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态度十分温婉，又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因为这些年太过操心，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让人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她到底抚养了白承业一场，为白承业谋划了诸多。

白承业就是再没良心，也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不答应。

“你若说的是真的，我自然会帮你的。你什么时候要去拿印子钱？”白承业态度也好一些。

林姨娘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说：“大概是两日后吧，具体那个人来了会通知我的。到时候你替我去见人，替我去把银子和契约取回来。还有，如果有人问起是谁要借的银子，你千万要说是我借的，不可透露出你爹的名字来，免得玷污了你爹的名声。你爹已经答应我了，等柳姨娘挣了钱之后，一定会把这个窟窿给补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还不起债连累自己。”

林姨娘都说的这么情真意切了，白承业哪敢不相信相府真的家道中落了？

“所以按照姨娘的意思，整个相府都是靠大小姐和主母的嫁妆撑起来的吗？没了它们的嫁妆，相府连基本的生活都过不去吗？还要到卖私产做生意的地步才能活吗？”白承业语气里都是说不出的担忧。

显然，他才刚刚进来没多久，这阔少爷做得很是享受。

若突然失去了荣华富贵，那他这么多年来的辛苦算什么？

林姨娘假装落泪点头：“原本是不必如此的，可柳姨娘做生意所需实在太大，几乎要掏空咱们相府所有的家产。我也劝过你父亲，不要拿这么大的成本去赌。可你父亲说我是妇人之见，也十分笃定柳姨娘一定能挣钱，我也就不再好多说什么了。

本来我也是没有什么资产的，你父亲就是全拿走了，让咱们娘仨喝西北风，我也是不能说什么的。只是你也放心，你终究是家里的儿子，他再怎么样，将来也会留给你一份家产的。白玉成再怎么样也有主母和大小姐相助，你不用担心他会跟你争家产。”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宽慰白承业，实则却是在告诉白承业，白玉成什么都不用干，将来也有人为白玉成筹划，让白玉成一生不愁吃喝。

可白承业却是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争靠抢靠自己。

如果现在就让柳姨娘把家产掏空了，将来白承业就是身无分文。

白承业本身读书到今日就已经非常吃力了，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白景山高看一眼，好混入相府。

如今目的既然达到了，也就不愿意再进取了，毕竟读书实在太苦了。

他只愿一生吃吃喝喝，做个别人眼里最瞧不起的纨绔也无所谓，这也总比之前在外面过的苦日子强多了。

而且白玉成将来处境优渥，这让他心里顿时生出嫉妒之意。

他不能从白泠鸢和赵氏的手中抠出银子来，难道还不能从白景山和柳姨娘的手里抠出银子来吗？

白承业想到这些，也没心思挑逗两个女使，直接将人推开，气呼呼就往白景山的书房去了。

他倒是想知道，柳姨娘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居然能挣那么多大钱？把堂堂丞相都哄得团团转。

等他抵达柳姨娘所住的牡丹园时，白景山和柳姨娘的欢笑之声传了出来。

“烟儿，你可真是聪慧，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莫不是天上的神仙教你的吧？有了这夏日制冰的法子，还有这些可口的吃食，相府何愁没有银子赚？我这辈子能够纳你入门，简直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你放心，如果赵氏真的不测，我立刻扶你为正室。即便不能扶你为正室，我日后也再不纳妾。并且保证无人能踩在你头上，你就是相府的白泠鸢人。”白景山语气里都是兴奋。

他能夸下这样的海口，足以说明柳姨娘的赚钱之道连他也认同了。

白承业眉头微微皱起来，更感到几分心慌。

倘若是这样，只怕他真的要身无分文了，说不定日后相府也没他的立足之地。

可眼下这情形劝白景山肯定是劝不动的了，该怎么办呢？

白承业还没想出办法，院子里的两个人中，正对着他的柳姨娘立刻就瞧见了他。

“哟，这不是大少爷吗？杵在外面干什么呢？是有事找相爷吗？快进来说话。”柳姨娘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白承业瞧见柳姨娘，心口怦然一动。

柳姨娘实在生得漂亮，而且和他又是相仿的年纪，他怎能不爱？

要不是因为柳姨娘是白景山的妾室，他肯定是要染指的。

他的眼神太过赤裸裸，因此柳姨娘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思。

柳姨娘嘴角瞬间带笑，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轻蔑，还有几分得意。

毕竟父子二人同时喜欢上她，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荣耀。

白承业笑着进门之后，白景山脸色难看得很，看他的眼神更是带着几分敌意和不喜：“不在你院子里好好呆着读书，等待秋闱，乱跑出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又想要银子去花天酒地？”

“不是的父亲，只是我听姨娘说，你要拿一大笔银子去做生意。姨娘手里没有那么多钱，甚至想要去借贷。她让我不要告诉父亲，免得父亲担忧。所以我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意，居然要掏空整个相府的积蓄，甚至要出去借贷。

当然，我也不是来劝父亲的，我只是想见识一下柳姨娘的生意到底是个什么？也好长长见识。”白承业自然不敢说什么重话，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同时，眼珠子也已经往桌上瞟去了。

只见桌上摆着十几个碗，上面的东西各不相同。

每只碗里面都有碎碎的冰，雪白雪白的，上面还有各种颜色的东西，像糖水化开一样，又好看，又香甜。

整个上京最好吃的夏日良品也就是冰酥酪，但眼前这些东西五花十色的，色泽和卖相都比冰酥酪要强多了。

他只是看着，就已经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这个样子落在柳姨娘眼里，柳姨娘更是捂嘴笑：“相爷我说什么来着？这些东西光是靠卖相就能够吸引一大批食客了。你瞧，大少爷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咽喉咙，瞧把他给馋的！快给他尝尝吧，也正好问问他的意见，看看这些东西可还缺少点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