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猎豹紧随其后。路虎见逃脱不掉,抓住一个空档,弃车而逃,拦住一辆宝马,开枪打死司机,抢过车就开了出去,横冲直撞,好几辆车被撞坏。紧接着,他发现自己不可能逃掉了,因为前面出现了增援的车辆,在前方堵住了路口。他又掉头回转。就在这时,一辆法院公务车突然出现在路虎面前,路虎没有设防,就一下撞了过来--砰砰几声响声传来,路虎的前脸儿就瘪了下去。路虎司机跳下车,劫持一辆奇瑞。过了一个路口,后面警车又追了上来。仓皇之中,路虎司机接连劫持四辆车,打死一人,打伤三人,在他筋疲力尽地逃窜到一个银行室外取款处时,被从后面包抄上来的警察擒获。至此,歹徒被押解到警车上。警察看到,歹徒身穿女人的收腰风衣,戴着披肩假发,脚穿高筒靴,乍看就是个风情女郎,却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走!”警察把他押到车上,有人报告了追捕行动结束。
四乘坐的桑塔纳一路顺利,开到了城郊的武警支队司令部。车开到大楼前,颜梓梓的爸爸亲自打开车门。“你好,您就是李律师?”
“您好。”李律师还在紧张,“好惊险哪,真是警匪枪战啊。我刚才真是开了眼界。”
“有我们哪,”颜梓梓爸爸说:“怎么也是黑白分明,虽然坏人也能暂时得逞,但是,人间正道是沧桑嘛,邪不压正啊!”
“你好!”荣笑着跟支队长握手:“这次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就在琴岛扎根了。我还得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呢!”
井市长、史之心也迎过来,井市长说:“女英雄到了,辛苦了!”
井市长说:“请你们到这里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如果不是咱们多此一举,现在,你们就该在另外的地方了。我对大家的表现非常满意,同时,我代表琴岛一百四十万老百姓向你们致敬,你们是琴岛老百姓的骄傲!”
“好,咱们现在就说到正题。”他拿出李律师交出的光盘:“这是翟西膘在几年的时间内搜集到的琴岛一些官员勾结社会人员,在郊区开发项目上做的手脚证据。好听的是做手脚,难听的是犯罪!就是因为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老村长才死于非命。这是继田氏家族案件之后的最大的涉黑案件,犯罪集团涉黑及恶,霸占地盘,抢夺农民利益,勾结政府官员对抗政府,所有开发项目,都被他们插进了黑手。据他统计,这些年,在小虫村,黑恶势力就吃掉了五个亿。五个亿啊!大家知不知道,五个亿是个什么概念?五个亿,就是五个一万万块钱,能建五个小型加工厂,解决五六千个农民的就业呀。你们说,这是不是败家子?是不是政府的死对头?就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政府在百姓心中就成了坏蛋的帮凶,千夫所指!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看了翟西膘的光盘,你们就明白了!”
