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四早点回家。小狗妈跟它的孩子玩着玩着,突然叫了一声,倒下就失去意识了,无论主人怎样喊叫,它都没有醒过来,永远走了。自从家里小狗得病,没死的小狗几乎都留下了后遗症,小狗妈头顶骨头总是一跳一跳的,好像很疼,有时疼得叫一两声。看来,小狗妈的死,也是砒霜中毒,因为中毒,脑神经被损害,心脏亦被破坏,不知不觉的丢了性命!
砷是矿物质,不易被人体吸收,自己身上血管本来就细,尤其是脚脖子那里,从小就有一个筋包,砒霜中毒之后,砷从上往下走,到了脚腕子,血管变细,不好通过,就在小腿沉积下来,破坏了毛细血管,“烧”坏了皮肤,导致免疫系统几乎崩溃,癌症马上就要长驱直入,要自己的命了。想起自己对养母一家赤胆忠心,却得这样的下场,四欲哭无泪!
是了,第一次中毒,是这样的---
“二姐,我的润唇膏没有了,商店有没有?”二姐说:“有!老刘刚从四吉青进的货,可好呢。你啥时候来?好给你留着。说准了啊,到底啥时候来?”
中午放学,四和荣到二姐商店,二姐夫拿出一支白色润唇膏,四当时就用了。第二天,四脸上就起了一个个黑色大泡,嘴唇更不用说,又痒又肿。去医院看过,医生开了药,洗一洗,竟然好了,脸上也没留疤痕。然后,就是身上发痒,直挠得胳膊上起了血点儿。这还不算,紧接着,四去市场买菜,突然之间眼睛流泪不止,看不见东西,摸着墙壁回到家。当时她以为是港口卸货物,里面有化学药品,刺激得眼睛流泪。对于嘴唇和脸上的事情,二姐夫解释说:可能是润唇膏过期了,变质了,所以你的脸过敏了。四也就相信了。接下来,学校搬家,在这之前,四有过一次咳嗽,一连咳了一两个月,怎么治也治不好,去医院查,任何问题都没有,就是咳嗽,白天晚上地咳,咳得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接着就是在新学校又咳嗽,这次咳了两个多月,咳嗽得身边人都为之痛苦。周姐说:“这样儿也不行啊,干脆,煮梨水喝吧!”周姐给四煮了一个月的梨水,真的喝好了。接下来,四的脚骨莫名其妙地疼,一瘸一拐地走了一个月。由于砒霜的损害,之前漂亮的脸也显得臃肿、疲倦。得知自己被养母一家下了毒,四的愤怒、委屈不言自明,她想告养母一家,想要他们赔偿损失,想把他们绳之于法!那几天,是她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刻:告还是不告?告,养母一家涉嫌杀人害命,必将受到法律严惩;不告,自己的冤无处去伸,将来万一得大病怎么办?就这样被人害得很惨,而且是自己一贯忠心耿耿、孝敬有加的养母一家人,真是难以咽下这口气。想来想去,四听从了医生和朋友的话,专心养病,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有眼,让时间去说话吧!
知道了事实真相,四当时就给外甥打了电话:“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吗?”外甥一言不发;“是你姥姥他们给我下了砒霜!”外甥无力地说了一声:“这个事儿,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然后,任凭四怎样说,外甥都未再置一词。
四又给大姐打电话:“大姐,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吗?”“你的腿,不是风湿吗?”“谁说是风湿?我什么时候说过是风湿?告诉你,是老太太给我下了砒霜!太没有人性了!”接着,四就把这么多年来缠绕自己的病,仔仔细细向她说了一遍,在这之间,大姐只虚弱地说了一句话:“能吗?”再就没有半句话。
第二天,破天荒的,大姐竟然给妹妹打电话了:“你的心肝肾有没有事儿?”四脱口而出:“没有。要不咋说是老太太下毒了呢?”“别的就别说了,你就用中西医治疗,我就是中西医都用了,治的挺好,你抓紧时间,赶快治病吧!”说完,从来不讲究客套的大姐,竟然说:“孩儿啊,你不是想跟你老姨说话吗?来呀!”外甥接过电话,什么正经话没说,就云山雾罩地白话了几句,就此无话。
很快,荣联系上北师大医院皮肤科主任,博士生导师。这天,学生早早给老师挂了号,车到北京,就看上了病。教授看了四的腿一眼,就对身边的研究生说:“这是青斑性血管炎。”以下是四与教授的对话:“这是什么原因得的病?”“你的遗传有点问题,血管狭窄,另一个就是,你血管里有毒,免疫系统被破坏了。”“这种病,常见吗?”“非常少见!你的血管里有毒!这种病,我的学生就能治!琴岛中医院的张理就能治,我给你开凉血汤,再给你开点儿德国进口的药,才四十多块一盒,回去治吧!”四谢过教授,取药,返回琴岛,荣对妻子的病,自此再无疑虑,相信了妻子的破案。
服过凉血汤,加上教授开的西药,见效非常快,只短短一个月,肿胀就消了很多,结节明显变小,肌肉见软,痂也脱落了,只是小腿上的颜色褪不下去。四终于想明白了:这就是书里说的,砒霜中毒之后的典型症状:皮肤色素沉着!还有指甲上的白斑、嘴里的白色斑点等等,都指向了砒霜中毒!
