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吃饭。饭后,四要了一个快餐盒打包,准备给娃娃脸往回带饺子。
吃过晚饭,四和吕总两人走在半夜的北京街头。他们还是沉默着。吕总还是在用眼睛看着四,他在寻找机会对四进行进攻。
这时,对面骑过来一辆自行车,差点儿撞到四。吕总急忙把四拉到一边,自己却被车把儿拐了一下。骑车人扔下一句骂人话就快速消失了。
“真对不起。”四帮吕总拍打衣服:“撞疼了么?”
“没有。为了你,不要说撞一下儿,就是去鬼门关,我也不怕。”吕总的语气还是令人迷醉的温柔。四内心为之一动。
两人在北京街头慢慢散步,弥漫在两人身边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好像有点儿看不上我......”吕总似乎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会呢?”四看了吕总一眼。她的眼神儿也变得很温柔起来。“我觉得,你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可不可以跟我说?”吕总又在步步进攻。四听了吕总的话,确实是千肠回转,此时才觉得,自己真是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跟谁去说。她仰头看看天,天空黑暗难测,点缀着无数遥远的星宿。想起自己过去遭遇的痛苦和眼前的心酸,四不由泪流满面......
办公室因为新添了一台电脑,显得像样儿多了。吕总在调试电脑。四和荣在给参赛作品登记,桌上堆了很多作品。
娃娃脸和马威进来了。“怎么才来?”吕总的话里透出不悦。“吕总,我俩想退出去......”马威说。
上午,四和吕总去批发获奖证书。两人车后带了很多的证书,用绳子捆在车子上。
“你又跟我冷淡了......”吕总和四在停车线外等绿灯。他委屈地说:“你一回来跟他在一起,就跟不在一起不一样儿了。”
四没说话。她在心里读着红绿灯的秒数。“我说不定啥时候走呢。”四冒出了一句话。
两人通过了斑马线。吕总逗她:“要是有摩托车,你还走吗?”“走。”四故意气他。
“有汽车呢?”吕总又问。“更走了!”四说。“别离开我,求求你了......”吕总显得可怜巴巴的。
大家都在办公室忙着,电话铃儿此起彼伏。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黎老师才好不容易出现在门口。
“昨天一天都没见你人影儿。事儿办得怎么样儿了?”吕总正在打字机前出文件。
“别提了。教委的人一点儿都不开面儿。审这审那的,好像我是坏人。实在不行,就找别人看看吧!”黎老师把档案袋甩到桌上。他一下仰到了床上。
四和吕总在教委办美术学校许可证。“说穿了吧,你们就是为了挣钱!”成教科科长的话毫不留情:“你们这些人,就是想骗学生的钱。现在就学生的钱最好骗。”
“樊主任,我们确实是为了给研究会积累资金。您说我们是为了钱也对,市政府王大有秘书长是我们研究会的顾问……”四缓缓地说。“王大有?他怎么到你们那儿去啦?”科长满腹狐疑。
四和吕总第二次又来找樊科长,吕总拿出一封信:“这是王秘书长写给您的信......”樊科长细细研读。他脸上的冰霜在慢慢解冻。
樊科长把办学许可证递给吕总说:“可得好好办学校,不能蒙人,教委一旦发现你们违规办学,立刻吊销办学许可证。”
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来琴岛以后舒心的笑容。
“三原色美术学校……”马威在看报纸上的招生广告。“哎,你过来!这不是吕总他们的广告吗?”娃娃脸也过来看广告:“是他们的招生广告,他们可真够能折腾的了。”她身后是商场门口,靠墙的地方,铁丝上挂着一些小饰品在出卖。娃娃脸说:“咱俩离开他们是不是吃亏了?”
“啥吃不吃亏的,干啥不是照样儿吃饭。万一哪天有个傻冒儿让咱忽悠到手儿,真要有个一两百万,咱就啥都不用干了。”马威手里在倒腾饰品。“***,咋就没一个人来买呢?”
