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两人疲劳不堪。四洗完脸,准备上床睡觉。这时,她听荣在接电话:“啥时候?就刚才放学,砍得怎样了?伤有多深?十多公分?谁这么狠?”
四第一个反应就是:李泽!一定是李泽把同学砍了!
第二天上午,警察来了,找李泽问话。然后,又把李泽父母找到学校。问完话,警察说:还要把李泽带到派出所去继续调查。
两个警察和李泽、李泽父母一起下楼。到大门时,李泽爸狠狠一脚向儿子踹去,嘴里骂道:“混蛋,不学好!”同时小声儿说:“跑!”
李泽撒丫子就跑,李泽爸在后面虚张声势地喊:“跑,就永远别回家了!”
警察很恼火。为首的警察对李泽父母说:“他咋跑的,你得咋把他给我找回来!”
下午,李泽父母又到学校。四对李泽妈说:“你昨天如果听我的,别宠着他,就不会有昨天晚上的事儿了。”
李泽爸说:“不提这个倒好儿,你一提这个我就来气儿!就是你在里头儿瞎挑咕,我儿子才和牛野打的仗!就是你告诉牛野,是我儿子说他头发长的!要不,他能问我儿子,是谁说他头发长的吗?你太厉害了!不信,你就在你们学校搞个民意测验,要是冲着你,你们学校得有一多半儿学生转学!这事儿都怨你!”李泽爸污七八糟的话一开头儿,就收不住了!
四气得心脏难受,她与荣跟李泽爸妈说,老师不可能跟牛野说那样的话,让学生理个发,用得着那样吗?可是,李泽父母,根本就是不讲理的人。四气得走出了办公室。她听到李泽爸在身后吵:“你们学校还想不想干了?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学校整倒?我儿子砍人,你们学校就是有责任!你信不信,我上法院能把你学校告倒?!”
回到自己办公室,四还是痛恨难抑:有这样的家长,如何能没有那样的儿子?呆了一会儿,听到李泽爸在荣的办公室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句句话声声都像刀一样扎进心里。四让其她老师扶着自己,来到校长室,捂着心脏说:“快,你开车,送我上医院!”
荣已经和李泽爸坐到了一起,两人说得正热乎儿。李泽爸见四这样,还不想走,还与荣说说笑笑,仿佛是气她。四事先已经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说了李泽父母在这里大喊大叫,干扰学校的工作。派出所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离开学校。李泽爸见四的样子,怕惹事儿沾上自己,就和李泽妈离开了,荣客客气气跟他们告别。四生气地说:“你为什么不说他,把我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荣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你是咋回事儿?”
李泽父母在儿子伤人上很不明智,他们一劲儿往学校身上推卸责任。没办法,牛野家长把李泽和他父母告上法庭,法庭判决:李泽家长赔付牛野三万八千块钱,这事儿才算了结。九月份,牛野被省外一所一本大学录取,李泽只考上了一所高职大专。
秋天,四稍微清闲了一下儿。她了解到郊区有卖一千七百块钱一平米的楼房,还带五十平米阁楼,就偷偷儿为二姐买了一套。又跟荣在这个小区,给他哥买了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荣当时不敢做主,四对售楼小姐说:“我做主,就要这套大的。”就这样,才花十四万多,就给荣哥买了一套大房子。
四又对二姐说:“年底撤店儿,你应该把我们给你的房子卖了。你想,如果那套房子能卖三十多万,你还给我十万买房子借的本钱,还能剩二十多万呢。这些钱,够你供刘芳读研的了。”四又告诉二姐,新房已经买好了,只要把钱还给自己就行了。
二姐琢磨几天,同意了:“那就准备卖房子吧,你给我买房子的钱,等房子卖出去再给你。”四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嫂子还欠小姑子四万块房子钱。学校日子并不好过,缺钱。四跟二姐和嫂子说,希望能尽快把这笔钱还上,好用于学校开支。二姐和嫂子都答应了。
四给二姐买的房子,就在荣哥家楼上。二姐夫这次回来,又把房子换到其它单元,然后,就开始装修房子。两个月后,房子装得相当漂亮了,他又一次提出回家:“我回去把出租车卖了,回来在新房子里好好儿过日字。”临走,他又拿了四的八百块钱,说从乌市回来就还。
四打广告、给中介送消息张罗卖房子,早就对二姐和二姐夫说过:“这套房子,卖了之后你家挣十万就行了,我也得从里面挣几万,毕竟我有这么大的学校需要钱,而且,当初给你也不是让你卖的,要卖谁不会卖?房子现在还是我的名字呢。”为了能“家喻户晓”,四把这个约定告诉了身边很多人。
来过几拨儿看房子的人。春节以后,真有人要买房子了,双方最后定价三十五万,这就意味着:二姐除去买房子的钱,还能挣十万块钱,而四呢,能在这里挣五万,够学校一个月开支!
一切顺利,四把二姐欠自己的十万块钱,和嫂子欠的四万块钱扣了出来,她让嫂子以后把钱直接还给二姐就行了。她交给二姐一个十六万块钱的存折。四万万没有想到,一切阴谋和决裂,最后都从房子这个诱因开始揭晓了。
二姐拿到存折,就在店里大喊大叫,刘芳也跟着她妈哭泣,哭得很悲惨:本来以为,欠四疯子十万块钱,她不能从这里扣出去呢;没想到,她把红虾那四万块钱也在这里扣了。本以为,一切顺利的话,贪了她的十四万,二姐就带嫂子一家儿到郊区,用这笔钱先开家小超市,今后的生活就无忧无虑了,这样儿,既算计了四疯子,又捞了一大笔钱。你来要钱?我没钱,要命有一条,你能杀人?等你真要死了,或者是死了,我们就来更大行动了!就这样儿!
