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第362章
情感纠纷:得不到就毁掉!
小萍1960
第362章
本章字数: 11165

混沌也不得不折服四的爱心。它在四的爱心面前,渐渐扩散开去,化做无形,最后,终于消失了。而狗狗们,经过这一次生死考验,反而比过去更健康了。只有肉鼻子和小老太恢复得慢些。经常是,荣和四睡到半夜,肉鼻子腰疼得直叫,两人赶紧下地给它喂治肝脏的药,因为病毒损坏了它身体的滤毒能力。

当初,医生就说:小老大的病最重。果然,四有一天发现,它的一只眼睛因为大量用药瞎了。四加倍地照顾它。然后,又给病情反复的小老大输液。可是,医生回天无力,小老大已病入膏肓。它在离开人世前,进入了肝昏迷状态,晚上八点,它永远走了。

四抱着小老大蜷缩的身体心痛不已:“小狗狗,你还不到一岁呀!”

海边,狗狗们的墓地里,小老大长眠于此,伴着大海,它们永远快乐无忧了……

而四,晚上却彻夜难眠。心里痛苦,加上腿疼难眠。实在没法儿,只好把腿架到一只化妆凳上,高高地架起来,这样儿才好受一些,两条腿成九十度角度架在凳子上睡觉,滋味儿真是难以形容。而这些,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那些来自于方方面面的非人的打击和伤害.....

那还是二00六年国庆节,四抽时间回了一躺上海老家。那一次,四又有了新的想法儿:找到自己的亲生弟弟,并且,征得了家人的同意。大哥说:“弟弟是阳历十一月生人,伊出生以后,家里仍是穷得揭不开锅,阿爸又有严重的心脏病,又是四类分子,养在家里也没有好结果的,就把他送给了一户没有儿子的人家。后来,阿爸惦念儿子,出去找过,儿子的养父说:’当时,侬的儿子因为是四类分子的孩子,派出所不给上户口,孩子没法养下,就又把他送到民政局去了。‘从此,音讯就没有了。”说这话的时候,大哥眼睛又红了。

回来以后,四先是在上海各大报纸上刊登消息找弟弟,却一直没有结果。她又通过各种途径寻找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都没有一点音讯。

四常年订了《新民晚报》,每天必读。她经常专盯着报纸中缝儿寻人启示。那还是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初的一天,她看到了一则消息:“王永强,一九六五年十一月生。寻找在上海的父母。河南某县……”四眼前突然一亮:“十一月,这是唯一与弟弟相似的一个条件。至于是六三年还是六五年,孩子送出去,哪家不给改变个什么?”

“喂--”四马上就把电话打了过去:“您是河南什么地方?”

远处传来一个操浓重河南口音的女人声音:“鹅们这里,是河南省淇县……他正上班呢。等一会儿,我让他把电话给你打过去嗷……”

四没抱太大希望。在中国找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不经过七难八难,肯定难以如愿。不一会儿,淇县的电话果然打过来了。这回,是个男人:“我就是王永强……”

“你回忆一下儿,你是什么时间从上海到河南的?”四问他。

“这个,鹅(我)记不清了。鹅记得,鹅这批是上海最后一次往河南送孩子。分到淇县的男孩就剩下了鹅们两个男的。鹅先是被送到农村,养父没有了以后,养父的弟弟又把鹅接到县城接着养……”男人的话里满是沧桑:“鹅找家都找了好几年了。那个杭州的李大姐那儿鹅都去过。上海孤儿院鹅也去过,鹅还给孤儿院捐了三万块钱呢……鹅养父家的姐夫,在淇县开了一家发电厂,鹅在他这里干活……”男人的目光扫过窗外,那里伫立着几排大烟囱,正往外冒着浓浓黑烟。

“你说什么?”男人有点儿听不明白四说的话。“噢,是鹅身子上有没有那个啥胎记呀?鹅还没注意过有没有那个。噢……鹅看看,鹅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男人放下电话,告诉秘书:“去,把你阿姨叫来。”秘书答应着,随后就出去打电话了。

过了几分钟,男人的妻子来了。她是个地地道道的河南人。“你找鹅?”

在王永强办公室旁边一间私人客厅,妻子一样一样儿地验证着丈夫身体,看丈夫身上是不是有胎记。琴岛那个电话提出的问题,让他们心里有一种兴奋。“你再转一下儿……”王永强的妻子说。“有。真有……”她兴奋地说。在丈夫肚子下方,一团不显眼的淡淡的色素躺在那里,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

“你也是贼眼皮儿?”妻子又检查丈夫的眼皮:“是唉,眼皮儿一个双一个单的……”

“她说,问鹅脸上有没有滴泪痣……”王永强边系衣服扣边说:“鹅二十五岁那年,把那个东西去掉了,也是在左面脸上,眼睛下边儿……”穿好衣服,他和妻子走出客厅。他在手机里找出刚才四的电话号码,“这是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你跟她联系吧……”

晚上,四和荣焦急地守在电脑前,等待河南传王永强照片过来。

阿英坐在电脑前,紧张地搓着手:那个早年送出去的,自己经常牵挂的小儿子,难道真的找到了?