“这是2008年征收小虫村农田的凭证。在这里,本来是一千八百九十九亩地,却被他们以其中的一百五十五亩为不宜开发的土地为名,硬是给划了出来,而且,从此之后,这一百多亩地就无影无踪了,出让土地的五千多万就打了水漂儿。当初,测量土地时,是三方参与,共同认定的面积,到了他们的嘴里,就活生生少了一百五十五亩。为此,农民每家每户少拿了五万元之多。紧接着,城投公司又与我村签署了出让荒山两万亩,包括七个鱼塘。可是,刚刚签署的协议,到了我们手里,就变成了一万亩,另外的一万亩荒山不翼而飞,三个亿的补偿款又神秘失踪。到了2009年,我们村的土地价值倍增,一亩地卖到了一百七十万。城市急剧向周边扩展。就在这时,政府计划在村西小学校附近建一所疗养院,占地三千亩。拆迁过程中,有几户农民不肯搬迁,因为政府原来许诺的每亩地补偿六十五万的条件没有到位。有的农民胆小,被又打又骂,连带半夜放炮、砸门吓怕了,啥东西都没拿,就被强拆了房子,临时住到村外的茅屋里,有的村民甚至住到了猪圈。有个九十岁的老寿星,愣被拆迁队扔到房子外面,连吓带暴力,半夜就死了。”已经死去的老村长在画面上一笔笔道来:“农民失去土地,本来就很害怕,又担心补偿不到位,住在临时住处,那个凄惨就别说了。而且,这次又是欺人太甚,明明白白的土地面积,到了我们手里,又是少了几百亩。一个亿啊!这就是说,每户农民,又少了二十万。你们说说,将来,农民住进政府建的楼里,还要补充每平方米两千块钱,就算一家住一百平米,给农民的价格是每平方米三千多块,卖给外面的人是每平方米四千多块。可是,我们在政府的拆迁行为里,应该得到每亩地二十万的钱款,刨去被层层贪污的钱,到了农民手里,就剩下了可怜的每亩地几万块!均摊到农民手里,每家每户就得了三十多万。算算吧,不行就连脚趾头一起掰着算:一百平米出头儿的新楼,每家还得交二十七八万。我们村宅基地最大面积的农民,才得了五十多万,除了买楼房,剩下就不多了,地也没有了,连自己家吃的菜都不能种了,全家人又老又小,将来怎么活命?我算了一下儿,这些人,得到楼房之后,甚至有了城市户口之后,既不是农村人了,也没有资格得到城市生活,只是在城市生活的农村人,是有城市户口,没有土地的农民。他们没有什么文化,没有技能,现在生存竞争这么大,什么都要拿钱去买,农民哪里有钱?以前还好,不管怎么样还有菜地,起码吃菜不用花钱,现在好了,什么地都没有了,那么,就只有钱是最有用的了。可是,属于我们的五个亿,都被坏人贪污了,连土地的面积都被搞没了。五个亿啊,就算到不了农民手里,给我们建个厂子也行啊,只要有班上,有钱挣就行了,可是没有。面对他们贪污的属于村民的钱,我们只有请上级领导解决问题。现在,我手里还有这么多证据,这是关于小虫村上交镇政府的款项,是我们村村民的养老金,一共是十二万多,就连这个也被副镇长贪污了。这个,是自从我们村成了农村基层师范村以后,上边来人的接待费,这个是……”
餐厅里,颜梓梓的爸爸正在招待李律师、四夫妻俩。趁这个机会,他说:“这俩孩子,早就好上了,咱们竟然谁都不知道,你说,咱们是不是白当武警队长和校长了?按说,咱们的行当都是跟动脑筋破案什么有关的,都是要求人的,可是偏偏不知道两个人谈恋爱了。好啊!俩人是强强组合,好上加好,咱们是后继有人哪。来,为了咱们的下一代,把这杯酒干了!”
“这是早饭啊……”四为难地说。“就因为是早饭,你们又是琴岛的英雄,我才让你们喝酒呢。你们看,太阳也出来了,又是个好天气,但愿孩子们的今后比咱们更好。来,我先干了!”
这是市政府请武警支队为这三位有功之臣准备的早饭,是绝无仅有的早间宴会,一般人可能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一边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一次极端秘密的关于扫黑除恶的会议,事关琴岛的将来,关乎老百姓的安居乐业。会场气氛极为严肃。“大家都看到了,这次所谓的车祸,不是偶然的事件,而是黑恶势力蓄谋已久的谋杀。”井市长看着大家脸上凝固的表情,一字一板地说道:“我们向来的态度是,有他们没我们,有我们没他们。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任何能够调解的余地。试想,如果他们占了上风,还有谁的?那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变态之人,一旦得到了天下,恨不能日日欢歌,夜夜新郎!”井市长越说越气愤:“我们所看到的,还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更多更惊天的事情没有披露,现在,请省调查组组长,省纪检委书记、省公安厅副厅长李雨剑同志讲话……”
“我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好了。”说起两个孩子,四的心里就溢满了幸福:“说实话,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是天意。等他们举办婚礼的时候,您就当证婚人吧!”
