉。

墙上的钟走到了半夜一点。四只好把第三支蜡烛吹灭,自己就在黑暗之中坐着。钟还在滴滴答答走着,一声紧似一声,就像四现在的心情。她紧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她总能听到窗外有踩雪的脚步声,随时随地准备奋起反抗……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白天,四上课昏昏沉沉的,“李小鬼”不满地在教室外面瞪着她。他对别人都说说笑笑的,轮到了对四,就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四默默撑着。

晚上,四早早回到了小屋,接着给荣烙饼。这次,她终于烙好了馅饼。天黑透了,荣才回来。他带来了妈托长途客车司机捎来的二十斤大米和一件花棉袄。四的眼里这才闪出了难得的光亮。

四给荣盛饭。荣告诉四道:学校给他和另一个老师在农村那边找了一处房子,是原来一个小矿的小学校,现在没人住了,空着呢。简单收拾一下儿就能住,咋也比现在的房子强。“起码能让李小鬼老实点儿。”他说。“啥时候才能收拾好?”四充满期待地问。“说好就好。也没啥可收拾的。”荣说。“我一宿没回来,你害怕了吧?”

这天,荣在乌市给学校买教学用品。他就便给妈打了一个电话:“她怀孕了,有时候肚子疼,吃点儿啥药好?”

妈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儿变化。她随口说:“啥药都有副作用。”

这边儿,荣放下了电话。妈的内心很失落很愤慨……

几个月以后,四的肚子有点儿显怀了。早晨,她在站点儿等通勤车上班。开来一辆带篷的加长货车,她想了想,没敢上去。一会儿,又过来了一辆车,她根本就挤不上去。一两个小时后,一辆人少的客车开了过来,她这才得以上车。

客车在土路上走走停停,走得都是坑坑洼洼的路。不时有牛群从路上通过。每当这样的时候,司机就啥脾气没有,乖乖儿停下给“交警”让路。

四走进了学校走廊,“李小鬼”正在等着她。“你不能坐客车上班儿,这都几点啦?”他的态度很生硬。

“我……不敢上货车呀。”四说。“不敢上就不上啦?你养大爷呢?!”“李小鬼”说。

“我……我的身体不能坐大货车,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四鼓起勇气说。

“你出了事儿我还得负责?我告诉处里,不准你坐大客儿!”“李小鬼”暴躁起来。

四走进了办公室。她气得脸色苍白,心脏在剧烈跳动,跳得她无法平静下来。老师没一个人敢和她说话。“狼”悄悄儿给她搬了张椅子。四坐下了下来,身体还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强烈,仿佛筛糠似的。她的腰也在丝丝做痛,肚子更是不舒服。她用手捂住了腰腹,难过得要死要活……

在女老师们同情的目光中,四实在坚持不住了。她对教务主任说:“我感觉很不好……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儿……今天的课,串到明天上吧……”

主任眼含同情地说:“行。你先回去吧……”

四艰难地走出了学校,慢慢往等车站点儿挪去……走到半路,四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雪地上休息。她刚才连气带难过,现在还抖得浑身直打摆子。

“李小鬼”骑车从她身边过去,理都没理她,他真去处里了,他要以学校的名义向租赁处---那是管理通勤车的地方,然后,他会告诉处里领导:这个女人不能坐大客车,只能坐货车,啥事儿没有,出了事儿我担着。谁让她这么小的岁数儿就怀孕了!四看着李小鬼儿的背影,又气得差点儿发疯。她强制自己站了起来……

“先兆流产。先住院观察吧。”妇科主任对躺在诊床上的四说。

“先住两天院保保胎看看吧。别害怕,不要紧的。”大夫又对护士长低声儿嘱咐着什么。四脸上的表情很难受……这时,荣也赶到了,他对四好生安慰,生怕四肚子里的孩子受到影响……

小亮正在乌市的街里走着。他的心里被激动冲撞着。他找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重又拿出录取通知书看:“我考上中央美院了,这是真的吗?”他用手掐掐自己的手臂,有痛感。他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考上美院了!

