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62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62章
本章字数: 11433

四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地把扇子扔到了一边。她拉开灯,坐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双手拢着膝盖又陷入了沉思……“我这样做值不值?在北京,我只是个小小的过客,在连环画里,我还只是个可怜的朝圣者。而在孩子眼里,我是他的唯一。假使我将来真的成了一个连环画家,真的成名成家了,真的争了口气,但是,我同时失去的是不是太多了?”

“作为一个母亲,既要经管自己的事业,也要经管自己的家庭。为了个人的事业,使孩子失去母爱,在他的人生里,这是不公平的。我,我不能那样做……”四的心里现在很矛盾

小龙龙此时正在家里酣睡,他的小脸儿圆鼓鼓的,小鼻子微微倾吐着呼吸。他可能正在做梦,梦到了妈妈,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此时,四站在窗口往外看去。北京的夜晚,黑夜中的楼群和灯光在交相辉映,汽车“画”出来的流光溢彩使人目不暇接,一幅美丽的不夜之城画面。这就是北京,是中国文化政治中心,在这里,只要你努力奋斗,就有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找到人生的位置。可是。。。。。。

小雨淅淅拉拉的声音听着让人揪心。今天,四又打着伞出门了。她步行走了很远的路,腿上的泥水斑斑驳驳。雨中,城市中压抑的气息在轻轻呢喃。汽车开过,溅起了一股泥水。自行车闸声儿刺耳地在身边响起来。

“昨天晚上,我爱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单位有事儿,让我明天就往回赶……”四明摆着在撒谎,嘴里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她脸上的表情也背叛了她。

女工作人员听了很不高兴:“本来社里挺看好你的。童老师觉得你再使使劲儿,一定不比卢老师差。你这样做,童老师会很失望的。既然来了,就应该……”她还在试图说服四。

“实在是没办法,不好意思……我不回去,单位那边儿……”四的脸憋得通红。她在心里说:是,我很喜欢童老师,我知道他是上海人,我喜欢上海两个字的感觉。可是我,我。。。。。。

女工作人员见劝说无效,就一声儿不响地给四退出了五百块钱。“抱歉啊……”四不好意思地说。

四在雨中的北京街头慢慢走着,她的心情很复杂。这就是北京,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她能够使自己功成名就,因为自己不缺少才气,就缺乏在这个地方的奋斗。如果忍气吞声干上几年,一定会成功的。可是换句话说,北京再繁华,也不是我的,我再成功,也不等于全家都成功了。我可能属于北京,属于绘画,可是,我更属于儿子。在儿子面前,我是唯一的。这个问题,四在昨天晚上就想通了。

熙熙攘攘的北京站,大舅和儿子送四上车。车厢里到处都是人,连转身都困难,四被困在刚进车厢的地方动弹不得。车终于开了。巧的是,她身后就有个空座,她马上坐了上去。

入夜,车厢地上睡得到处都是人,座位底下都是人。有个小伙子睡得劈腿儿拉胯的,露出了两腿间的东西。四赶紧转移了目光。她见旁边有个老人头靠在椅子边睡得很难受,就推醒了他:“大爷,到我的座上睡一会儿吧!”

“不用。农村人,有啥穷讲究儿的?”老人不肯,但是一脸疲惫。“反正我的腿脚都控肿了。你看-”四伸出脚让他看。“快上来睡一会儿吧,我也得活动活动去了。”

“那就多谢了。”老人的双眼始终困得半闭半醒的,几乎没怎么睁眼就坐到座上睡着了。四靠在座位旁边昏昏欲睡。

“前面到站是集宁啦,有没有下车的?开始准备了。”列车员从别的车厢过来喊道。“下一站是集宁了……”车厢淹没在浓浓的黑暗里。四的头脑里重现了参加教育处组织的老师朗诵比赛。她参赛的课文是王尔德的《快乐王子》。她的声音纯净温婉,似能穿透人的内心…….音乐老师老卑闭目聆听,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动。朗诵声传到了屋外,在操场上回响。室内,几个年轻女老师眼里有泪光在闪动。那声音是四纯净内心的写照:“以前在我有颗人心而活着的时候,”雕像开口说道,“我并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因为那时我住在逍遥自在的王宫里,那是个哀愁无法进去的地方。白天人们伴着我在花园里玩,晚上我在大厅里领头跳舞。沿着花园有一堵高高的围墙,可我从没想到围墙那边有什么东西,我身边的一切太美好了。我的臣仆们都叫我快乐王子,的确,如果欢愉就是快乐的话,那我真是快乐无比。我就这么活着,也这么死去。而眼下我死了,他们把我这么高高地立在这儿,使我能看见自己城市中所有的丑恶和贫苦,尽管我的心是铅做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哭。。。。。。”

当处长宣读比赛结果“一等奖,第一中学章晗”的时候,四想到:如果自己就是那个快乐王子,为人们解除苦难,该多好啊!

又是一个白天。早晨,四排队投手巾洗脸。她让邻座的小伙子帮着自己看东西。一会儿,她随着列车的晃动走回来:“到哪儿啦?”她问邻坐。“好像该到敖罕旗了吧?”对方回答。

列车又是夜里运行。到站,是通辽站。列车在喘息、喷气。四在昏睡之中,她现在就是想睡觉,就这样一直昏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呜--”列车又启程了……

列车又迎来了一个白天。它在安宁的大地上撒着欢儿地飞驰。“呜--”河流、村庄、牧人一闪而过。车内,四仍然有点儿晕眩,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软弱和昏沉。她睁眼之间看到窗外的景象,忽然觉得似曾相识。她凝眉:那是什么呢?是什么使得自己那么熟悉?

