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问二堂姐。是你主动打听我家里的丑事，还是她主动告诉你的？”白泠鸢一下子把火烧到了白梅身上。

白梅满脸不快，无论怎么回答，她祖父都一定会责罚她的。

她祖父最讨厌妇人乱嚼舌根，自然也不许他们到处打听别人家的丑事，不许跟着别人瞎起哄。

这是家规，每每他被抓到一次，都要打得皮开肉绽。

而这一次她主动挑起的丑事又偏偏都是假的，她还不得被打个半死？

白梅死咬着唇不敢回答之际，老侯爷严厉发话：“阿梅，是不是你挑起的？若是，今天我非把你腿打断不可，叫你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白梅吓得马上推罪：“不是我挑起的，是白雪怜告诉我的。是她先说，去年白玉还吵着今年要来多吃一点侯府的马蹄糕，可惜今年吃不到了。回头叫我包一些让她拿去烧给白玉，希望白玉不要总是托梦给她喊冤，她也做不了白泠鸢的主。所以才勾得我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白景山拳头都捏紧了，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瞪向白雪怜。

往后的话和真相也不必知道了，肯定又是白雪怜到处重伤白泠鸢，还提起了陆行渊定亲宴上的那桩丑闻。

白雪怜更是急得辩解：“爹爹，我只是可怜白玉就那么死得不明不白，所以随便提了两句，我没有想把家丑往外扬。是二堂姐后来死死追问，非要刨根问底，所以我才说的。”

“阿梅，你还改不了这性子？来人，给我拿竹片来，我要打烂她的嘴！”老侯爷震怒，语气虽然还平静，却带着无尽威压。

吓得白梅大声喊冤：“祖父！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死死追问！明明是她一直说话，一直给我下套，一直引诱我往下问！我只道是正常聊天，就没设防。而且还是我问一句她说十句，我才知道那么多事儿的！谁知道全是假的，她骗我！”

老侯爷冷着脸给了白梅一个大白眼：“没脑子的畜生，还不跪下给你泠鸢表妹赔罪！”

白梅不想挨打，自然乖乖照做，立刻就带着哭腔道歉了：“泠鸢表妹，对不起，我不该听她乱嚼你的舌根，也不该质问你那些混账话惹你生气。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我祖父打人下手很重的，我不想挨打。”

白泠鸢只是冷冷看着她，并没有发话。

一旁的白竹已经知道白泠鸢的手段，真是好一招殃及池鱼。

原本他们还在等着白泠鸢向他们求救时，再施以援手，还能卖一个人情。

却没想到白泠鸢直接把白梅拖下水，叫白梅吃了亏，认了罪，还把白雪怜咬了一口。

到最后，白梅还得谢谢白泠鸢开口求侯爷饶她。

最重要的是，侯府全家都得谢谢白泠鸢大度不计较，也落了个没脸。

白泠鸢轻松证明自身清白，还反手惩治了多嘴多舌的庶妹，简直不要赢太多。

白竹心中盘算着这些，连连摇头，对这一年只见两次的泠鸢表妹已经是刮目相看，更是不敢招惹。

同时，也完全不信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

白泠鸢如果真是像外面说的那么娇憨、跋扈、蠢笨，又哪能有现在的手段？

此时，白泠鸢才冷冷道：“二堂姐认错态度这么好，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生气怎么每个人，都那么轻易听信别人的流言蜚语？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不用自己的耳朵去听，不用自己的行动去证实，那些流言蜚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难道和这种混账庶女一起诋毁他人，就让你心头那么爽快吗？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你今天的德性，以后你可怎么找个好婆家？侯府的颜面岂不是都被你丢尽了？这事儿还是因我而起，这岂不是让侯府和相府有嫌隙？日后我又该如何正视你这位堂姐？将来你若有麻烦，又正好开口再求我？那不是故意折你自尊？

这件事看起来是一个口舌之争，实则背后坏了多少将来的情分？二堂姐朝我发问责辱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这些？就没想到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就没想过自己收不了场？”

白泠鸢这番话更是让白竹冷汗连连，她没想到白泠鸢的口才如此之好。

第一句就说要原谅白梅，不再生白梅的气。

可后面的字字句句，哪一个不是在传达她生气了？

甚至还把对白梅的威胁，对侯府的威压，全都给说了出来。

偏偏叫人挑不出错来，因为她说的又仅仅只是一个白梅。

白竹不忍看着二妹伤心，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鸢儿，你向来最是懂事、大度。比你这糊涂二堂姐不知要聪明多少，你就原谅她这个糊涂蛋吧，她真的知道错了。再有，这事儿一半的错也是你那挑拨离间的庶妹该承受的，你也该教训教训她，才算不厚此薄彼。”

白泠鸢听着这番道德绑架，连白竹也不放过：“大堂姐总是这般仁善，不管谁犯的错，犯了怎样的错。你总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如果今日我出了这道门，也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外面的人，坏了二堂姐的名声。想必将来大堂姐也能轻易的原谅我，让我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白竹顿时噎住，脸上都是羞臊，实在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最后实在气不过，才难堪地回了一句：“一年不见，堂妹的嘴真是好生厉害，竟是十个人也顶不过一个你。”

白泠鸢冷笑一声：“我拿什么跟堂姐比呢？大伯是专情之人，家中又没有任何的妾室，也没有什么外室之子，自然没有人欺负到堂姐头上。就连二堂姐和三堂哥，不也是你的嫡亲弟弟妹妹吗？他们又哪里会欺负到你头上？

不像我，母亲在家中要被姨娘欺嘴。外祖母又不在京城，连我母亲也护不住。而我又是个没本事的，也没有什么亲生的兄弟完全护着我，更没有什么贴心的妹妹护着我。

有的，只是一个乱嚼舌根惹事生非，时时刻刻惦记着坏我这嫡女名声的恶毒庶妹。我这张嘴若是笨得出奇，岂不是叫她冤枉了去，也说不出个清白来？那我就活该受这份气？活该受这份辱？活该受这份污名？

最后被叫到这儿来，还要被我父亲叫我跪下给庶妹道歉，事事都觉得是我的错？哼，我也不想像堂姐说的这么不堪，人家说一句我要顶十句，活像个泼妇。可我没有堂姐这样好的命啊，我能怎么办呢？”

“你……”白竹真是被她顶得面色臊红，只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是在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