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欲”,是儒家提倡的修身方法。《孟子·尽心上》:“养心莫善于寡欲。”欲望本是一种生物本能,但在人的身上却有着特殊性,一方面因为人类世界较动物的世界远为复杂,相比于动物很单纯的欲望而言,人类的欲望呈现出纷繁之状。另一方面,动物的欲望追求仅限于几种基本的生理欲望的满足,而生理欲望一般而言都是有限度的,不会产生过度膨胀的问题,人类的欲望则不然。俗语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很好地表现出人的欲望与动物的欲望的区别。鸟为食而奔逐,人则为财而争斗,食者为一腹之欲,食量再大也是有限度的,有了一定的食物就可以满足;而财则是一种无限的欲望,人对财的追求是没有界限的,也就是说没有“满足”的可能,所以人类有贪得无厌之说,动物却不大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人类这种欲望的特殊性,决定了人常常要遭受欲望得不到满足之苦(事实上,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人的欲望必然是永远不会获得满足的),与此同时,一些人为追逐欲望不择手段而给社会带来罪恶。这样,如何正确处理欲的问题就成为思想者所必然要认真面对的一大人生困局。思想家们常常不约而同地选择人要对自身的欲望进行限制,但是具体的提法却有所差别。与佛教的严格禁欲相比较,儒家对于人的欲望方面是很为开明的,认为饮食男女乃人之大欲,是完全应当追求和满足的,只是提倡“欲不可纵”,人对自身的欲望要有所节制,这也就是儒家的“寡欲”思想。宋代理学家所提出的“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不应简单地按字面理解为禁欲主义,这里所说的“人欲”实际上指的是超出人的基本生理欲求的过分的欲望。寡欲虽然有倡导人们安于清心素朴的生活以免去诸多的扰攘纷争的积极的一面,仍未免失之于保守,如言“美味”即是应当革去的“人欲”,实在是过于严苛,另外,这种提倡如果达到有失分寸的过分化的地步,对于社会的发展前行也是有所不利的。更为正确的提倡应当是求欲而有道,也就是不应当只看一个人的欲望本身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程度,而且更要看其对欲望的追求是否是以遵守既定的道德规范与公认的行为准则并且不为害于他人为前提的。同时,应倡导对于欲望不要过分地热衷,也就是说,“寡欲”依然是人们持身的一种重要参照,只是不必机械地去一味尊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