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天,四领人看学校房子,谈卖学校楼房的事。突然,田敬礼来了。他举起手里的一纸证明说:这所学校的楼房,已由开发商卖给了他们学校,款项已经付清,今天,是专门儿来催现住者倒房子的。四当时就急了:“这是我们买的楼房,早就给钱了,凭什么说是你买的?”田敬礼说:“别急,我有一应手续,谁说啥都没用。你们赶紧倒房儿吧,晚一天,加倍算违约金!”
四把开发商和田敬礼告上了法庭。一个月后,案子开庭了。“原告,东海美术高中,章晗;现居住于世纪家园小区四十五号。被告,敬艺学校,田敬礼,现住于海滨大厦小区付七十九号。原告章晗称:位于文轩阁小区一栋四千三百一十平米的四层楼,系原告于2003年购买……”
妈还是想到老姑娘家去。不管老姑娘怎样想,就是要到她家去。说实话,妈是想,到了老姑娘家,天长日久,小的溜儿的来一点砒霜,不信老姑娘不早玩儿完,而且,妹妹说过,砒霜中毒,神不知鬼不觉,谁都不会想到,好好儿的人,眨眼之间会得大病。老人在你家,你说养母给你下毒,证据呢?养母敢在你家养老,还敢给养女下毒,说了谁信?你死了,你的家产就是我儿子姑娘的了,他们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啦!我就去你家,别人儿家,我还不去呢!
“小四儿吗?我是你妈呀!”妈又给老姑娘打电话了!
“妈!?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四真是惊呆了:“你还想给我下毒?”“看你说的,说啥话儿呢?我是你妈,能给你下毒吗?肯定是小毛给你下的。我早就跟你说了,跟她在一起没好儿,咋的,说对了吧?还是个各家人儿信得着吧?我得回去照顾你,他们谁都不行,就得我管你!”四浑身乱抖,说话都不连贯了:“行,不行,你,你……”
“小四儿,咋的啦?我是你妈,你妈!”妈的声音,在四听来,无疑于是鬼哭狼嚎,闻之令人欲疯!“喂,小四儿,你咋不说话?!说话!”
放下电话半天,四浑身发抖。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了,四抖抖索索拿过电话:“喂,哪位?”对方说:“我是你表弟哇!”四想:又来了一个催命的!
表弟说:“我儿子,今年就高三了,现在学美术呢。我看,他画得也不行啊。我想让他上你那儿去学学呢!”
好半天,四张开嘴说:“抱歉,我跟你姐夫,冬天要去上海,去会亲家。还有,上海的大夫,要我去复查,我的腿,这几年总是治不好,总是肿胀、化脓,怎么也看不好,大夫说是砒霜中毒。都是你大姨,就是我养母干的。我对她太好了,她却如此没有人性,就因为我去上海找家了。”说到这里,她加重语气说道:“她哪儿来的砒霜呢?”
表弟就此息声。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过了几天,表弟突然又打来电话,说儿子还是得来,儿子在那边学得一塌糊涂,再不来,连大专都考不上了。四不能再说什么,只得让他儿子来,心里说:你妈给我养母砒霜,不可能是想害我,肯定给她姐姐治口腔癌。是养母不好,拿来给养女下毒。来就来吧,凡事心大一些,就不至于钻牛角尖儿了,那件事,不能牵扯太多人,自己已经痛苦不堪,不能让别人再痛苦了,因此,就同意了。
养母还是想来四家,想看着她是怎样受到“惩罚”的,这几天还打电话要来,四没答应。
今天是第二次开庭,律师向法官出示了一应购房手续原件,再次强调原告立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判决被告方与开发商违法,对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给与赔偿。这时,对方律师出示一份文件:“这栋楼房,开发商是留做自用的,并不具备出售条件。而被告是开发商的弟弟,所以,购房条件具备,合情合法。所以,原告主张是无效的,请求法庭判决原告诉求无效;开发商收回所售楼房,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赔偿;限定原告在指定之日内搬出,如未履行,请求法庭判决原告违法,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
听到对方律师如此之说,四与荣当时头晕脑胀: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合法买卖,怎么突然之间成了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了?“法官,我请求发言!”四急切地要求。“法官,这是怎么回事?”荣也迫不及待地说:“法官,开发商这是一房两卖,涉嫌欺诈!”
