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原来是这样,看来陆大公子对你还是不错的。他连这种机密都会对你随口而谈,看来你们的关系似乎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差。”
白泠鸢淡然道:“不过是我掏心掏肺换来的一点点情意罢了,不值得一提。再者,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值一提。”
对于陆行渊,她居然一连说了两个不值一提。
就算是个聋子、瞎子,都能听得出来、看得出来她对陆行渊是真的死心了。
可偏偏白雪怜就要跳出来挑事儿:“虽然是陈年往事,可那是嫡姐喜欢的第一个人。人家都说,第一次爱上的人最是终生难忘,嫡姐肯定也没那么快忘吧?”
白泠鸢冷眼看过去:“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要什么时候忘了他也知道?”
白雪怜无视她眼里的震慑,一脸玩笑道:“我倒情愿自己是嫡姐肚子里的蛔虫,这样就能像以前一样帮到嫡姐。嫡姐也不会因为大公子没早点表明心意,就变得这样郁郁寡欢。”
白泠鸢眼神顿时凌厉,好像藏了刀子似的。
仿佛多看白雪怜一眼,都能把她身上的肉剜一块下来。
白雪怜故作受惊的模样,一脸歉意道:“嫡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现在真心喜欢的是二公子,早已经放下大公子了。”
她这样挑拨离间的话,只会让人觉得白泠鸢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白梅一双嫉妒的眼,都快要把白泠鸢盯死了。
气氛尴尬之际,还是白竹开口打了圆场:“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谈这些干什么?也不嫌害臊。鸢儿,我听说你身边有个叫白玉的丫头坏得很,承认你在外面打听陆大公子的事,败坏你的名声。
以后你可得多注意些,身边再有这样的丫鬟直接打死为好,不必心软,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就是家中有这样害人的庶子庶女,也不该放任不管。否则等这种人大了,有的是手段给你使绊子。”
白泠鸢感激地看向大堂姐白竹:“多谢大堂姐提醒,我记下了。”
“不必客气,我倒是挺欣赏你敢爱敢恨的。我们武定侯府最不缺这样的人,你三堂姐也是同你是一样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白竹笑道。
白泠鸢对白竹更是添了两分好感,再想着前世这位大堂姐嫁给穷书生后悲惨的命运,眼里带了几分怜悯。
今生若有机会,她一定好好提醒大堂姐。
千万不要昏了头,再和家人生分,非要嫁给那穷书生。
两个嫡出的小姐说着话,满嘴都是庶子庶女,白雪怜脸色难看得很。
偏偏她的委屈根本找不到人说,只能一个人藏在心里。
扭过头去想要找白玉成诉说委屈,却发现白玉成眼里都是冷光,正阴测测地恨着她。
那眼神似乎在警告她,要不是这里不是相府,白玉成早就训斥她了。
白雪怜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坐在那儿更是不自在。
此时,随着外面下人的一声高喊,堂哥白兰及其媳妇陆芳华也来了。
白兰小心地搀扶着身怀六甲的陆芳华,很是疼爱这位来自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发妻。
陆芳华长相大气,温婉,最是和气的面相。
可惜是个早亡的可怜妇人,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白泠鸢前世只隐隐听说,是因为在怀着孩子时不慎吃了山竹鼠,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感染了病症。
当时能救孩子的只有千年天山雪莲,偏偏这种东西极其难得,搜遍京城也只有国库才有一株。
可那样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拿来就区区武定侯府的世子夫人?
白泠鸢看向她的目光都格外的怜悯,这人是陆行幽一母同胞的嫡姐,她就是想救也有心无力。
此时,陆芳华已经进了大堂,缓缓坐下了。
她看向白泠鸢的眼神极其不善,还带着几分鄙夷:“白大小姐脸色怎么不好看?难道是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可我听闻你左手捏着陆大公子,右手捏着陆二公子,这还不够事事顺心的?”
白泠鸢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堂嫂。
这才道:“不知堂嫂是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我和大公子早就没有瓜葛了。”
“哦,你和陆行渊没有瓜葛了,那你和陆行幽纠缠不休就是真的了?你是真放下陆行渊了?还是想通过陆行幽来刺激陆行渊?好让他对你穷追不舍?”陆芳华语气不善。
白泠鸢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堂嫂误会了,我其实没想纠缠谁,更不会利用谁来纠缠谁。但是二公子将来若是愿意娶我,我也觉得他是个好的归宿。”
话音才落,院子中就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个人站立在石阶之外。
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倒映到大堂正中。
白泠鸢只往影子瞥了一眼,就认出来是陆行渊。
她并没有抬眸朝人看去,白雪怜却忍不住站起来惊喜道:“陆大公子,你怎么来了?”
见众人的目光落在陆行渊身上,白雪怜又补了一句:“你是知道嫡姐在这儿,所以特意来看嫡姐的吗?”
陆行渊目光落在白泠鸢身上,瞧见她一脸冷色端坐在椅子上,并不看向自己,眼里有一分受伤。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将手中拎着的药轻轻地放在陆芳华的手边:“嫡姐,这是您要的千年冰山雪莲。”
陆芳华面露喜色:“你真是有心了,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国库也少有。我正愁腹中胎儿不能完好生下来,有了这冰山雪莲,我这颗悬着的心就算放下来了。”
闻言,白泠鸢眉头一皱,眼里都是惊诧,这才终于把目光落在陆行渊身上。
陆行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平静对视,眼里带着几分情谊。
看得白泠鸢眉头皱得更深,又迅速撤回了目光。
两人之间的互动终究是没逃过众人的眼,陆芳华只把白泠鸢刚才看陆行渊的那一眼,当成是旧情复燃。
于是冷冷道:“白大小姐,你刚才说。将来我二弟若是愿意娶你,你便一定会嫁,此话当真?”
当着陆行渊问这样的话,无疑是让白泠鸢陷入水火之中,陆芳华都等着看她的笑话了。
却不想白泠鸢正色道:“是,如果他愿意,我会嫁给他。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嫁给一个庶子。我乃相府嫡出大小姐,要嫁,也只能是嫁嫡子。”
这些话如同冷刀子一般狠狠的割在人脸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行渊,想看看他脸色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