终于,照片传送完毕。荣把照片放大,四看到对方的相貌,万分吃惊:照片上的男人,种种长相儿和感觉,和去世的爸爸极为相似!“他就是喻家人!是我的弟弟!”四不由喊道。

“肯定是--”荣端详着照片:“我跟他通话的时候,虽然带着河南口音,但是,说话的声音,一听就跟你的两个哥哥一样儿,声音也是能遗传的。”

与此同时,侄子给婆婆看电脑里的照片:“婆婆,侬看,伊长得蛮像公公的,是哦?”

阿英仔细看看,说:“蛮像蛮像的,像公公,像侬爸爸。阿拉格小儿子哦……”老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儿子,姆妈对勿起侬,对勿起哦……”

四和荣看过照片,坐下接着看电视,两人边零星儿说着找弟弟的事儿。这时候,有个台播出上海孤儿寻找家人的节目:一对双胞胎姐妹,从小儿被送到了河南同一座城市,在同一所学校读书。妹妹知道学校里有一个长得与自己相像的女孩,固执地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姐姐养父母家条件远胜于妹妹养父母家,姐姐并不承认这件事。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几十年。姐姐的养父母先后去世,丈夫也去世了,姐姐的孤独感由然而生。她和妹妹做了DNA鉴定,结果,两人基因配对相同,是一母所生,一奶同胞。

二零零六年,两姐妹都已五十多岁,两人日夜盼着能找到家人,而且付出了巨大努力。姐姐在电视节目里娓娓道来:“后来,我们找到了两家相像的人,一家在上海,一家在江苏……我们盼着相认的那一天……”姐姐说不下去了。

“我们一会儿就知道结果了!”主持人说:“现在,请妹妹出场……”

妹妹出场了,长得几乎和姐姐一模一样儿。主持人提问:“你是怎样固执地认为,她就是你的孪生姐姐?”

“因为有心灵感应……”妹妹说着,眼里就蓄满了泪水:“也说不清什么理由,我就是认为,她一定是我的姐姐,她一定和我是一奶同胞,一母所生……”

看过王永强的照片,阿英心情沉重。她慢慢走向楼梯。两个儿子和儿媳都在楼下房间等着自己。等待了这许多年,小儿子终于有消息了,她心里悲喜交加。认女儿时,两个儿媳就颇有微词,再认个儿子来,伊们怎会开心?

大儿媳看到阿英站在门口,忙说:“婆婆来了!”

主持人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就要知道电视机前观众最关心的问题了。现在,就由李警官宣布DNA鉴定结果……”

“婆婆,侬坐。”二儿媳给阿英让出座位。两个儿子都满腹心事,沉默不语。“婆婆--”大儿媳说:“我们几个人商量过了,不同意认这个弟弟的。河南人蛮爱骗人的,哪个知道伊是勿是骗子?还有,做亲子鉴定的钞票哪个拿?做出勿是来,心里蛮勿开心的,也勿晓得亲子鉴定是咋个事体,是勿是也说勿准。就算是侬的亲儿子,认了,这个家,就要乱了事体的,阿拉不同意的!”

阿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儿子,哪个身上都流着母亲的血。她想起来,马上就要开始世博会的动迁了,这几天,干部们都在动员各家各户做好动迁的准备,这就是说,动迁与钞票是有关系的。家家现在都忙着想办法多算老屋的面积,好多弄出一点钞票来....想到这里,阿英只有深深的伤感。

“根据权威部门的鉴定,两姐妹和这两个家庭之间,不存在任何亲子关系……”主持人遗憾地说。“我身边的这位小伙子,特意从上海开车赶来,要接两位姨妈回家。可是……”

四看不下去了,她记下了电视台的电话号码。

“认了这个弟弟,家里不得安静的。”大哥艰难地说:“我们已经认下了妹妹。弟弟要分祖屋怎么办?很多事体都蛮难办的……”

阿英一句话都没说,心里倍感凄凉。人老了,勿有用了,像老牲口一样,没用了。她想:老天怎么不把阿拉跟阿山一起带走咯?这一生,阿拉活够了咿。

第二天早上,四早早就到了办公室,她给某市电视台打电话:“喂,您好,昨天播的双胞胎姐妹找家人的事。我想要她们的电话号码。我有话对她们说……”

“您有什么事?”对方说:“这样的节目,上面吩咐过,不宜大面积扩散影响。您要她们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

“我也是上海孤儿。”四索性说明白了:“我的家人已经找到了。我想告诉她们一些经验。”她在心里说:我只有一句话--你们看着像的,就相认吧。不要相信什么亲子鉴定。可是,这话她不能跟对方说。

“怎么办?”接电话的人捂住话筒,问身边当官模样儿的人:“给不给她电话号码?如果两姐妹听到了她的话怎么办?”

当官的毕竟是当官的,他面授机宜:“你就这样说……”

“我随后告诉您,她们的电话号码好吗?”对方耽搁一会儿说。说完话,那人不知为什么,不热的天,满脸竟流下汗来。

“好的,麻烦您了。再见。”四失望地放下了电话。她心里有某种想法儿在苏醒。但她又想到:如今的人们,对事情的真实观念越来越趋向于去璞归真,不至于像过去那样左和僵化了吧?

四在焦虑中等待了三天。她很想帮助迷茫之中的姐妹俩。她们已经五十多岁了,万一今后有什么不测,却始终没找到魂牵梦饶的家,在她们离开人世前,该有多么痛苦?我有责任帮助与我同命运的同乡,让她们顺利找到自己的来龙去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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