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看清了:丈夫的脾气和认识事物的方式是不能轻易改变了。她心里失望极了,嚎啕大哭,抱着被子就上了楼上卧室。她哭得空前的痛苦。荣跟过来,捡起妻子扔到地上的被往床上扔去,四又把被往地上扔。荣见妻子第一次这么强硬,也犟着脾气把屋里东西都往地上扔。四声嘶力竭地喊:“东北病态!”
荣看着她的嘴脸,厌恶地回应:“你上海病态!”他扯住妻子的手臂,拼命地摇晃:“咱俩谁都别活!”
四彻底下了决心跟他离婚。她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在外面租了一间大的房子,要把小狗们也带过来。她要把自己的责任完成,才彻底与他分手。
这天晚上,荣哥家里装修,在弟弟家住。四招待完大伯哥吃饭,然后,在餐厅椅子上睡觉。两个大男人,都在舒适温暖的床上睡觉,对她蜗居餐厅不置一词,她灰心到了极点。
第二天,房东打电话来:“家政人员已经在打扫房间了”。要她尽快把房租交过来。可是,四仍然举棋不定,荣一直在跟她僵持着,对于妻子准备“离家出走”,红虾和周姐最为反对,尤其是红虾,完全是为了自己家考虑。四很能听进别人的话,暂时跟荣分开着住,没有出去租房子。可是,荣坚持不道歉。荣见她这次来真的了,很多天以后,才用手机短信对妻子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全部心血,谢谢你。”四这跟周姐说:“他道歉了!”脸上喜形于色。多少年,多少痛,在丈夫道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天后来考上沈阳一所本科大学。很多根本没有希望上大学的孩子都考上了大学,在大学里,基本都是学生会骨干或者是好学生。如果不是学校坚持对他们正确引导,有些孩子可能彻底就报废了……可是,近几年来,学生的素质急剧下降,我既感到无可奈何,又痛苦急切。我们的下一代,就这样毁掉了吗?”
“我对人性越来越感到迷茫,我的一个内蒙籍学生,成绩很一般。当时学校招生,她的家长对私立学校半信半疑。我就说,前两年不收你的学费,第三年,到了高三再收。当这个孩子读到高二上半年,马上就要读高三时,她妈妈来学校说了很多理由,说她爸爸调到北京去工作了,要举家迁居。我竟相信了家长的话,还送上了美好的祝福。可是,我在街里亲眼看到,她从一所末流公立高中院里放学出来……”
“我对学生宽严有加。宽,我可以跟学生开玩笑,拍拍打打。严,我能严厉训斥他们,甚至打学生屁股。可是,事过境迁,无论他们犯什么样的错误,我绝不记仇。学生成人之后,大多感谢老师当时给于他们的真诚教育。可是,有一个教师,一个做了一辈子教师的人,如此伤害自己的人格和职业道德,一直让我匪夷所思……”
“为了鼓励两位老师,学校收的补课费,我发给她们一半儿……”
“这位英语老师,在公立高中教了一辈子课。在东海教课的时候,因为对学生纪律不管不问,我几次想让荣不用她。但是,考虑到她生活等等方面,到底没有那样做……”
见周日补课学生来得少,四让班任给家长打电话。很多学生在外面玩儿,家长也无可奈何。四很生气。英语老师课后告诉她:“今天来了三十个人。”
四说:“我听班长说,他们班来了二十四个人。没关系,听你的。又是四周了,该领补课费了。您这月的补课费是一千八百块钱。记住,每上四周课就发钱。您不来,我也要找您和数学老师来领钱。”
“春节前,我早早给每位老师发了工资,补课费也不例外。其间,这位老师来到学校几次,只字未提补课费的事儿。可是,开学以后,离发给她补课费后快两个月的时候,她却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一再向她解释已经发给她了,她却固执地认为这笔钱没发给她。她找了荣四五次,重复同样儿的话。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对她不利的话了。这个时候,高三英语老师得了重病,荣让她接高三的课。她开始答应得好好儿的,临时却又甩手不干了,对接高一英语课的老师百般刁难,而且,张口儿就要补课费。我不想丧失原则,不想满足她的过分要求。我和另一位老师,也是教这个班的,另一位补课的数学老师回忆起一件事……”
“我年前就对这位老师说过--’老申早就领补课费了。您看这上面的纪录……‘”
数学老师说:“她那人儿,向来就拉虎,连自己开多少工资都不知道。在原来的学校,她因为跟教务主任好,基本没咋在一线上课……”
申老师给数学老师打电话:“我要挠她个满脸花儿,让我俩孩子到学校去闹事儿……”
数学老师说:“你们东北人本来名声儿本来就不好,人家要是证明你领走了那笔钱呢?”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人性变得空前脆弱……”这天,四打开电脑检查学校网站,赫然发现一条留言恶毒不可理喻。她想起申老师说过的话:“我要在网上坏他们……”数学老师和政治老师都说:“我们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让你小心她吗?她早就说过要在网上坏学校,年底还要到学校来闹事儿呢……”
电教老师清除留言:“这是天津红桥区的IP。”
四说:“你留几句留言--东海是所有师生们的东海,面对恶意攻击,不会改变什么。我们只有更好的去做事……”很多人点击学校网站,看到了这条留言,纷纷留言表示支持。
“我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网上攻击学校的留言,是刘芳一手炮制的。她对梓梓说话时露出了破绽。这个我一心一意对待的外甥女,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了我....儿子心里一点一点产生了对上海的喜爱。不久,他考上了香港理工大学的博士生,边工作边读博。二哥原来身陷传销组织,后来进了监狱。我对妈说,那二万块钱就不要了。因为我身体的原因,章聪帅继承了业余部。养母在二00八年三月得了重病。听说这件事,割舍不下对她的思念,我立刻到医院看她……”
四提着营养品来到医院。隔门看到妈的样子,含泪推开病房门。
“妈--”四泪流满面:“妈--”她握住妈骨瘦如柴的手,说不出话来。“妈,你好受些了吗?”