也是在车厢,孩子们穿着保育员发的秋衣秋裤,在前往内蒙古的旅途之中。小媛萍已恢复了顽皮的特性,她和同座的小哥哥玩起了皮球,你塞给我,我塞给你。四把球藏到自己身后,又冲小哥哥摊开双手,稚气地表示:“没有了。”小哥哥一把推开她,抢过皮球。她“啊”地哭开了。“侬真麻烦!”男孩说她。

保育员应声而来,这是内蒙古的阿姨。媛萍看见长得壮实的陌生阿姨还是哭。“不哭啊,给你饼干吃……”可她还是哭。保育员批评小男孩:“是你不对!”男孩坚持自己有理。保育员哄不好媛萍,只好喊来上海保育员。

“阿拉来勒。小囡勿哭哦。阿姨抱小囡去白相噢?”阿姨一说上海话,媛萍马上就不哭了。四在阿姨的怀里向车窗外看,嘴里啊啊地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听话噢,乖小囡。快到侬的新家了哦……”上海阿姨眼里湿漉漉的……

火车在长鸣。车窗外是内蒙古高原,是大草原特有的风貌。蒙古长调在忧郁地唱响。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的内心有这许多的深沉?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四伤感的目光抚过草原。

四走下大客车,到托儿所接儿子。龙龙还在玩儿,四隔着玻璃往里面看。阿姨把龙龙带了出来。

“妈妈!”龙龙看到四,就扎到了妈妈的怀里。“妈,你别再走了,行吗?”龙龙说,他语气里有点儿哀求的意思。

“妈妈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四紧紧贴着儿子的脸。

四在家拿出给儿子买的东西。“龙龙你看,好看吧?”她给儿换上新买的浅黄色的背带裤。“才十块钱一条,好不好?”“好看。这样儿的裤子,这儿可买不着。”荣也乐呵呵地说。

四又给孩子穿上了带拼图的牛仔上衣。龙龙乐得直蹦。“好了,脱下来吧,赶紧睡觉,明天穿新衣服上托儿所吧。”四说。

龙龙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四慢慢把他放到床上。这时,荣把四搂在了怀里。

楼上这家的两口子也在亲热,女的有点儿心不在焉。男的气得把媳妇儿推到了一边儿,接着,骑到媳妇儿的身上就打。女的爆发出响亮的哭声儿。男的开始大骂,骂得不堪入耳。

楼上的吵闹声儿惊醒了龙龙,他开始呜呜大哭。四和荣也醒了过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哄孩子,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好。

“真缺德,半夜三更的!”四抱怨说。楼上传来更大的打骂声。龙龙吓得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睁眼,说什么也不睡了。

“睡吧,妈妈在这儿呢!”四安慰儿子。

龙龙又接着睡着了。哗啦!楼上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新一轮的哭喊和打骂又爆发了。

龙龙被吓得不敢再睡了,他紧盯着头上的楼板,怕上面的东西砸下来。哗!又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龙龙放声大哭,怎么哄也哄不住了。

“咣当!”楼上房门一摔,有人嗒嗒地下楼了。紧接着,楼下响起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哎--”四抱着龙龙,她只有叹气。

四夹着教案去上课,她身后有老师在指指点点。校长过来了,四笑着对他点点头。“你不是请了一个月假吗?这么几天就回来啦?”校长问她。

“是……”四不知说什么才好。“啥画不画的,有个工作混口饭吃就行了,哪儿来那么多的想法儿?”校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教室里,学生在唱歌“:年轻的朋友们,今日来相会......为祖国为人民流过多少汗,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啊年轻的朋友们,明媚的春光属于谁?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四在给学生上欣赏课。“毕加索的这幅’格尔尼卡‘表现的是......”四放慢了语速,努力用声音制造情境--“法西斯侵入西班牙小镇格尔尼卡,毕加索目睹了法西斯的兽行。就像画中所表现的那样,画中抽象的驴,代表法西斯的兽行,驴在西班牙土地上横冲直撞,破坏了西班牙人民的平静生活。周围哭泣和逃难的人,表现的是深受其害的西班牙人民,在法西斯的暴行中,人民在流血流泪,痛苦挣扎。画家用这种似乎能听到金属的断裂和人类血肉被割裂的声音一样的手法表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灾难后果......”四边讲边用眼睛巡视着学生的反应。她发现有个男生在叠纸飞机,然后给旁边的同学“放飞”。

“你站起来!”四指着那个男生。“我咋的啦?让我站起来干哈?”男生一副混子样儿。

“你咋啦?谁允许你上课玩儿飞机的?”四严肃地说。

“我没玩儿。”男生没个正形儿,嘴里嘟囔着在小声儿骂人。

四没理他,又接着讲课:“所以,只要我们加强修养,名画是不难欣赏的......”

下课铃声儿尖锐地响了起来。

“你到我办公室来”。四对男生说。四在前边走,男生在她后面扭腰晃臀。走廊里,学生看到有老师走过来,就“阿呵--阿呵--”地起哄。四摔上门,问道:“你跟谁耍呢?教你还教出冤家来啦?”她把教案摔到桌子上。“有能耐你当着老师的面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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