“我行吗?”颜梓梓爸爸笑道,“没想到,白捡了个女儿,这回又白捡了个姑爷儿。我真是有福之人哪。来,再喝一口,今天高兴,不只是为了他们两个,也是为了这个城市的老百姓。我非常佩服你们的心胸和胆量!我女儿跟你们这样的父母成为一家人,我非常满意!”
“那,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四调皮地问,“我还想让她叫我妈妈呢!”
“那还不是说叫妈就叫的?”他说,“只不过,您从干妈转成妈妈,不就成了吗?”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次办案,从公开转到了地下--”李雨剑开门见山道:“虽然是和平环境,但是,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隐藏着某种危机。那是肉眼看不到的,却又分明能够感觉到的危机,是每一个有良心的老百姓都不愿看到的。那就是盘旋在这个城市上空的乌云,用现在的网络流行语来说,就是神马都是危机。这既暴露了我们长期以来在立法与政府管理上的漏洞,又揭示了我们今后应该注意到的问题,说得严厉一点,就是城市的危机,人性的危机。自从特殊时期结束之后,这种危机就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骨子里浸润,已经到了威胁我们未来人性的认知,到了我们是向更加文明的未来进步,还是向更加野蛮落后的未来前进的问题,已经成了中国社会人性的分水岭。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光是口头说教不行,应该落实到行动。这个翟西膘的案子,已经在全国范围甚至在世界范围内炒得沸沸扬扬,它说明了,我们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百姓,百姓就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我们。我们对百姓民生的状态越是了解,就越能够真正为百姓说话,为百姓办事。百姓就是政府的天,就是政府的水,没有天何有地,没有水,何以载舟?说白了,天塌下来,压的是政府,政府不可能让老百姓被压,是不是?水能载舟,亦能够覆舟,双方只有共生存,才能彼此依赖,共同创造美好的将来。翟西膘的案件,是一件典型的政府官员勾结黑社会成员作恶,为害一方。作为琴岛市政法委书记的窦泽民,本来应该为琴岛的父老乡亲说话、做事,可是,他却在金钱面前,丧失了做人的起码准则,为虎作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还有其他涉案的政府官员,都要有污点就查,有罪行就严办!为什么简简单单的案子,地方解决不了,非得省调查组下来才能办?如果省调查组下来了不管用,就要中央派人了。而且,事情发生之后,有人百般阻挠,千般造假,给人一个个假象,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那些人以为,老百姓都是傻子,都是二百五!一个应该明目张胆办的案子,却搞成了像地下党的秘密会议!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沉冤必将得以昭雪,坏人终有恶报!”
接着,省调查组成员们就此次案件,调取了所有证据,比对、研究、查证,开始紧张的破案工作。他们取代了先前所有的专案组成员,改换成由省调查组成员与省里指派的成员,井市长任调查组副组长。经过几个昼夜的连续工作,现场证据几次三番认证,推翻,直到取得了有力的证明,证实确实如村民所指证的那样,老村长是由几个男人按住塞到土方车底下,被碾压致死;他的手表详细记录了这一切。恢复他手表的录像,让调查组看到了一切。调查组经过周密工作,找到了那几个男人。他们是政法委书记窦泽民暗地招来的社会闲散人员,平时为开发商的工程出力,有的时候,出力解决不了问题,就要给老百姓施以暴力了。在他们手下,已经负有几条人命。政府内部的官员与这些人称兄道弟,互相依存,谁都离不开谁,离开了谁,都没有钱赚。这几年,不但田氏家族是这样疯狂敛钱,还有这些表面上难以发现的黑势力,他们披着合法的外衣,干着非法的勾当,危害更大,隐蔽性更强,成了目前危害最大的团伙。他们不除,百姓就没有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