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回来,骑过小桥,就要到小区了。黎生媳妇儿不知是有意无意,也从小桥骑车子过来,一眼看着了四和荣两人,下车把自行车横在桥上不让他俩过去。“你俩今天把钱还给我。不还,我就从这桥上跳下去!”
荣一看就来火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才不要脸呢!要脸还骗人家钱?你俩是一对儿骗子!”女人破口大骂。
“你还讲不讲理?”四斥责道:“是你男的不好好干活儿,他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耍无赖?谁不都是凭辛苦吃饭?”
“你让开!”荣把车子往女人的车子撞去。“不让开,撞到河里该你倒霉!”车把儿一别,就把女人撞到了桥栏杆上。
“杀人啦!救命啦!”女人撒起泼来。
“嘀--嘀--”汽车都被堵到了桥下,司机们在使劲儿按喇叭。“把她带到派出所!”四气得大喊。
“走,上派出所去说!”荣指着黎生媳妇儿的鼻子。黎生媳妇儿喊道:“凭啥跟你去?我就不去!杀人啦!救命啦!”
黎生媳妇儿躺到桥上打滚儿,人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你家挣钱了,我家连饭都快吃不上啦,真残忍哪!”
这时,后面一辆轿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气愤地走了过来:“干什么呢?这不是阻碍交通吗?”
“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我不活了,逼死人了……”黎生媳妇儿要死要活:“我不活了啊,我不活啦!”
“带到派出所去!”男人回过头,“这不是章老师吗?”
“是你!?”四也吃惊了:原来是姓史之心!
“就是这样……”四说了事件的原委。“她见着我们就骂,给我们造成了人格侮辱和伤害。我们那么帮他们……”
“我们不就在你家睡过几觉儿吗?还给你家买东西了,人情儿早就还了。”黎生媳妇儿说:“我从来就没骂过他们,是他们人品不好,借我家一千块钱不还。谁都知道他俩坏,人家好几个人都想告他们……”
史之心正色道:“我亲耳听见你骂他们两个人。你记住,如果以后再骂人,就是触犯刑法了,派出所肯定得处理你……”
黎生媳妇儿又耍开了:“你们认识就欺负人,这是啥派出所哇!我不想活了……”
“你老实点儿!”史之心厉声喝道。“史局长,局里来电话了……”一个警察过来说。
“什么?保护现场,我马上就来!”史之心脸色立刻严峻起来。
“章老师,我还有事。”史之心和四与荣握别:“以后她再骚扰你们,你们就直接到派出所报案。我还有事儿,以后见。”他深深地看了四一眼。
史之心的小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两人推着车子向家里走去。
黎生媳妇儿从他俩身边骑车过去,“呸”一口痰不偏不倚,正吐到了四的自行车车座上。
转眼又是冬天,日子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过,不留一丝痕迹。早上,四到阳台往外看看:“妈,今天特冷。”又变相提出:“我的呢子大衣啥用不顶,妈,把你的苏联大衣给我穿一天吧?”
“可别给我穿埋汰了呀。”妈给她去箱子底儿找宝贝大衣,心里真是不情愿。
四冒着寒风去学校,风一阵冷似一阵直往身上进攻,穿上妈的大衣,身上好受多了。
四伏桌上画画,寒风就在门外、窗缝儿呜呜怪叫。接着,空中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室内立时暗下来。她打开灯,往窗外看看,天阴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天了。
中午,四顶寒风买来烧饼,对付着吃了一口,然后,就在椅子上和衣而睡。
这时,荣来到教室跟前,一间间教室往里看。看不清的,就打开锁头进去看。看到了四睡觉的这间教室,外面怎么也看不清,窗台挡着一块画板,门在里边反锁了。
荣开始使劲儿敲门。
今天中午睡得很沉,四没听见荣敲门。荣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又狠劲儿敲门。
四总算听到了敲门声,起来开门。“谁呀?”
荣进屋就到处查看,连桌子底下都仔细看了一遍,甚至,还推开窗子往后院反复看了又看。四纳闷:“你干啥呢?人家睡得好好儿的,你大中午的拉拉个脸儿来,查岗呢?”说着,又回去躺到了椅子上。
“你说,刚才屋里还有谁?”荣开始审问了。
“啥有谁?有我呀。”四睡意全无,睁大了眼睛。
“我问你,厕所里那团卫生纸是咋回事儿?”
“啥卫生纸?那个厕所是男女共用的,有团卫生纸和我有啥关系?谁上厕所不用卫生纸?又不是我一个人用。”
“纸的形状儿就像那个时候用过的……是不是他又来了?”荣终于把话说到了要点。
“什么?你太恶心了吧?”四被他激怒了:“你大中午来,是来捉,捉奸……来了?”