“你没有权利发言,”法官对荣说道:“只有原告才有权利讲话。”他说:“对于开发商的说法,法庭要做调查,然后才能得出结论。那就这样,今天的法庭调查,就到这儿。下次,被告律师要把公司规划图带来,我看看,上面有没有那栋楼房规划,所用土地,是政府划拨,还是开发商买的土地。好,今天开庭到此结束。”
“法官,请等等!”四说:“我们的楼房,明明是正当手续买的,怎么就成了非法的了?”
法官说:“先别急,相信法院会公正判决的。”“那,明明是我们的楼房,怎么成了别人的了?开发商和对方是否违法?”法官说:“别着急,下次开庭再说。”听法官如此说,四只好闭住了嘴。
“喂,哥,你这着儿不错!”田敬礼给开发商打电话:“反正是你的楼房,卖不卖给她,谁都没着儿,就得这么治他们。呵呵,好,晚上我请客,你说到哪儿?”
“究竟是怎么回事!”四怒不可遏:“告他开发商!没有王法了!”
事情已经出了,就要想办法应对:“开始的时候,只是打一房两卖的官司,现在,又出来了开发商不应该卖那栋楼,或者说,是欺骗着卖的楼房。那么,当初我们贷款是怎么回事,银行和开发商也有勾当吗?这种情况,咱们怎么办?”
律师说:“现在看来,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悲观,也不像开发商想得那么乐观。咱们有理,但是,如果找出开发商的毛病,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您先平静一下,我再跟法官沟通一下儿,您等我的信儿吧!”
“喂,天天,我是你姨奶奶,你得来你姑姑家一趟,有要紧事儿。对,越快越好!”妈坐下,喘口气儿说:“这会儿,她可是真的载了!又是官司,楼房最后是不是她的还两说着;让人撵得鸡飞狗跳,伤财丢人,最后可能人财两空;她在琴岛没门儿没窗户,最后啥都落不下;有可能,打完官司能捞个一星半点儿钱,咱家还等着呢;眼瞅着,她那腿一天比一天严重,砒霜马上就得侵犯到心肝肾,眼瞅着就得有大病儿了!再说了,还能让她又有钱又回上海?还都是她的了呢,咱白养她啦?要不是咱家,能有她今天,不早饿死了?忘恩负义,白眼儿狼,吃里扒外,知恩不报,一天,就知道臭得瑟!”二姐说:“趁着这个机会,你去她家,她要是不让,咱就告她不孝,马上就让她付抚养费,要她几十万,把她要趴下。这口气儿不出,咱就不是人!”
“姨奶奶!”表弟的儿子在门外喊:“姨奶奶,开门儿,是我!”
“哎呀我的妈呀,这孩子这么大啦?你奶奶好吗?”见到真正的娘家人,妈不由心花怒放:“快,屋里来!”
妈忙着招待孙子,恨不得把所有吃的喝的都拿出来。“奶奶,你找我来啥事儿啊?”孙子一眼都不看那些吃喝,家里的东西远比这个奶奶家富有得多。“奶奶,你说哇,有啥事儿?”
“是这么个事儿,”妈说:“你这个姑姑不是个人,该挨千刀……”
“什么?要五十万?”接到二姐的电话,四说不出的气愤:“你当我大款哪?给我下毒的事情,我还没报案呢,权当放你们一马,让你们好好做人,怎么,又来这一套儿,你们想怎么的?!”
