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脸色难看得很,他并不是不想教训白泠鸢,而是根本不敢教训白泠鸢。
既然是陆行渊把赵光明带来的,赵光明又要跟着去年关之战。
等回来之后必然能够立功,到时候就是将军了。
苏老夫人乃是江南首富,一直对白泠鸢这个外孙女宝贝得很。
如今苏天和又成了皇商,再有一个赵光明作为将军养父,这赵家权势一时滔天。
陆行渊又与他们如此亲近,白泠鸢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宝贝,他怎么敢与之作对?
那将来还要不要靠白泠鸢了,还靠不靠得上了?
白景山脸色一再难看,最后只得反过来训斥白老夫人:“鸢儿和嫡母没什么关系,嫡母自然不知道心疼鸢儿。她还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母亲,多可怜。
现如今有这么多人护着鸢儿,我还不知道要替她如何高兴。母亲却说这种让人寒心的话,这是在逼我跟你反目吗?
要是让父亲知道母亲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孙女,只怕也会看不过眼去。更何况母亲别忘了,父亲对鸢儿也是疼爱的。要不是因为他老人家喜欢鸢儿,咱们两家合府还不一定这么快呢。”
“你!”白老夫人被她这反骨的样子气得不轻。
可是碍于赵光明和陆行渊的人都在这儿,白老夫人也不敢动手,只能强忍着一口恶气,恶狠狠的瞪着白泠鸢。
白泠鸢满心只想着,赶紧找舅舅问一问关于母亲的情况。
母亲原本按照计划,在龙虎山得救之后便留在江南。
也不知和舅舅见过面没有?更不知有没有随着舅舅一起上京城?
于是白泠鸢懒得和白老夫人废话,对赵光明道:“舅舅,咱们借一步说话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赵光明自然不想搭理白家人,便跟着白泠鸢回了院子。
白泠鸢等人扬长而去,气得白老夫人连连侧目:“简直是岂有此理!你看到没有,这群下贱门户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贱婢生的种就是这么贱,娶的门户也下贱,一家子贱人!”
白夫人闻言,脸色也难堪得很,但谁让苏家如今得了太子青睐,苏天和又是皇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武定侯府根本不能拿他们如何,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另一边,白泠鸢带着舅舅等人到了院子,便迫不及待问起关于母亲的情况。
赵光明道:“你放心,姐姐早就平安了。只是陆大公子救下她是时,她已经吸入很多浓烟,导致身体有些不适。但将养了一个多月,已经好很多了。”
白泠鸢听到这才放心了不少,又看向陆行渊:“多谢陆大公子,他日必报此恩。”
陆行渊一脸得意,笑得轻松:“你母亲已经谢过我了,将来把你许给我做媳妇,这就是报答了。”
白泠鸢脸色一冷,却不敢多言,生怕让陆行渊看出自己不情愿的端倪。
那日后她和陆行幽的婚事一定会受阻,搞不好陆行渊还会多般阻碍。
她的不言语已经是个很重要的信号,陆行渊凤眸闪过一抹冷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也同样没有言语。
气氛尴尬之时,苏天和笑道:“表妹,以后我就跟着父亲姓赵了。父亲说,以后视我为几出。”
苏天和一脸幸福看向赵光明,原本苏老夫人收养苏天和,就是当初以为赵光明死了,这才一定要从族中选个孩子继承香火。
无奈族中孩子个个都是被人操纵的,个个都只想着吃苏家和赵家的绝户。
所以,苏老夫人才自己收养了一个外姓的弃婴,又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这才让苏天和跟着她姓苏。
如今赵光明还活着,这个儿子认不认自然是要经过他同意的。
好在苏天和向来懂事乖巧,又对苏老夫人和白泠鸢极好,因此赵光明没有不喜欢的。
“恭喜表哥,舅舅也一定很骄傲有你这么个儿子。”白泠鸢笑道。
赵光明怕了拍苏天和的肩头,笑道:“好孩子,多亏了你,我母亲和姐姐还有侄女儿,这些年才没被人吃绝户。你放心,以后咱们赵家的家业全都是你的。我就你这一个儿子,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他这承诺太重,以至于苏天和不敢接受。
苏天和连忙道:“父亲还是得有自己的血脉,我本是弃婴,能得祖母收养已经很是感激。若父亲因我无后,我罪过太大,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赵光明还要再说什么,陆行渊笑道:“舅舅何须争执这个,将来天和兄自有无限前程,金山银山也是赚得回来的。只盼着舅舅再生几个弟弟妹妹,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庇佑,让他耍足了威风才好。否则,他赚再多钱,也招不到人炫耀,那岂不寂寞啊?”
赵光明父子哈哈大笑,白泠鸢的笑则略带几分清冷和尴尬,还有不安。
舅舅?陆行渊这么快就拉拢赵光明与苏天和了,看来娶她之心很重。
白泠鸢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中压力更大,更意识到必须让陆行幽和陆行儒尽快联手,否则将来陆行渊必会把国公府闹得人仰马翻。
“鸢儿,你怎么闷闷不乐的?”赵光明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思虑。
白泠鸢连忙笑道:“没有的事,舅舅放心。只是不知陆大公子怎么这么没皮没脸,竟然把你叫起舅舅来,难道也叫表哥为表哥?”
“你若不介意,我自然是愿意的。你若介意,只要舅舅不介意,我也是愿意的。”陆行渊朝他一笑,语气里都是不容置喙,强势霸道。
白泠鸢冷笑一声,不答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凝重,赵光明看得一阵尴尬,咳嗽两声后,反倒是劝起她来:“鸢儿,你和陆大公子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些。你就看在他救了你母亲的份儿上,原谅他之前那高傲孔雀的样子吧。他是真心待你好的,你不知道,他为了救你母亲,差点死在山上。”
白泠鸢眉头一皱,语气颇为沉重:“舅舅,儿女私情,不是一两句话或者是救命之恩能言表清算的。我跟他的事也很难说清楚,但舅舅不要被他蒙蔽了。他若说起我对他多在意,也全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