“你说呀!是不是他又来了!”荣情绪失控了:“我早晚儿得整死他!”说完,气哼哼地从教室出来。
四气得泪流满面,放声大哭,哭得几次都噎得要吐,心伤得无以言说。
听到电话响了,“喂?”四嗓子里的声音还在哽咽。
“小四儿吗?你咋的啦?”妈听出老姑娘声音不对。“没……没咋地……”四掩饰着:“那什么,我刚睡醒。”
“你二姐才刚儿来电话,说是昨天下午四点从家那儿发来的车班儿,让你今天下午去接站,给你捎了大衣啥的。你和小龙去吧?”妈身边紧挨着她的好朋友,两人刚学完佛**回来。
“妈,你坐车到车站来吧,我就在车站广场那儿等你,咱俩一起去接站。我一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妈问:“小龙呢?”
四沙哑着嗓子说:“我联系不上他......”
与此同时,荣正与董事长在办公室说话。今天,董事长不知为啥打电话叫他来一趟,说想见见他。收发室送来一件挂号信:“董事长,咱校有一个叫章晗的吗?”
“没有。”董事长看看挂号信上面的字,不动声色地说:“没这个人,打回去吧。”
收发工人出去,董事长像没发生刚才的事一样,接着说:“我姑娘就先去英国了。她将来可能留下定居。她总来电话问龙鸣的事儿,对他哥哥印象还挺好的。这要是一家俩孩子,一个姑娘一个小子多好哇。”
荣脸上皮笑肉不笑,心里惦记刚才挂号信的事儿。“董事长,要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其实,董事长除了表示对他的关心,想让他回来继续工作,也没说出别的什么。
这时,正好儿有个电话打进来。董事长看看号码说:“你先回去吧,明天就正常上课。”她接通电话:“您好!是谷局长啊?我的公关昨天去您那儿,怎么样?她很漂亮,是北京人。很迷人吧?嗯,嗯……行,好的。以后有啥事儿,我就直接派小敏过去了。好的,拜--”
这是一所颇具规模的学校,有五六栋大楼。因为阴天,楼里全部开着灯。走廊静静的没有声音,只从窗外传来了风的怪叫。
“龙鸣,你来翻译一下儿黑板上的单词……”英语老师三十多岁,精明强干的样子。
龙龙站起来用英语翻译:“意思是---白金汉宫和温莎堡,是英国皇家贵族世袭拥有,里面不乏无法计数的艺术品。”
老师满意地说:“好,不错儿。那这一组单词呢,是什么意思?刚才几个同学都没翻译过来。你来试试……”
龙龙盯了黑板一会儿,说:“汉语的意思是说,国外有很多转基因的农产品。他们本国人不吃,却往往倾销到发展中国家来……”
“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汇?简直不可思议。”英语老师夸奖道。“那老师就再难难你吧……”老师拿起另一本书,读了一段话。龙龙翻译道:“这里面说,俄国是最早登上月球的国家,宇航员的名字叫加加林。此后,美国也加紧了登月计划……美国人把登月计划和研究UFO联系在一起。五角大楼一直监视着世界各国的星际开发……”
“你可真有一套儿……”英语老师不由自主地表示佩服。学生们热烈鼓掌。
荣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穿过楼道,直接来到一楼,到了收发室。“师傅,刚才那件儿挂号信呢?”
“在这儿呢。一会儿送信的过来,就把它打回去了。”师傅说。
“那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给我吧。”荣说:“我正好儿给她送家去。”
“我去董事长办公室问的时候,你也没说认识这个人儿啊。”门房有点诧异。
“我也是随后才想起来的。章晗,她以前在咱校呆过,后来不干了,就住离我家不远的楼里。”荣说得一本正经。
“那你就签个字儿吧。”师傅把记录本推过来。“以后再有她的东西,你就直接送到我那儿。”荣拿过挂号信说。
荣到原来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挂号信。里面是一本刊物,四在连环画发表的作品,他看了很高兴。
“你很有语言天赋。是不是找过家教?”下课了,英语老师边往外走边问学生。
“没有,我妈不让我补课,就让我上课好好儿听讲。”龙龙说。
“那你咋学了那么多单词儿?有的词连我都翻译不出来。高中老师掌握五六千词汇量就够用了,你比我懂的单词儿都多。”
“什么呀……”龙龙谦虚道:“我玩儿游戏都用英文版的,另外,我还总看英文原版电子新闻……”
“怪不得呢……”
母子俩进了候车室,四到售票窗口买票。“买客票吗?”售票员问。
“不是,我是来接站的,从这儿上车,然后再从琴岛下车。我来接这趟车,列车长给我捎东西了……”
“现在不卖站台票。那你就买两张直接到琴岛的票吧,两张才十块钱。”售票员说。
“行。”四递进去钱。
买完票,四和妈坐着等车。出站口竖起了牌子,上面写着:“乌市至琴岛119次列车晚点60分钟。”其他车次在检票,旅客们排队等待检票进站。
“妈,火车晚点,咱们到家还不得晚上七八点了啊?”四问妈:“我二姐说都有啥东西啊?”
“说是一**袋东西呢,就得小龙来接站,咱俩根本就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