时间长了,四与医生成了朋友。一次,四悄悄儿问:“这,能是一次下的毒吗?”医生小声儿说:“不只一次……”
发现中毒之后,四与荣找到市职业病防治所,要求检验身体里的砷。可是,防治所根本就不给验。两人又去了北京,结果,明明是这样一回事,化验单却迟迟不寄来,当时,四看到两个人找到医院,说:我们明明是已经中毒了,为什么检验之后的指标不能说明问题?四记得清清楚楚,医院的人说:国家定的指标就是这样,和国外的不一样!
那次,四被家长邀请出席谢师宴,她对另外一个医生朋友说了自己中毒的事。朋友说了一句话:“你就是太聪明了!”是啊,聪明得太晚了,如果早一点知道,早就对症治疗了,无论自己还是小狗,损害也会小一点。可是,谁能想到,养母一家竟是那样心肠?这几年,四喝下去的中药,足有几百斤,一个人都泡到了药水里,期间受到的痛苦,无法言表。人性,在养母一家心里,只有毁灭吗?上次同学来,小芮说:东北人打麻将,是上家看下家,我走不了,你也别走,情愿咱俩谁都别走,哪怕同归于尽,也得看住你。而南方人打麻将,是谁能走就走,也看你,也让你走,只是我也走,咱们谁能走谁本事,留一条活路,大家都有活路。为什么,我在北方,受到这样的痛苦?
养母一家,没有对四所说的话有任何回应,就算是默认投毒了。四那天对大姐说:那包砒霜就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作为证据向公安局报案。这样,就治住了养母家人,使他们今后不敢再次下毒。就是哥一家,该怎么办?按说,只要是养母家人,就有下毒嫌疑,他们是一条利益链上的人,都有可能害过自己;哥一家全靠妹妹吃饭,他和媳妇儿、儿子没地方可去,也没有地方能收留,真从妹妹这里出去,饭都吃不上。四现在怀疑:以前,红虾只要见小姑子高兴几天,就想方设法让自己生气,是不是想引发小姑子病变,然后,她从中渔翁得利?再有,侄子人前人后两副嘴脸,里外没有好话儿,目的也是为了配合他奶奶吧?哥家三口人总是背后曲曲咕咕,很可能说自己砒霜啥时候发作,他们好占便宜,也许,更有自己想不到的恶事呢?怎么办?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四,使她困惑不安。厨房钥匙不敢再给哥,家里钥匙更不敢给了;甚至,凡是哥用过的其它钥匙,都换掉了;有一天,四特意支走哥,偷配了他屋里的钥匙,想看看他柜子里有没有砒霜?还有,四喝剩下的水,自己如果没有一直在屋里,第二天绝对不再喝;食堂的食物,也经常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异常,到了神经质临界点,再发展下去,人就可能疯掉。幸亏,她以理智及时控制了自己,才没有继续发展下去。想归想,要说哥一家没事儿,也不准确:红虾在学生中间胡说八道,说小姑子不是上海人,是老婆婆亲生的,目的就为哪天小姑子完蛋做准备;自己身边的人,没有几个她没整过,有的走了,有的呆得不痛快,她就是想把小姑子架空,阴谋得惩之后,小姑子好可着他们捏,没有人能够证明里面有勾当;哥在妹妹来的时候已经**岁了,什么都记得,却始终没说一句要紧话,吃着妹妹的,喝着妹妹的,住着妹妹的,甚至是花着妹妹的,却对妹妹的痛苦视而不见,始终没开口承认这件事。他想在妹妹倒霉之后好“有所作为?”还有,侄子章聪帅没有长远打算,混一天是一天,不干正经事,另外,还有偷姑姑家东西的嫌疑:儿子刚给爸爸妈妈买的游戏机,花了三千多块,不知不觉就丢了,还是在家里。荣当时怀疑是保姆干的,四不这样认同,觉得保姆不可能那样干。当时,正好两人中专时的一个同学离婚多年,要供孩子读大学,想到他们这里打工,夫妻俩就同意她来了。前两天,老同学确实表现不错,很有眼力架儿,过几天就不行了,夜不归宿,总有乱七八糟的男人来找,还不止一两个,人也整天花枝招展,没有一句真话。四害怕她出事,提醒她几次,可是却不改,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很兴奋,让人担心。