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鸣又到街里找小雁。已经是下半夜了，街里行人很少了，还是不见她的影子。他实在是累了，心情又很沮丧，就走进了一家酒吧。“来一杯鸡尾酒。”龙鸣坐下，端起酒杯，心里有隐约的敏感，回头看去，只见小雁坐在不远的座位上，跟一个男人耳鬓厮摩。他看到的是男人的侧面，但是，一眼就认出，男人正是那次两人吵架，小雁一个人在家时，偷偷到家里看她的男人！小雁说，男人是一个网友，在网上认识的，家里有个出租车公司，养了一百多辆出租车。当时，从种种迹象来看，两人不像是刚刚认识，而是认识很长时间了，小雁的言谈举止就说明了问题。只是，她既然想在外面找男朋友，为什么对自己还不撒手，还海誓山盟的，而且还怀孕了？看来，怀孕对于自己是好事，对于小雁可能就是坏事！她不想怀孕，或者怀孕了也不想要，这和她平时表白的是两回事！

龙鸣没有过去，而是喝了两杯酒就回家了。到家一会儿，小雁也回来了。他没问她去了哪里，默默替她脱去鞋子，照顾她躺下，自己拿起被子到沙发上睡，心里痛苦得要流泪。

早上，小雁睁开眼睛就要去医院做流产。龙鸣见她执意不想要这个孩子，吵了很久，直到心灰意冷，只好陪她去医院。

“孩子已经四十多天了呀，还做吗？很可惜的呀！”医生见小雁有男朋友陪着，就说：“做流产很痛的呀，有了就要好吧？万一以后不好再怀上怎么办？”

小雁默默摇摇头，表示不想要。“你呢？”医生又问一边的龙龙。“她不想要，我想要有什么用？”龙龙苦笑道。心里话：一个女人，不喜欢孩子，她还能喜欢什么？既然不想要，就说明她根本不想跟我有将来。只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杀生是要得到报应的呀！

医生说，小雁肚子里的孩子有四十多天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两人一起住刚刚一个多月，满打满算小雁才怀孕，怎么医生却说孩子有四十多天了，已经不好做了呢？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

做过流产，小雁在家休息的几天，看不到她心里有多难过，相反，龙鸣却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绝决的神色。这就是说，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像照顾妻子一样地关照她，不让她有一点委屈。可是，无论他怎样照顾，小雁都不领情，反而一再不满意。就这样，小雁在家休息几天就又出去找工作了。这天，龙鸣说好了自己晚上回来两人出去吃饭，让小雁在家等着。晚上回来以后，小雁根本就没在家，地上吐了一地她吃的枣核儿。他一肚子的不痛快。打她的手机，又是不在服务区。这个福建佬儿，怎么这样不守信用？

小雁等那个男人来了，两人就一起去找房子。为了不使龙鸣起疑心，她主动打了一个电话：“你总是撵我走，我正在外面找房子呢！”龙鸣分外担心：“你的身体不能在外面呆时间太长，快点儿回来吧！你怎么把吵架的话当真呢？你刚动完手术，不好在外面呆时间长的，快回来吧！”

“你看看，他离不开我吧？”小雁炫耀道：“我讲的话，他都会相信的，他真的认为孩子是他的，好玩吧？”

“好玩儿。”男人问：“姓龙的比我要强很多，你为什么会跟我好？”“他太死板了，不好玩。”小雁说：“每当我给你打电话，他不相信是给我妈妈打，我讲话，他又听不懂，就生气得抓狂，真好笑。”“你看，我们俩的事情，是不是跟他说明白？”男人说：“我一想到你被他搂到怀里，就吃不下睡不好的。我们一起住吧？老婆！”

“不可以，”小雁说：“我还没有想好。我也没有决定是否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正想发表意见，小雁的手机短信来了，她看过就忙着回短信：“我在外面，”她打字道，“一会我就过去。”

“好了，我该回去了。”小雁吻了男人，撒娇道：“别忘了，我明天还要出来。”“亲爱的，”男人不忍分开：“再呆一会嘛，老婆，我的孩子你没有留下，我还没有好好请你吃饭呢。我们吃完饭你再回去好不好？”

“不行的，”小雁急道：“他在家里等我，见不到我又会抓狂的。我走了，拜拜！”

一会儿，小雁又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眼前：“怎么样，我好好的吧？”

“我的心肝呀！”男人见到她如获至宝：“我的亲亲呀，身体怎么样，孩子长多大啦？”“没有多大的啦，”小雁说：“刚刚一个多月，人样子还没有的，我怎么知道他多大？”

“老婆，”男人看小雁，怎么都看不够：“你遭罪了！”

“没有怎样的啦，”小雁没把流产当回事：“别的女孩子经常这样的啦。”

“老婆，做流产疼不疼？”男人问：“晚上就不要回去了，我来照顾你，怎么样？”

“不用的了，”小雁说：“我男朋友会着急的。我一会就要回去的。”

“老婆，”男人搂着小雁不愿分开：“你就跟他摊牌吧，说你不喜欢他，说你早就跟我好了，连小孩子都是我的！”

