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276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276章
本章字数: 11100

“喂,三姐夫?”是小毛沙哑的嗓音,“三姐夫,真是吓死人儿了。”小毛说:“你要是一起跟我俩来,还不吓个半死哇?太可怕了。我都看得毛骨悚然了……”

“什么?”荣问:“你都仔仔细细看他们了吗?”

“我俩哪儿都看了。”她说:“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我三姐坚持,咱们都得成傻子了……三姐夫,你这几天怎么样儿啦?身体咋样儿?”

“就这样儿吧!”荣说:“也别再验什么DNA了。万一再验不准呢?就糊涂神儿糊涂庙儿吧!”

“这家儿的遗传简直太可怕了,老太太看我三姐那眼神儿,就是亲妈。跟琴岛那个老太太,一点都不一样儿……”

“亲的跟不亲的,能一样吗?”荣说,“你们哪天到家?”

“明早五点多钟儿。”小毛说:“三姐夫,你可得注意身体哇,可别累出个好歹儿的啊。”

接着,小毛又打了另一个电话:“喂,死东西,你在哪儿呢?”

“在家呢。我哪儿也没去,怕万一感冒发烧啥的。你咋样儿?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一切顺利。”小毛说:“我这次来就对了。这个时候儿,她男的都不跟着来,我连死都不怕,说来就来了。她还不感激我呀?这阵儿你该干啥就干啥吧,挣饭吃要紧。以后的好处,不用我要,她不给我给谁?”

“你可真够……”男人说:“想没想我?”

“臭德行……”小毛笑着关了手机。

“三姐……”小毛从厕所回来,说:“我给我三姐夫打电话了。他说’还验啥血呀,又花钱又弄景儿的,就糊涂神儿糊涂庙儿吧!‘”

四没话说。这次冒险来上海,荣表现得确实不够意思。每当有大的需要两个人共同分担的事情,他都要退却,并且找出充分理由,让人格外伤心。这次也是,如果不是自己坚持来上海,付出很多伤心和眼泪,如何能回到上海来?如果顺着他简单的思路走下去,一辈子,就是悲悲戚戚祥林嫂一样的可怜人,饱受心理障碍折磨,自怨自怜,活得可怜兮兮。这次来上海,心结被事实给打开了,心里变得格外平静,真的是找到了归宿的感觉。人的心理决定性格,性格决定行为。我不允许自己是个病态的人,我要给自己疗伤,我要活出质量来。

是的,这几天荣都没有主动打电话来。他的生活历程,决定他经常自保,不可能为了什么去奋不顾身。是生活塑造了每个人。有的人能够自省,所以能够进步。有的人墨守陈规,自以为是,所以无法发现问题和进步。这就是人生的症结所在。可见,聪明人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在再高明的心理医生面前,病人没从心里彻底认识问题,并且去改变,也是枉然。人之间究竟相差多少?只差在分析--解决--坚持,很简单,也很难。这个过程,完全是自我斗争的过程。所以,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也就是你吧--”小毛又把脚放到了座椅上。她说:“我这脾气,点火儿就着,管你谁呢,不顺我意就噼里啪啦一阵儿耍。我三姐夫这么对不起你,你还能这样儿对他好,要我,早就不跟他过了。这么大的事儿,一点儿都不够哥们儿意思……在火车上,咱来时,你还能细声细气儿跟他说话……忘了他咋对你的啦?要我,滚犊子去吧!哼,史局长那么好的人儿你都不跟,你可真是傻透腔儿了......”

四幽幽地说:“女人与男人之间,哪儿那么简单的?我要是你那脾气,能行吗?”

小毛大声儿说:“哼!我跟蕾蕾她爸离婚时,他妈求我别离婚了。滚,有多远滚多远去,扯他妈啥王八犊子呀,我拿铁锹砍死她!”

“咱们吃饭吧?”四见卖盒饭的过来了,就提议。为了让小毛吃好,她又订了一份儿青椒肉丝,韭菜鸡蛋和米饭。“能送餐吗?”“能。”服务员说:“请稍等……”

中午饭,四和小毛就在茶桌上用餐。“三姐,我发现,你真会照顾人。”小毛说:“要是我,都想不起来这个,胡乱吃点儿啥就行了。”

“咱出来时,他说要给咱俩隔离--”四说:“你说,他真能那样儿做吗?”

“没准儿……”小毛嘴里塞得满嘴都是饭菜:“我三姐夫,他啥屎不拉呀?”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她说:“龙龙都被他们学校给隔离了,学校都有发病的了,他咋不给他儿子隔离呢?那危险不?老郁两口子躲着他,他知道心里不得劲儿,轮到别人儿就隔离啦?他可真够意思的。”

是呀。四在心里说:因为龙鸣是他的儿子?他的父爱,只有对儿子才是无私的?上海原本没有发生疫情,我才坚决来的,一路上,也没有任何异常,比儿子所处的环境安全得多。为什么,荣对自己儿子能无私保护,而对与他同甘共苦多少年的妻子,却要那般对待?为什么?他的心结是什么?真的是因为生气我没听他话吗?