有一天,有个学生说:每天,都有一个男人给她送水,她说是花好几千块钱买的新型饮水机,水质非常好。四知道,老同学每天瓶子不离手,总是到食堂打水喝,已经不需要再喝了,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喝水?红虾说,四的老同学中午到卫生间洗下身,有很大的药味儿。那天,四无意间在网上看到,洗头店的小姐为了激发性兴奋,要喝带春药的水。四找来学生,告诉她们,不准喝校长同学给的水和饮料等,更不许跟她外出。这期间,老同学的儿子在四家住过一宿,然后,游戏机就丢了。四当时想,可能是同学儿子干的。之后,家里又丢了几次东西,显然,进屋的人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可能数次进入过。荣没收学生的游戏机,只有侄子看见放到哪里了,可是在校长室就丢了,还是放在柜子里,其他学生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四办公室没收的两个游戏机,也丢了,最后,只好赔钱了事。四屋里的游戏机,也是只有章聪帅看着过,别人轻易不知道。说穿了,这件事非章聪帅莫属。虽然那位老同学因为保证不了品行与安全,最后请她离开了。章聪帅就此成了四的心头之患:这家人,真是提不起放不下,从人性角度来讲,四善良没错儿,从自身利益来讲,这样做,无疑很危险。哥跟媳妇儿从来就不教育孩子,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限制和引导,大了更长了**,有了胆量,尤其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奶奶家加害于老姑,侄子耳濡目染,也就变得越来越坏,加之又搞了一个不懂事理的对象儿,那姑娘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干正经事,侄子就越发不像话,在歪路上越走越远。**与实际的差距,使得章聪帅在老姑面前和在人后是两个人,如果不是老姑一天看着,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就是这样,他还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见哥他们没有什么动静,四才解除了警报。这天,二姐又给嫂子打电话:“哎,红虾呀,你们该回来了吧?那个东西不是都犯病儿了吗?现在不走,等她真得了癌症儿咋办?别让她看着你们了,等她完蛋的时候,再找她算账吧?”红虾说:“我们走了,你给我们饭吃啊?你给你哥跟我还有我儿子钱花呀?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们现在不回来,啥时候儿回来?咱的新商店也开了,正需要人呢。你们成天在她跟前儿,不等于告诉别人,咱们确实是给她下毒了,等着她犯病儿呢吗?万一有人作证,说咱们下毒了,你这不是没卵子提,找茄子呢吗?**一个!”红虾说:“你才傻呢,就知道穷逼逼!你还想让我三百块钱给你打工啊?想去吧!
上海虽然没有回去,可是,四在心里却就此做好打算:无论如何要回上海去,回到生自己的老家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目前,学生也不打算再招了,只是跟公立高中合作,为他们培养学生,其他事情一概不管。这样倒省事儿了,省着像以前那样总跟学生生气,文化课也不用管,自有本校老师负责,学生只要专业考好了,其余的事,统统归他们本校管。这样儿,四就能倒出身,为回上海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