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也不能光怨他一个人儿,章小慧脾气也不好。我弟弟愿意喝酒,你就让他和哥们儿在家喝呗,他嫌小慧把家收拾得太立正儿了,你就可着让他造吧,小慧就是不让他高兴,偏对着干。结果,他俩就闹成这样儿了。反正啊,过日子没有舌头碰不着牙的,就得有个人别小性子。”二姐夫的大姐说道。
“他这也太不像话了”。四说二姐夫:“在家里像个霸王似的,他想干啥就干啥,好像是个爹,这哪儿行啊?”
“我弟弟就那样儿,他不愿意让人说他。”姐夫的大姐替弟弟说话。
“我这次来,就是来撮合这事儿的。过几天,我弟弟就到琴岛来,是我逼着他来的。他和小王儿也断了。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当面儿说他和小王儿的事,他脸儿小。”姐夫的大姐一再嘱咐四道。
“那他要当面儿说我二姐呢?”四说:“再说了,他跟小王能说断就断吗?小王八能干吗?”
“你就别较那份儿真了,他能来就不错儿了。”姐夫的大姐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片说道:“我和你算算金贝的学费,他可能交多钱了”。
“没有哇,”四说:“我还少收了他五百块钱呢,别人是三千八百,他是三千三百块,加上住宿费,应该是四千一百块啊”。
“不对。你不但没少收,还多收他的了。不信,咱俩算算......”金贝妈拿出计算器按了一通儿,“你看,是不是多收钱啦?”
四说:“你算得根本不对。你看着啊--三千三百加八百等于四千一百,和收据上不是一样吗?”
金贝妈说:“那这二百多是咋回事儿?”“二百三十......”四想想说:“对了,这是他第一个月的伙食费!”
“你看看,你多糊涂吧,咋把饭费和学费都整到一起了呢?”她教训起了四。
第二天,四带着二姐夫的大姐和外甥女刘芳来看二姐。二姐正在给狐狸喂食,几天没见,二姐变得很憔悴。“哎呀,小慧呀,”大姑姐见着兄弟媳妇儿就拉着她的胳膊:“你咋造成这样儿了?没个孩子样而了呀!”
“没咋的啊,”二姐说:“比在家跟他生气强多了。”大姑姐说:“两口子有啥过不去的?你也是的,太倔了,说走就走了。我弟弟是个要脸儿的人,你这一晾他,他要是真跟你离了呢?”
“离就离呗。”二姐说:“他都搞翻天了,我还有脸儿在家那块儿呆着呀?”
“你呀,你看你造的这样儿......”大姑姐打量着兄弟媳妇儿道:“你跟他离了,找谁去?”四在一边对刘芳大姑的话很不满意,不时瞪眼看着她。
几个人说着话儿,向二姐的住处走来,四手里替二姐拎着饲料桶,二姐的大姑姐捂着鼻子。
“哎呦呦,这是啥呀,狗窝呀?”一进屋,二姐的大姑姐就咋呼儿起来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二姐望着“狗窝”幽怨地说:“谁不愿意在家好好儿过日子呀?好好儿的家,就让小王八儿给祸害了……”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二姐夫的大姐走了两天,二姐夫就来了。
荣在火车站接站,看到二姐夫下车了,他头上戴着一顶“小炉匠”似的皮帽子。见到连襟儿,他先到车站外找到公用电话给自己姐姐打电话:“大姐,我到了,他们来人接了......”
四在教室画范画,大专班的学生们都围在她身边看,她边画边讲解。电话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四只好出来接电话。
“喂?哪位?”
“喂......唉,你是我晗姐吗?我是小徐呀......”对方说道。“小徐?是你?”四很意外,也很兴奋:“你现在在哪儿呢?”
小徐说:“我前两天儿去伊苏办事儿,才知道你和我姐夫去琴岛了......我正在办提前退休呢。我儿子都十三了。他爸呀?在宾馆当保安呢,我也想到你那儿去呢。”
“妈......”小徐的儿子放学回家了,他捂着妈妈的耳朵说道:“我爸又和那个女的出去了......”
小徐用胳膊肘儿拐拐儿子,继续和老朋友说话。
晚饭时,二姐也回来了。她进屋就和姐夫到妈的卧室去说话。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争吵声。等龙龙和刘芳都回家了,菜也做好了,四这才敲门喊他俩出来吃饭。
二姐和姐夫两人都气哼哼的。四说:“来了就把事儿好好处理着,要不,还不如不来,干吗儿一说话就吵吵?到底谁对不起谁了?”
二姐夫说:“你别管谁对不起谁,我反正是刘芳她大姑逼着来的。”
“没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吧?”四说:“这像个男人说的话吗?老章家姑娘嫁不出去了?我们请你来可怜她,请你娶她回去啦?”
“你看她那样儿......”二姐夫嫌弃地说,“像个老太太似的。”
四一听这话就激了:“你咋说话呢?女的好不好,得看男的对她好不好。她现在这样儿,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谁不想守家在地好好儿生活,偏得抛家舍业跑这大老远的来琴岛养狐狸?”
