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你们可曾和另外一个自己对话过?和另外一个自己对话,会是怎样的感觉,又会有怎样的收获?苏轼的一生颠沛流离,但是他无论何时都能洒脱逍遥,乐观自由,大家知道苏轼有什么样的人生秘诀吗?”
这是学习苏轼《赤壁赋》时我的开场白。
前几天,带领着学生一起学习苏轼《赤壁赋》,给我最大的感悟就是苏轼之所以成为苏轼,之所以在中国文学的长河里那么耀眼,那么熠熠生辉,那么独一无二,成为我们许多人精神的标杆,人生的指引,其中可能有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能够在困厄穷途之时,能够与自己对话(此处不谈儒释道这么高深的话题,谈了学生也未必能有所悟,我想从浅处开挖),身外名利与自我追求在自我对话中得以变得明朗而清晰; 个人得失与自我平衡在自我交流中得以激烈地碰撞; 美丑与善恶在自我纠结中最终得到了正确地取舍,于是,苏轼在"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的坎坷仕途中能够洒脱自在,旷达逍遥!
上大学的时侯,心理学家佛洛伊德最为流行,其人格结构理论将人格从里到外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自我是从本我中分化出来是受现实陶冶而渐识时务的一部分,而超我即能进行自我批判和道德控制的理想化了的自我。备课时,我在想,《赤壁赋》中的主客问答正是这一理论的一个验证,虚幻的痛苦的“客人”和社会的叫做“苏子”的主人,它们对立又统一,统一于作者本身,也形成了《赤壁赋》人性和哲学上的熠熠闪光。
《赤壁赋》中这位感伤英雄无常,慨叹生命短暂的“客人”,我更倾向于是另外一个“苏子”这种认识和说法(当然,这位“客”即使确有其人,也并不影响行文主旨的表达)。我在想,为什么我们有些人的生活越过越糊涂,有些人的人生越活越走进了死胡同?其实我以为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从来未曾和自己的灵魂对话,从未和生命中另外一个自己进行深入地交流。我们从未留出时间和另一个自己来一场“你来我往”的争辩,于是面对人生困惑时,我们缺少从容,缺少沉淀,更多的时侯,在“莽撞行事”中事与愿违; 在面对成败得失时,我们不曾思考,不知纠结,于是在"瞎打乱碰"中迷失了自己……
而被林语堂喻为"无可救药的乐天派”苏轼则不是这样,他在困厄不堪中,始终在与另一个自己的对话中,不断释放着自己,提升着自己,让自己在任何时侯都能在自我纠结中不断清醒地认识社会,认识自我,在与自我的对话中,不冲动,不莽撞,不迷茫,任何时侯,都能“此心安处是吾乡”,这是怎样的一种超然与洒脱啊!
犹记文化学者余秋雨曾说,苏东坡的这种自省,不是一种走向乖巧的心理调整,而是一种极其诚恳的自我剖析,目的是想找回一个真正的自己。他在无情地剥除自己身上每一点异己的成分,哪怕这些成分曾为他带来过官职、荣誉和名声。他渐渐回归于清纯和空灵。而我一直以为,可能正是这种与自我的不断对话与争辩中,苏子才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越活越通透。
今天,我们说起苏子,他的的魅力不仅在于诗词的豪放不羁,其实更在于人格修为上的乐观豁达与逸怀浩气。尘世一遭,一个人可取得的最高成就,并非功名有多大,或者财富有多少,而是将自己的精神提升至最高境界。古典诗词研究专家叶嘉莹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是对苏轼一生最简洁、也是最准确的概括:苏轼是在苦难之中完成了自己的一个人物。还记得董卿在中国诗词大会上提到苏轼时所说的一句评语: 在最低的境遇,活出最高的境界。网上流行一句话:用心甘情愿的态度,过随遇而安的生活。苏轼便是如此。他能在与另一个自己的对话中,发现更好的自己,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想说,另一个自己其实就是自己最忠实的朋友,我也想问,朋友们,你唤醒了生命中的另一个自己了吗?你可曾推心置腹地和他对话,同他交流,甚至争辩,在这个过程中,能像苏轼那样,找到更好的自己,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2019.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