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
——余华
今天的社团活动,在前两次阅读欣赏的基础上,给学生的研读重心是:比较余华的文学作品《活着》与张异谋导演的电影《活着》,在比较中阅读和欣赏,从中发现不同表现形式的差异美!
余华的小说《活着》在上大学时就已经看过。因为心中一直固执地认为文字才是最精致的东西,所以一直非常坚决地拒绝所有文学作品的影视创作,甚至就那么执拗地以为,看影视作品,禁锢了我个人对作品的二度〝创作〞扼制了我的丰富想象和联想。
这次为了让社团中的学生对原作有更深的体会和思考,特意让同事帮忙下载了电影《活着》,我自己也非常认真地观看影片。
据说,张艺谋的《活着》这部电影是他唯一被禁的片子,当然该片获得了十多项国外大奖,也是很多人认为的他最好的一部作品。作为小说,原著《活着》没有被禁,而是作为被修改过且对历史、对人性反思并没有原作深刻的电影《活着》被禁,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两种艺术表达方式的显著差异:
1.背景。余华写的是一个发生在从民国一直到文革的论证绝望的不存在的故事,而张艺谋所演绎出来的却是一个发生在从民国一直到文革的关于绝望的故事。
2.道具符号。张艺谋在影片中最主要的道具符号不是张艺谋反复让观众欣赏的皮影,而是一个普通的木箱——用来放置皮影的木箱。这个容易被观众忽视的道具符号指代家庭概念的含蓄用意,直到影片的结尾才引起观众的重视。
3.电影对小说历史寓意的视觉化改造。小说《活着》从细微之处讲述生活中的事件及给予这个家庭如何的影响,影片在拟写的叙述之中展开喻意的层面呈现历史言说的真相。影片中明确的人物特征、事件、视觉图像,成为中国现象,或中国情况的象征、寓言,具有普遍意义。
4.结构上的不同。小说有一个双重叙事结构,叙事者是在听一个老人的回忆,这个结构也加强了“省事”的意味。而在张的电影当中,这个双重叙事结构被取消。不好评判那种更加高明,因为影片对于故事的沉痛从容的叙述,本身也可以起到这个作用。
5.故事情节与细节处理不同。比如有庆,小说中是给县长夫人输血输死的,而电影里则是被县长春生开车撞倒了墙不小心压死的!比如凤霞结婚的场面,小说一笔略过,而电影却是浓墨重彩!
6.电影结局更乐观一些,凤霞的孩子没死,家珍也没死,还有凤霞的老公也没死,电影还是拍的比较乐观的,如果比起书就算是大团圆结局。
在我看来只能说,电影并没有把原故事拍完,事实上它只拍了小说的一半。小说中,福贵所有的亲人都死完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讲着“活着”的故事。电影只拍到了女儿的死,接下来就是一个添加上去的“上坟”的结尾。
当然,电影结束得过于匆草乐观,破坏了原著的完整与统一。弱化了小说的悲剧主题,淡化了小说〝活着〞的原作的深刻哲理意义!
当然,这些仅仅是我的一己之见,其实,单就张艺谋这部电影而言,确实是好电影,它土它乡村它深刻,但她不沉闷也不晦涩,书确实是好书,相形之下,前者就略显苍白了,也空洞了不少。然而到底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这样的比较是不具意味的,也是不够客观的。电影在经典文学的基础上推成出新,情节处理上变化了不少,却不影响主题的体现,同时,侧重于其优势的体现,在画面,音效等表现手法上很有张力。书中以务农为生的主人公唱起了皮影戏,那调调,那韵味,怕是哪一部文学作平也望尘莫及的。
另外,主人公坎坷,波折的一生想要在两个小时内,表现的淋漓尽致,自然要有所舍取,那自然在艺术处理上,不如原著细致,可以说无论删去那一部分都是一种遗憾,但影片始终巧妙地围绕一根主线,以皮影箱为线索,贯穿始终,又不显造作,刻意,此等手法可谓高明了。先看了原作,对于电影来说,小说更能细致入微,再看改编的电影,有了先前的铺垫,人物,场景便丰满起来,更为形象生动了。事实上,书和电影是相辅相成的,其实对于学生来说,它们并不矛盾,我又何必拘泥于孰优孰劣的辨别呢。
总之,通过这样一次对原作与电影的阅读与欣赏的交流和讨论,其实,作为我,真正想要告诉学生们的不仅仅是读懂《活着》这部作品,而是引导他们尝试着学会一种鉴赏的方法和角度,能够在比较阅读中提升自己的阅读与欣赏水平,进而发现其中的差异美,领略到不同艺术形式的意蕴和独特魅力!
202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