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183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183章
本章字数: 11114

“真够不容易的……”四说:“咱们别把锅包肉都吃了,小孩儿爱吃这个。给小莹留两块儿,她都知道我买了。”

“我还没吃呢!”大姐把筷子伸向最后两块儿锅包肉。四不由停住了吃饭,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想:大姐,你孩子是人,人家孩子跟你家孩子一样大,你怎么这样儿对待别人呢……

乔娜正在办公室编辑画报,有同事过来告诉她:“收发室有你电话!”

“唉,谁啊?”

“你猜猜我是谁?”电话里的人说。

“那我哪儿能猜出来呀?”乔娜笑着问:“听声音挺熟悉的。你到底是谁吧?”

“真猜不出来?”小亮在电话那边说:“我是张小亮。你没想到吧?”

“真的?”乔娜听到是小亮的声音,一时百感交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能跟我联系了呢!你现在哪儿呢?”

“我在西藏呢,布达拉宫……”小亮边打电话边用目光环顾着布达拉宫:“西藏的天空真蓝啊,蓝得就象清凉见底儿的游泳池,我都要在这水池里淹死了。这种感觉从生下来就没有过......”

“所以,你就想起了先告诉我?”乔娜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动,幽幽地说:“我以为你又上美院又读研究生的,早就把我给忘了呢……”

“忘谁也忘不了你啊。这几年我走南闯北的,回过头想想,还是年轻儿时的真实是最宝贵的…….”小亮觉得自己心底有某种东西在苏醒,像婴儿的小手,触得他心里痒痒的。

“是吗……”乔娜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小心地问:“你和谁在一起呢?”

“跟我导师在一起。”小亮说:“我专程从澳洲陪他来西藏观光。他老人家比我还要沉醉,眼瞅着要娶个西藏姑娘回澳大利亚去呢。”

“你家……那口子呢?”乔娜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我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小亮说:“我的人生哲学是为了理想和自由,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不可以舍弃绘画。好了,先说到这儿吧,詹姆斯先生在喊我呢!”

乔娜慢慢放下电话,觉得心里怪怪的,既有点儿意犹未尽,又有点儿堵得慌。

“张,”詹姆问:“这个东西是什么?人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圆圆的东西上摸上一把?是为了擦干净手吗?”

见游人排队摸转经轮,小亮说:“哦,是这样的--藏传喇嘛教也需要诵经,这也是诵经的一种。只不过是把经文刻到这上面,然后,人们用手一摸它就旋转。意思是……唔,可能是把教义传诵得更广泛吧?”

“那我也要转经……送道,把仁慈的教义传给每一个人。”詹姆斯认真地用手转动着经轮,脸上布满了虔诚。

转经轮一排排旋转,铭文转瞬即逝。转经轮的声音和一张张游人僧侣的面孔融合到一起,詹姆斯沉醉了……

乔娜的心一时难以平静。她沉思良久,找出学生时代的照片,那是毕业之前的一次野游,野餐之后,大家在学年组长李老师的召唤下站到一起,留下了中专时代最后一次合影。照片中,乔娜笑着挤在小亮身边,章晗在自己身后,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迷茫。那时候,每个人都是前途未卜,大家心里都是那样没有底数。而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今非昔比,不知道他怎样了?

乔娜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了。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小亮戴着一顶鸭舌帽。这么多年了,她仍然清清楚楚地记着:自己一直关注小亮在做什么。他和几个男同学在河边钓鱼,在阳光下,他的肌肉鼓鼓囊囊的,充满了青春朝气。当时,看得连同学喊自己都没听到。然后,小亮又下河游泳。就在这时,学年组长喊大家过来照相。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乔娜幽幽地说。她把精心保存的照片锁了起来……

晚上,荣和四还在继续冷战,四的内心刀剜般的难受。太多的事情搅得她心乱如麻,头痛欲裂。

荣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仍能吃能睡。他没有和解的意思,也没有为自己的言行感到难受。龙龙得知此事,受爸爸的影响,觉得爸爸说的做的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是妈妈没有做好家里的那些事儿。因此,在他高考之前那段要命的时间里,在爸爸的情绪影响下,与妈妈的语言冲突也多了起来。原来那个乖巧的儿子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在妈妈眼里的那个儿子变得越来越陌生了,这个变化令母亲感到忧心忡忡。

那天,因为儿子高考临近,她尽量早些回家关照孩子。白天,她严格看管高三学生,只有晚上八点以后才属于自己和儿子。妈和大姐都在店里没回家,她做好晚饭,一家人吃过,收拾好厨房,她就躲到了卧室里。因为心里痛苦,她早早就躺到了地毯上,把自己陷入了痛苦的纠缠中……

她以另一种自我的形式出现,在审视现实中的自己。这是个纯情的真诚的四,没有狡猾,没有心计,只有努力和付出。在精神的四面前,现实中的四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发傻:为朋友,她真诚相待;为家人,她无私付出;为爱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儿子,甚至可以付出生命。惟独对她自己,无欲无求,只求能创作,能学习,做对周围人有利的事……………

现实中的四很敏感,很容易伤心也容易猜忌。这是因为,她是柔软的,像一只软体动物,周围的一切,除了风风雨雨,暗箭和中伤,对这样一个软体动物来说,伤害是必然的,否则,她就不是四了。

在二十多年的婚姻里,四的感觉是既有甜味也有苦涩,苦涩多于甜味。她实在难以表述这种感觉:明明是一杯蜂蜜糖水,在端给对方的时候,她是走在路上的,对方携风裹雨而来,吹凉了吹皱了杯子里的糖水,风沙也落到了杯里,喝水的时候,齿间都硌了沙子。对方说:“你的水,是放了蜂蜜吗?这是在水沟儿里舀来的水。这样的水,到处都有,还用你送来吗?”