“我没让她来,是她偷着跑来的......人家都以为我咋的她了呢......”二姐夫还在振振有词。
四吼道:“她再不走就得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荣说:“你别那么大声儿,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别管那么多。老刘,咱哥俩儿挺长时间没见面儿了,今天好好儿喝几杯。”
方小英他们离开一年了。学校发展得有点儿规模了,四和荣决定买一辆车。这天,荣在汽车市场看汽车。最近,他有时间就往汽车市场跑。买一辆车,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他看了很长时间,拿不定主意买哪种车。忽然,他看到了一款新型的依维柯。“小姐---”他招手道:“来看看这辆车......”
二姐夫和女儿在市场买东西。他已经买了很多干海货。“爸,我想吃鱼片儿......”刘芳说:“我老姨给我买过一次,我还想要......”她眼睛盯着自己爸手里的塑料袋,那里有不少刚买的鱼片。
“吃啥吃......”二姐夫说:“这是我给别人儿买的,想吃,让你老姨给你买......”
二姐夫又带孩子来到商场。他看中了一款随身听。“多少钱?”服务员把随身听拿出来:“一百六十八块钱......”姐夫说:“我要了”。他爽快地掏出钱来。
“爸,给我,我看看好不好,谢谢爸爸......”刘芳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
“去!不是给你买的。”二姐夫拔开自己女儿的手:“这是别人托我买的”。
二姐夫见女二要哭的样子,又说:“让你老姨给你买。”刘芳的眼神儿透出了深深的失望和哀怨。
这时候,四在办公室备课,旁边的教室里,学生们都在画画,专业老师在辅导。一辆客货两用车冲进了大门。收发室师傅见状出门阻拦,车已疯狂开到了后院,停到了美术学校门口。
“谁是校长?”随着说话声,推门进来一男二女,男的穿着警服,女的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你们有事儿吗?”四问道,“我就是校长。”
“我们退学费来了!”男人张口就说。四问道:“退学费?谁的学费?学生叫什么名字?”
“程博思!开发区分校中班儿的!”男人口气很横。
四皱起眉头,想了想说:“这个孩子是我去年教过的学生。当时,她交了半年的学费,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学费已经用完了呀,她第二次是什么时候交的学费?”
“去年一月份儿交的!交了就没咋去,你退不退吧!”男人摆出了蛮不讲理的样子。
“这笔钱确实不是我收的,是公老师收的。他现在给分校上课,学费都归他支配。如果是我收的,我会酌情给你处理的。”四的语气很诚恳:“我没收这笔钱,您让我怎么退呢?”
“天哪,真不讲理呀!没活路儿了!”瘦女人突然仰头哀嚎,身体也顺势向后倒去。
胖女人及时抱住了瘦女人。“你退不退?不退,我们就把你学校平了!”胖女人恶狠狠地说。四一脸无辜:“钱是公子收的,你可以去找他,我也可以给他打电话。”四拿出手机就要按号。
“你不用打!”胖女人胡闹道:“赶紧把钱给我们退了,三百八十块钱,一分儿都不能少!”
四又对男人说:“您是公安局的,您应该知道这事儿要重证据。这钱,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公子去年十月接过我的分校,说好了让他管一年,学费归他。学校没归他的时候,他和他对象儿还整天往这儿跑,去年过年还给我们买过东西拜过年。学校归他以后,过年不但见不着他的影儿,连个电话都没有了。您看,我把这话都给您说了。您看,是不是先请这两位女士出去,我跟您好好儿谈谈?”
男人蛮横地说:“你凭啥让她俩出去?这大冷的天儿,你让她们上哪儿呆着去?”
四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想好好和您谈谈这件事儿......”
“走,咱俩出去!她不是叫咱俩出去吗?”两个女人推门出去了。紧接着,外面传来了一阵吵架声。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来!”胖女人狠狠踹着教室门:“你们都给我出来,老娘让你们上不成课!”
瘦女人也凶神恶煞地又喊又叫,两人冲进教室,见人就骂,见东西就踢。教室里乱成了一团。
“你们干啥?”学生们涌过来和两个女人理论。女人拨开学生,冲进另外的画室又踢又砸。女生们被吓得直哭。
“我报警。”听到教室传来的吵闹声,四再也不能平静了,她按电话号码。“不行!”男人拦着四,不让她打电话。“你们要干什么?”四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冲击学校。学校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
“你退钱......”男人干脆坐了下来:“我就要钱!”
四说:“好,你不是想要钱吗?我让你要钱!”她拨通了公子的电话:“小公儿吗?你在哪儿呢?我问你,程博思的学费是不是你收的?”
“你听吧!”四把电话交给男人:“看是我收的学费还是他收的学费?”
“唉,公老师......”不知为什么,男人和公子一通话,态度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是程博思他爸......嗯,嗯......”说完,他把电话还给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