二姐说:“你装啥好人儿?你拿个十来万儿给老妈看病才是真心的。你说,妈现在的医药费咋报销吧?”
二姐鼻子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儿。妈不拿正眼儿看四一眼。这时,二姐的新男人进来了。二姐问他:“你这些天跑哪儿野去啦?”
“妈,我然后再来看您。”四摸摸妈的脸说:“妈,我给您找了个护工来……”在楼梯口,看到刘芳楼着男朋友腰上楼,嘴里一口一个老公,看到老姨,就把脸扭到了一边。
“妈一直没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真相,自己到乌市的情况。我的那段人生,永远成了一个空白……”
“人性之于国人,真的是如饥似渴。学校食堂雇的一个杂工,因为不会做活儿,一周后,试用期满,我给她开了比原来说的还多的工资。可是,她仍来学校吵闹再要二十块钱……”东北杂工使劲撼动学校大门:“谁又不是没见过钱儿……”四在楼上看到,哥给她五十块钱,女人满意地走了……
“红虾在人们中间里挑外撅,伤害到很多人。我春节给她买过衣服,她过后却说没有买,然后,还要我给她钱。她如愿得到了学校小卖店。红虾家三口人总在一起嘀嘀咕咕,来人就走开。栾副主任为学校打官司,明明儿是学校有理,他却与家长混到一起,连法庭辩论都放弃了,完全没有立场,坐在那个不讲理的家长车里,拿着已经按好手印儿的收条,来学校取不应该那么多的钱……他儿子马上要出国留学,需要八十万块左右。他那时候与周姐空前的好。周姐丈夫去世了,留下一大笔钱,他对周姐展开了追求……这时候,学生们疼爱的校猫出现了,给了我很多很多的启示……”
老栾说:“猫是奸臣,我就怕猫。我属鼠儿,它还不把我吃了呀!”荣听了,就要把猫弄走。四说:“你又听别人的话了?”荣这才把猫留下来。可是,猫到东海十天后就丢了。四想:可能有人趁中午把猫扔过横道,猫就找不到家了。荣听业余部孩子说,猫在他家那个小区出现过,就开车把猫找了回来。
老栾经常偷偷踢猫,下雨天把猫往门外赶。见周姐对自己的意图有所察觉,儿子留学又遇到了问题,就提出回家去休息,荣同意了。可是,他认为是猫妨了自己的运气,在一个雨天早晨,打开大门,来到学校院里,抓住刚从外面回来的花猫,没头没脸又踢又踹……猫的惨叫声,引得哥打开了楼门……
四早晨上问周姐:“猫呢?我早上做梦,有人想用猫来要挟我……”荣在一楼角落里找到花猫,它的一条腿断了,奄奄一息……荣心疼地抚弄着它。四和周姐、学生都心疼不已,有的学生流出了眼泪。周姐骂:“谁这么变态!”
“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我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四月末,我来到静岩寺,修正内心,净化精神。因为,七月份,我和荣的画展,要在上海美术馆展出,我要精精神神的回到家乡……”
四一身素服,听师傅教诲。中午,与大家一起用餐。每个人都静心接受佛的洗礼。静穆的佛堂里,四双手合十,心中说道:“佛,请您拯救迷失的人们吧!”
“干妈,您想不到吧?我刚刚从西藏回来。那里发生了一场暴乱,我们奉命前去平息。好好儿的城市,被坏人糟蹋得不成样子……”梓梓抢救伤员,对伤员进行急救。“不要紧的--”梓梓说:“挺住……”
救护车呼啸而至,一场大火过后,呈现出死亡的痕迹。看到士兵抬走被烧死的花季女孩,她握紧了拳头……
“干妈,汶川地震,听说您和学生都捐了很多款,我们部队也奉命开往了四川……”梓梓和战友在废墟上寻找幸存者。救出一位伤员后,梓梓立刻就地施救。“干妈,我发现,部队给我的影响太大了。我十分喜欢武警这个称谓,我愿意一辈子当一名职业军人……”“立正--向右看齐--跑步走!”梓梓和战友又开始急行军……“干妈,谢谢您,您使我知道,做人,就要付出,对得起众多的生命,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几天以后,荣的车停到静岩寺门口,四和师傅双手合十告别,她向佛堂深深低下头去……
四和荣两人的画展在上海美术馆如期举办,人们对他们的画很感兴趣。展厅外,是这次画展的广告:“心系上海--章晗、龙荣个人画展。”人们还在往展厅涌入。
“这幅画不错……”有人进行评价:“空灵、大气,积郁着很多话,让人想起很多道理。冥冥之中,好像上帝在谆谆教导……这样的画,现在越来越少见了……”
一位画商找到四:“您的画,是否考虑高价出售?我可以全部买下来。这样出色的画,一定会有市场的……”四含笑道:“对不起,这些画不会出售,它们是人生纪念……对不起……”画商遗憾而去。
这时,过来两位外国人。翻译说:“这位,是英国皇家美术馆的馆长马丁先生和他的助理迪斯先生。他们想请您二位到伦敦去办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