“不嘛，”小雁说：“你们我都没有看好呢，以后再说啦。”在她的心里，早在高中学画的时候，在外地的考前班学习无法回家，又加之是个自由开放的女孩子，所以，她早早就跟别人同居过。家里见她不是听话的女孩，就在她上大学之前定下了婚事，对方是个暴发户，家里做铝合金门窗起家，现在资产足足有几千万，爸爸就是为了钱，才定下的亲家，否则，女儿也落不到那个丑八怪手里。小雁明知道爸爸用自己做了交换，但是对方有钱，也就暂时满足了虚荣心，又加上自己是什么货色心里有自知之明，也就不再说什么。及至到上海上了大学，不甘心从此被那个男人一定终身，就玩儿起了人生游戏，看上哪个男人，就以搞对象的名义一起同居，一处就处上了三四个，惹了一身的男女官司。这还不说，小雁这样做，是想找到一个真正的款爷，有了大把的钱，才不会像过去家里的日子一样拮据，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那个对象，她并不心甜，那个人，太没有文化，没有品位，将来即使结婚了，也过不到一起去。只有在上海生活的男人，才能够与她心心相印，两人将来才能过上有滋有味儿的日子。眼前的龙鸣也好，其他的男人也好，好是好，就是这方面好，那方面差，总是不能使自己样样中意。只有尽快找到满意的对象，家里才能点头，所以，小雁做完流产才几天，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跟龙鸣撒谎说出去找工作，或者说去看房子，其实都是找男人去了。找真正满意的对象这个事情，必须摆到日程上了，这次的怀孕就说明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游戏危机重重，说不定哪儿就点着火了，惹麻烦了，不好收拾了，得花多少力气去摆平？老家那边还有一个人等着，说好了给她找工作，一年以后就能结婚。这几天，如果工作与男人的事情不合心意，看来就得回家去了，那个男人在福州，家里是做生意的，资产有一个亿，家里就有一个儿子，早在小雁在考前班的时候，两人就同居了，男人一直给她提供生活费，直到现在都忘不掉她，三天两头打电话叫她去福州。龙鸣虽然是这几个男人里最优秀的，他家的钱却太少了，不合小雁的想法，所以，只要有了合适的男人，小雁就会一脚踢开这些男人，扑进别的男人怀抱。这些，龙鸣一无所知，还在一心一意地对待她，连做掉小孩的事情都原谅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这也见证了他的真诚。像这样的男孩，现在还有多少？

晚上，四不放心儿子，问了小雁的身体情况，又告诉他，刚刚给他卡里打进了五千块钱，给小雁补身体，妈妈没有一句抱怨，还关心爱护她，龙鸣于心不忍，又无计可施，心里对小雁自然不满，也对小雁的感情产生了怀疑：自己一心一意对她，可是她，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妈这几天几乎每天都问一遍老姑娘：官司进展得怎么样了？开发商如果打赖，就往上告，直到让他赔钱。谁嫌钱烧手儿啊？过日子没钱行啊？别的不说，你哥连一个子儿都没有，要是有了几十万，他还不乐疯了？开发商要是赔了两千万，你就应该给大家伙儿点儿钱，我是一点儿钱不要，你哥你姐他们你肯定得给点儿钱，他们够用就行了。你说，万一得了赔偿，你最想给谁钱？

“最想给谁？”四故意说：“那我就把钱捐出去，给需要的人用。”

“你傻呀？”妈说：“你不用钱哪？过日子哪儿不用钱？不管给谁，给各个儿家人也行啊，给别人儿钱，谁能谢你一声儿？”

“管他呢，做好事儿让人谢谢干嘛儿？”四越说越上劲儿了：“想干好事儿，就别想那么多。反正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孩子也挣钱了，也不用我管了，搞搞慈善，积点儿德比啥都强。”

“不行！”妈真生气了：“你真不懂事儿！别人儿想来钱都来不了呢，你有钱还想着给外人儿！你要是嫌钱烫手，就把钱都给我，我可有用！”

“行！”四爽快地说：“给你多少，你说吧，现在就给你开支票！”

“你给……”妈这才知道老姑娘是跟自己开玩笑的，自知说多了，就假装要打四，四也就嘻嘻哈哈笑着回屋去了。

“哼，你还想要什么？”四关上门，小声儿说：“一群喂不饱的狼！想害我的命不说，还想光天化日之下明抢！”气归气，四知道，什么时候官司打完了，妈的真实面目才能彻底暴露，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

天天这几天一点儿没心思学习，总想找机会报复那个自己叫姑姑的人。***砒霜在她手里，来时奶奶就交代过：因为给姨奶奶治病，奶奶给了姨奶奶一包砒霜，没想到，姨奶奶却把砒霜用到了她老姑娘身上。这还不算，如果姑姑将来得了大病，死了，或者没死呢，都有可能起诉自己的亲奶奶，如果她手里有证据，像她说的那样儿，手里有砒霜，奶奶不但医院开不成了，人还可能受到严厉处罚，或者得进监狱！自古以来，砒霜是最毒的药品，古代帝王明争暗斗，大多一下砒霜了事儿，民间也是这样儿，有了过不去的坎儿，也会给人下砒霜。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死到了砒霜手里。天天不心疼姑姑，姑姑不是亲的，没有任何一点儿血缘关系，她死不死自己想都不想，唯一着急的是：万一她身体进一步坏了，肯定得气急败坏告奶奶，换成是我，我也饶不了下毒的人。奶奶家是开医院的，明明儿应该救死扶伤，现在却把砒霜给了***姐姐，***姐姐又把砒霜给她养女吃了，这让谁听了不会毛骨悚然？既然给她下毒，为啥不一下子吃死？那时候死了，神不知鬼不觉，姨奶奶家早就得到赔偿金了，还用像现在这么被动？笨蛋！

天天就想：看来，砒霜是找不着了，目前最要紧的是一不做二不休，想法儿让姑姑雪上加霜，让她的身体垮了。咋的？谁身体不是说垮就垮？有病了，身体自然就垮了，这有啥说头儿？谁不是说有病就有了，还事先打个报告儿说我要有病了？你看那些得癌症儿的，哪个是让人害的？看来，只有这个办法儿最有效了，哪天找个机会，从药店买点儿药，趁她不备，给她下到吃的东西里就完活儿，她已经吃了好几次砒霜了，再吃点儿药，还不得早早玩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