她只有伤心。精神上的四看见:现实中的自己站在跳台一样的楼台上,荣站在另一层楼台上。四在喊荣,而荣听不见。她认为荣很迟钝,很不懂事。荣示意她,她同样感觉不到,荣就认为她自命不凡。于是,两人拼命想升或降到相同的楼层上。因此,精神上的她看见两人像玩电梯一样,升升降降,降降升升,无穷尽也。

只有流泪。在她的阅历里,眼泪,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她无法主宰自己的时候,只有眼泪是真心的朋友,从心里流出来安抚自己。记不清,从小到大流了多少眼泪,经常是红肿着双眼去上学上班。难道,从小眼睛底下的滴泪痣,那个自己用药弄掉的记号,真的是上帝从娘胎带来的梦魇吗?

泪水长流,长流泪水……

荣进来了,她无法经受这种精神折磨,开口道:“这几年,咱们也真是不容易…..”她想用两人的共同经历,唤起荣的痛惜之情。

“这几年咋的了?”荣一听就翻了:“我没能耐呗,让你受苦了!”

“你小点声儿,”四说:“我没这样说。咱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

“你不愿过,你走哇!”荣又火儿了:“谁逼你非跟我的?我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儿说话?”四的眼泪又汹涌而出。“我心里……”

“你少来这套儿!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瞅瞅你干的那些事儿!”荣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不让你家人来,不让姓李的进家门儿,不让给你家人开商店,不让你。。。。。。”说到后来,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在动,噪音扰得自己快疯了。

“我求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小点声儿行不行?”四又一次提出请求:“孩子心理本来就脆弱。”

“你哪件事儿干对了?你不说比我强吗?就知道和姓吕的狗扯羊皮?你把我放到哪儿了?总有一天,我得整死姓吕的!”荣发起火儿来就收不住。

四说:“你能理解我心里的痛苦吗?你家人对我……我家人……你还……”她手捂胸口悲伤难耐,“要不然,我那回能吃药吗……”

“啊,你还有理了!我让你吃药了?你坑我呢?你要是死了我就成罪人了!我家人有眼无珠儿,看轻你了,行了吧?谁都不如你,你圣洁,你有才,别人都是蠢蛋!啊,我不好,我不好你就去胡扯?说啥都我不对,就你对!”

伤心如潮袭来,想躲都躲不掉,她只有无力地说:“我好好儿跟你沟通,你就这样啊?”

荣哗从床上坐起来:“你一句一句装得可那么怜,每句话都象刀子!你不把人杀了不死心,是不是?你给我拿五万块钱,我走!我自己出去干!”

四流泪起来,打开保险柜,取出五万块钱:“给你,这是五万块钱……”

荣一把推掉那摞钱:“啊,你想咋的就咋的?拿五万块钱就把我打发了?我就那么不值钱?这家里的财产,全有我的份儿!你别想独吞!”

龙龙也起来了,他叫荣:“爸,这样的人,你跟她说那没用的干啥?”

仿佛得到声援似的,荣大喊:“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孩子考上大学就离婚!要不是我儿子在家,我一把火儿把这个家烧了!”

外面变天了。原来晴好的月色,现在突然卷起凉风。风刮起了地面的东西,在黑夜里打着卷儿旋转轻叫,接着,风又变大了,像巨大无比的披风,掠过树梢儿和楼房,打得树梢儿惊恐怪叫,刮得楼房唰唰喊痛。风过后,雨来了。先是星星点点的雨点敲打玻璃,紧跟着,更大更密集的雨点儿像雨箭,齐齐射向地面……

四从单元冲出来,打开依维柯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外面电闪雷鸣。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心脏,它充盈着紫红色的鲜血,在激烈蹦跳,越鼓越大,蹦一下儿,都像在迸发出大颗的泪珠……而心脏表面,只有薄薄的透明的一层皮,马上就要干裂撕破了……

“天哪!”她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哭叫。“妈--呀!”这是她能喊出的第一句话。“我--苦--啊!”这是她的第二句话。“妈妈,我,我苦哇!”这是她的第三句话。她的眼泪与车外的大雨在比着个儿地倾泻。“妈妈--我冤哪。妈妈,你在哪儿啊?妈妈,我活够了呀!”她呼天喊地,苦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姆妈……”小姑娘天真无邪,长着白白细细的脸蛋儿,两眼灵动,只是眼睛背后多了一层难以琢磨的东西。“姆妈……”女孩纯净的声音在呼唤,墙上的圣母子在俯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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