“我考上美院了!啊--”他痛快地吼道。中央美院给盟里两个名额,而且是四最擅长的专业。系主任是上海人。如果没有小亮的追求,如果没有四的受伤和她的真情,那么,那个被废弃的名额肯定是四的。她就这样和上天的安排失之交臂,走上了另一条艰辛的人生道路……

小亮还在街里兴奋地奔走,他要把自己的兴奋传染给每一个人,传染给这座城市的所有建筑、所有车辆、所有花草树木、所有的一切。

小亮提着行李来到了中央美院大门前,他重又掏出了录取通知书,不认识似地看了又看……

四在做梦。她梦到,自己也来到了中央美院。此时,天上的夕阳很美,映照着美院门口的大牌子……醒来,自己还躺在病床上,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儿……

这天,荣和四因为一件小事儿生气,荣蒙被睡在炕上。这是个很逼仄的空间,桌子是一张纤维板架着四个树杆儿做的,上面乱七八糟堆满了书。窗玻璃为保温钉着一层厚塑料布,屋里没有一样儿像样儿的东西,到处都在述说着主人的艰辛。

四坐在屋门外隔出来的小走廊里。四旁边的糙木方架子上,放着一个闷罐、两只水桶,还有半袋白面。风吹进来,把塑料布吹得瑟瑟作响。四往屋里看看,荣还是原来的样子,看来,是不想起来了,还要继续生气下去。

四掀起了水缸盖儿,只见里面空空的,没有一滴水。她慢慢站起身,先拿出扁担,又拿出水桶,只好自己出去挑水。

外间邻居家的格局和四家的一样儿,这是荣的同事家,两人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有孩子。四家要出门,必须要穿过这条走廊。四挑起了水桶,慢慢往外面走去。

四来到了矿泉边。这里到处是雪,结冰的泉边,泉水在泊泊地往外流淌。她小心地踩着石头,一步一步走到了泉眼前。她慢慢蹲下身子,拿出水舀子往桶里舀水。舀满水,她又是慢慢站起身,费劲儿地挑了起来……

在雪山和雪野之中,四向只有几户人家的住处挪去,她走走歇歇,歇歇停停……

这天,四又坐大客通勤车去上班。这是经过匡指挥同意的。四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开会,校长总结本学期的教育教学工作。四进来,会已经开始了,她从外间办公室走到了套间自己的桌前坐下。经过“李小鬼”的身边时,他看着四微微凸起的腹部,非常不是心思,很厌恶地瞪了四一眼。

“就是这些个问题。我再说点儿题外话--老师不能光想着个人奋斗,走白专道路,这是很危险的,是不是?党和国家白供你了?成天不想着工作,就知道自己那点儿事儿,哪儿像个人民教师,啊……”四在里间竖起耳朵听着。

老师们都听出了校长的弦外之音,都用眼光儿看着四脸上的反应。

“好了,我就说到这儿吧。剩下的时间,大家伙儿做做自我检查。畅所欲言,啊?”“李小鬼”仿佛还未从激愤中清醒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恨恨的。

大家纷纷发言。轮到四了,她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对别人的关爱而绝情的。我尽到了自己的努力。至于别人满不满意,那是另一回事儿,我问心愧就行。”说完,她的眼里已经含了泪水。

老师们在底下交头接耳议论着……

四从自己家的泥房子出来,她今天走着去上班。她已经调到了附近的一所小学。经过和荣同姓的荣大姐家,她热情地和大姐打着招呼。“快生了吧?”大姐问道。她正在院里晾衣服。

“预产期是十月末。”四说。“那还早着呢。”大姐又说。

四在草地上愉快地走着。远处,是一片简易平房,那就是她的新学校。大客车从她的身边驶过,低矮的山峦环抱着草地。她不时采着路边的野花。

校长胖胖的,个子很高大,他下颌儿的肉都叠成了几层儿。他在观察着四。看了半天,他才启开厚嘴唇儿说道:“你也上不了几天班儿呀,这就快坐月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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