四心里又阴暗起来,列车行进的噪音分外扰人。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列车停靠到琴岛火车站,没有几个人下车。和上海火车站的人满为患比起来,这里就像一个人烟稀少的乡村火车站。

和离开琴岛时相比,现在的琴岛车站更加明显戒备森严了:在站口,要求旅客填写登记表,内容详细真实,还要检查身份证。悬在出站口的红外体温仪,瞪着腥红的眼睛,每个人从它下方走过,体温仪就自动测出了乘客的体温。工作人员从头防护到脚,像电视剧里的生化战争战士。

填完表,两人体温没有异常,这才被放行。车站广场只有几辆出租车。没有荣的本田车影子。

“终于回来了!”小毛叫道:“从上海溜了一把,安全返回琴岛了!”

“没有。我没去车站。”荣早晨接到小毛的电话,他正准备下楼去学校。他问:“你俩回来啦?”

“嗯。你得给我送点儿钱来。”四说:“我这样儿的,是从非洲霍乱地区过来的,自己浑身是病,哪还敢往你身边儿靠?咱知道自己是谁啊。家门儿咱都不能进,还能干啥呀?”她想用玩笑,来唤起荣心里的柔软。

“你这话啥意思呀?”荣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妻子心里的凄凉和不满。他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很正常:现在正是**时期,你们出门儿了,为了家人和学校的安全--说到底,他心里也想治治这个不听话的妻子。我让你隔离,这行了吧?

“老太太这几天有啥举动?”四又问道:“她又跟你说啥了?”

“也没说啥……”荣说:“就那么回事儿吧,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那是……”四说:“你啥都别跟她说了。我给儿子买了老多好吃的了,你过来拿吧。我还给家里买了十多把减价的紫砂壶,什么形状儿的都有,才三十块钱一把……我给咱妈他们都买东西了,每人一个造型奇特的香薰炉……”

“行了,买那些东西干啥?你说吧,我给你带多少钱?”荣直截了当地问。

“得一千块钱吧。”四想了想说:“家里的窗帘都好几年,该换了。我想加工几条好棉花的被子,原来的被都是腈纶棉的,都没法儿盖了……还有……”

“行,你看着办吧!”荣说:“还有啥?”他一点儿都没有从心里思考对四进行隔离会有什么效果,对她的伤害会有多深。

“珍珠怎么样儿?”四又问道:“给它按摩、按时吃药了吗?”

“都给了。你先休息吧。”荣说到这儿,就不想再说了。

“等他将来老了,有病了,我肯定不管他!”四的伤心太深了,关了手机就气愤地说:“无情无义!我以后要是管他,都该咋的!”

“你呀--”小毛说:“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是个贱皮子,啥时候顾着各个儿啦?”

“说到做到!”四恨得咬牙切齿:“真是没人性。一辈子都交不透!恨死我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荣原来说要妻子在小毛家隔离七天。实际上,第七天的上午,四就回家来了。四和小毛先进的家门儿,随后,红虾也来了。妈对老姑娘的脸色是冷冰冰的,见着小毛,更像见到仇人一样横眉冷对。

红虾擦厨房瓷砖,小毛擦卫生间,四安完窗帘,再接着擦阳台玻璃。

荣不赞成大扫除:“差不多儿就行了,花那么多工夫儿收拾家干啥?”

四说:“平时我也没时间收拾。搬进来这么长时间了,早就该彻底收拾一下儿了。平时,保姆干得都是表面活儿,就得自己好好儿打扫。”

“你们干吧,”荣说:“我还得到学校去看看呢。”四在他后面喊:“这几天,你们都给学生家里打电话了吗?”

“打了!”荣出门,从鞋柜里拿出皮鞋,在门口说:“天天都打,老郁打电话都快打疯了。”

“我看这阵没啥事儿了,”四说:“今天收拾完家里,明天,咱们就得准备开学的事儿了。”

荣没说什么就下楼了。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点点可能被岳母打的事情说出来。他怕那样,妻子与岳母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再起争端,再惹出什么不愉快。因此,他就赶紧下楼,四回屋去继续干活儿。

“小毛--”四喊:“你过来!”

“干哈?”小毛手上都是水,“啥事儿?”“这个窗帘儿钩子怎么弄啊?”四问:“我鼓捣了半天,都没整明白。”

“这样儿--”小毛三下两下儿就把钩子弄到窗帘上了。“还是你呀,”四说:“我实验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我家用的就是这种钩子--”小毛说,“当时我也不知道咋整。”

四把窗玻璃擦干净,然后往杆上挂窗帘。“小毛、红虾你俩都来--”她又喊,“我一个人不行!”

小毛和红虾都过来了,一人擎住窗帘杆一头,四往里穿窗帘。“家务活儿真麻烦,”四说:“想干好家务活儿,得多长时间啊。”

红虾把着窗帘杆,一会儿就把手低下去了,四说:“抬高点儿!”红虾又往上抬抬。这时,妈拿一串儿荔枝进来,扒开一只,给儿媳妇儿塞到嘴里,又拿来老姑娘买的小点心,一块一块儿地红虾往嘴里喂。

“我不吃了--”红虾嘴里已经放不下了,呜呜道:“太多了!”妈这才停止。四和小毛谁都没说话。妈的用心很明白--这个屋子里,只有儿媳妇儿是我们老章家人,所以我疼她。

“看,漂不漂亮?”四把窗帘挂好了。“真好看。”红虾说:“我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窗帘。”

“赶明儿,让小四儿给你买。”妈赶紧说:“她啥事不惦着你们呢?”

“那能好意思吗--”红虾说,“人家的钱是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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