四在办公室招生。电话不断。她温和耐心地解说。刚放下电话,就有家长上门来报名了。
“下周六周日早八点上课,别忘了……”四把学费收据交给家长,她一直把家长送到了楼梯口。
“终于有效果了!”四关上门就乐得蹦了起来。
这天上午,大家正在开会。朋友李德突然来了。他也不避讳大家,从兜里拿出封信来说:“这是鲁校长让我交给你俩的信。他让你俩别再整事儿了,否则,他就要不客气了。”大家都看着四。李德放下信就走了。四的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咱们继续开会……”吕总说。开会的人里面,又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那就这样儿吧。”吕总说。大家散会,各干各的事。这时,有人敲门:“请问,这儿有个叫龙荣的吗?我是国正律师事务所的……”来人向吕总递上了一张名片。
很多老师都在律师事务所。“他有没有克扣老师工资?有没有对学生不好?有没有对女老师不轨?”律师边问边记录。娃娃脸闭着嘴,不说一句话。
“现在,很多家长要起诉他。”律师严肃地说:“你们都受到了他的剥削和伤害,可以通过劳动仲裁法庭来解决……”
“我们早就去过了,根本没人管......”黎老师说。“她去要寒假工资,被校长老婆用大狼狗给赶出来了。”他指着四说。
“事情很快就要有眉目了。到时候你们能出庭作证吗?”律师扫视着几个人问道。
“没意思,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胡扯啥呀。”荣说。
老师们苦楚的脸和律师衣冠楚楚的胖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们来到英才园就是有备而来的,就是为了搞垮它。现在,你们终于如愿了。告诉你们,撼山易,撼老夫不易。如果再有什么举动,老夫就要出手了……”四和老师们在看信。“这年头儿,这么坏的人,咋就没人治呢?”黎老师说。
“你们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吗?”四幽幽地问。
马威和娃娃脸一早就摆出了饰品摊。“哎,你的那个他又回来了......”马威眼光掠到了一个老头儿。“今天,你非得把他整到手儿不可,要不,咱就没饭吃了……”
“你那个呢?”娃娃脸问马威。“我能让他跑了吗?我是谁呀。”马威自信地说。
在宾馆,娃娃脸一件件儿在试穿衣服。老男人拿出了一个存折说:“宝贝儿,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
“你啥时候儿跟她离婚啊?”娃娃脸撒娇道。“快了,乖。她现在正有病,我能让人骂吗。”老头儿敷衍娃娃脸道。
“我从小儿就是被现在的妈抚养的,要不我也不能跑这儿来。我就是想有个家......”娃娃脸在胡编乱造。她在镜子里看着男人的反应。
“宝贝儿,早晚儿会有的......”男人从后面拥住娃娃脸的腰。
星期天休息,四来学校上课。她和荣在学校门口分手。荣说:“我去学生家长的公司看看,他昨天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今天去给他画一个稿子。”
“星期天厂子能有人吗?”四问他。
“他说好了等我。中午要是我回不来,你就别等我吃饭了。”荣骑上了车子。
教室门前围了很多家长。他们都不放心孩子,总想在外面看看孩子。四和吕总走过来。四和气地劝走了家长。
四在教室讲课。里面有几十个学生在学画。四的同事们都在辅助四上课。还有家长扒在门缝儿往里面看。
四辅导学生画画。别的辅助人员在照顾学生。
中午下课了,学生们和四告别:“老师再见!”
“怎么样儿啊?”等在外面的家长问自己的孩子。“老师教得好吗?”“老师教得可好了!”学生说。
人们都走光了。吕总在打扫教室。四疲惫地瘫在椅子上。吕总打扫完,他开门看看,走廊上空无一人。
“累了吧?”吕总柔情地抚着四的肩。四内心感触万千。他把四顺势揽入了自己的怀里。两人都静静的互相依偎在一起。吕总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荣快步走上楼来。到教室门口时,他故意放轻了脚步……
荣突然推开了门。四和吕总两人猝不及防。“报应啊!报应!”荣捶胸顿足,大声叫喊。
吕总悄悄离开了教室。
四泪流满面。“我不好你就跟他好?”荣怒吼道。“你信不信,我能砸了这间屋子!”
发作完了,荣又哄四道:“走吧。咱俩回家。”荣说:“一切都过去了。”他扶着四慢慢下楼。“你还没吃中午饭呢吧?”
荣不让四骑车子,他在车子后面带着四。在一处地方,荣让四等着自己,他到商店窗口买酥饼。
“拿俩酥饼……”荣递进去一块钱。
荣费力地在前面蹬车。“吃吧。”他对四说。四手里拿着酥饼,她一口没动。她的神色灰暗,心灰意冷。
四到家就钻进了被窝儿。荣破天荒到厨房开始做饭。龙龙放学回来,三口人默默吃饭。
早上,荣对四说:“你今天哪儿也别去,帮我把这张画勾下来。厂子里等着用呢。”说完,他开门出去了。四就在家照样本扩大画稿。
荣在办公室。他和吕总两人心照不宣。一会儿,吕总对手下人说:“我得去一趟市政府……”
四在家里仔细勾线。她的两只眼睛肿着。这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儿。四打开门,吕总站在门口。
四不吱声儿。吕总挤进门来:“别离开我。我只有靠你了……”
四又是一阵流泪:“咱们已经露馅儿了。咱俩……咱们分手吧!”
荣把车子停在单元门口。他噔噔走上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