“咋的?你是拿五十万,还是让老太太去你家养老?你说我们给你下毒,证据呢?啊?要是再这么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你不是人!”四气得说不出话,“你就不怕老天报应?”
“怕啥怕?我不怕,哪儿来的报应?你得报应了吗?你看吧,是让老太太去你家养老,还是我马上去法庭告你不养老?我知道你现在焦头烂额,咋的,咱再玩儿一把?”
“你,你,你们……”
荣见妻子神态不对,抢过电话:“哎,谁啊?什么?!”
“什么东西!”荣接过电话,嘴里骂道:“没有人性!”
这时,办公桌上电话又响了。四问:“你好,哪位?”
“你往楼下看看,谁来了?”又是二姐的声音!四向窗外看去,妈站在学校门口!
怎么办?四与荣一筹莫展。只见妈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手往脸上抹着,好像在哭,也容易使人认为老太太在哭。见门没开,妈干脆坐下了,眼巴巴看着门口。学生马上就要下课,到那时……两人头上冒出了冷汗。四想都没想,看到妈那一眼,她就两眼热泪了:“妈……”她几步跑下楼去。
“妈……”四扶起妈,“妈,你这是干啥?”
“你二姐,不给我饭吃……”妈很虚弱:“我都挺长时间,没,没吃着肉了……”
“妈,咱们回家!”四哭哭啼啼抱住妈,所有的委屈、无助、冤枉都向妈发泄出来:“妈,他们给我下了砒霜!妈,我疼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治都治不好……妈,你知道我多难受吗?妈,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那么狠心?妈,你告诉我啊!”妈说:“净瞎说,谁能给你下药?你真是快疯了!再瞎说,人家该笑话你了!你二姐也要告你呢!走,回家吧,有我呢,还是得个各家人儿,别人儿都胡扯!”
晚上,有个家长说啥要请客,荣推辞不过,就带妻子、老董和自己哥赴宴,他想让哥见见世面。刚喝了两口酒,家长的话还没说完,大伯哥就站了起来:“来,我代表我弟弟和弟妹敬你一杯,感谢你看得上他俩。他们的学校办得还可以。我喝了,你随意!”
四想:坏了,刚走了个没正事的小叔子,又来了个胡咧咧的大伯哥!吃完饭从酒店出来,到了车里,四当着朋友面儿说:“小录真可怜,又是后妈,怎么这样多单亲家庭呢?”大伯哥立刻接过弟妹的话:“当大哥的得批评你。不能背后儿说人坏话儿,有话儿回家两夫妇说去!”听了大伯哥的话,四一声儿未吭。想起大伯哥过去说的话,从来没有尊重过兄弟媳妇,总是在兄弟媳妇面前说不该说的话,无非就是排斥外姓人,说穿了,就是人不正。怪不得每次他来,荣都要跟自己打架,只要他哥对弟弟说:你可得小心点儿,你家钱啥的都是她管,小心她往娘家整。或者说:她那样儿的,能跟你好好儿过日子吗?你可得小心点儿,省着将来人财两空。还有,咱家人都没借着光儿,都老章家借光儿了,我家你嫂子有病,你侄子上学,自己家人都没借着光儿呢,一个娘家,能跟自己家人比吗?不用想,啥话说不出来?不然,荣能那样吗?不想了,越想,心越烦!
妈如愿以偿回到老姑娘家,开始几天还像回事儿,四以为,妈真是有所改变,可是过几天,就故伎重演了,三七嘎达话儿都来了,让四不堪其烦。本来,官司就缠人,妈又让四烦恼不已,更可恨的是,妈三天两头儿把她妹妹的孙子整来吃饭,或者来玩儿,祖孙俩经常在屋里曲曲咕咕,不知说什么。想起自己受到的伤害,本以为妈会就此改正,没想到,还是那样糊涂。眼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四只好由着她去,只有一点,在妈面前,只要是妈递给自己的东西,不吃不喝,以免再次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