刘芳还没开学,指挥搬家公司搬家。四留下的家具,整整有三大车,二姐任何家具不用买了。装完车,刘芳看看客厅,还有老姨夫送过来给租房学生用的两张桌子,四个小方凳,车上本来有地方放的,可是她咬咬牙,对司机说:“走!”
路上,刘芳打了一个电话:“老姨,屋儿里的桌子和凳子你还要不要?车上拉不了啦,我都给放到那儿了!”
四很生气:“能不要吗?那都是学校的。你放那儿吧,我们去拉!”
刘芳搬完家,又催着四去要卖房的五千块押金。四说:“我没时间,你反正放假,你去要吧!”
下午,刘芳在街里一路找中介而来。她给四发短信:“我咋没找着中介?到底是咋回事儿?都是你一手儿办的,这笔钱究竟是咋回事儿?我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没着落呢!”刘芳言外之意,是老姨在这件事儿上说谎骗人,把这五千块钱贪污了。
四心里感到:二姐一家,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虽然嫂子有些话不可信,有的话还是可信的:二姐一直在算计自己,到一定时候,她就会翻脸不认人。二姐夫的再次逃离,是他和二姐的又一次行动。因为,二姐夫回去就没有再回来,骗完人就没影儿了。虽然二姐回乌市拿回了跟老刘的离婚证,四问嫂子,是什么颜色的?嫂子说:“紫红色儿的。”四就知道,二姐毕竟和哥是一个爹妈所生,关键时刻,嫂子肯定会和他们站在一起,毕竟,他们之间有复杂的关系,而自己什么都不是。在父母的影响下,刘芳的遗传基因越来越显现,变得越来越势利,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她不是人!”刘芳在店里吵闹:“她说的,卖房子的钱一分钱不要,都给我留学用!”
二姐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四疯子,啥事儿都干得出来,没等我算计她,她倒先把我算计了!你等哪天的,我让她死得很惨!”
再有几个月,二姐的店就要撤了,她把店里原来租房方的暖气片都偷着卖了。买房子那家人打来电话,要原来卸下的暖气片。可是,嫂子说:暖气片都让二小姑子卖了!
说话之间,眼看着就到期末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东海最忙的时候。四的腿因为过度疲劳,又操心又生气,一直不见好,一年到头儿,肿得连脚腕都看不着。一天在学校十六七个小时,这样的疲劳,腿怎能见好?
荣大哥一家也搬来了。四让公公跟自己家住,公公不习惯,就愿意跟大儿子住。四给公公买了很多衣服,荣哥家所有家具都是她给的,包括彩电等等,四又特意给公公买了一只摇椅和卧室家具。她请家长给大伯哥找了份工作,可是工作又脏累挣钱还少。四就说:“让大哥到学校来干吧!”就这样,荣哥也来到学校。食堂正缺人,荣跟他哥说:学校就是自己家的,活儿别分得那么清,上午干其他活儿,下午四点半以后,就得上楼到食堂来帮忙儿。荣哥自是一百个答应。
二00七年圣诞节,龙龙学成回国。四早已与某美院设计学院领导通过气儿。院长说:请龙鸣回国后就与他联系。因为这个,龙龙匆匆提前结束了在国外的学业。回国前两天,龙龙做了两个奇怪的梦,他心里忐忑不安,思虑再三,终于打电话告诉了妈妈。
关于第一个梦,龙龙说:“妈,我梦到丽丽没有了。丽丽现在怎么样儿?”
四只好说:“丽丽真的没有了,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难过。它得了癌证,动手术麻药过敏,没有醒过来……”
龙龙沉默,显然是哭了,能听到他的唏嘘声儿。过一会儿,龙龙说:“妈,我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直没敢告诉你。”
四说:“什么梦?你就说吧,妈不怕。”
龙龙犹豫半天才说:“我梦到,你坐在咱家车里,迎面儿开过来一辆车,把你给撞了。”
“是这样儿啊?是有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两星期了。当时,我和你爸还有几个朋友晚上吃完饭,开车往学校走,在一个十字路口儿,我们是左拐,那辆车是直行。已经是红灯了,它还往前闯。我们的车要开过中心线了,那辆车还直着往前开。当时,司机喝了酒,我感觉马上就要撞上咱们的车了,叫你爸减速,可是你爸没听。那辆车就直接撞了过来,幸亏撞得不要紧。当时,我正坐在副驾驶位置,吓得不轻。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没什么问题了。”
龙龙这才松了一口气。四又嘱咐了他一些事情,就挂了电话。
龙龙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五十分到首都机场。因为不用着急走,荣和四上午八点才到学校。等着开门时,四发现,车底下有只花猫冲着自己和荣叫。她问:“咪咪,你有事儿吗?”
花猫还是叫,一副饿极了的样子。原本一只漂亮的小花猫,因为无家可归,毛变得肮脏不堪。四说:“咪咪,跟我来吧,给你拿火腿肠吃。”
从此,四和荣的身边,又多了一只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