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才出，白景山额上就已经渗了一圈汗，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把头埋得更低。

可即便如此，仍旧没能逃得过陆行渊的眼睛。

陆行渊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其他人也顺势看了过去。

尤其是摄政王裴慎的目光，更是在第一时间立刻落到了白景山身上。

且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还带有怒意。

这是白景山最担心的事，却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惶恐跪下，朝裴慎请罪：“王爷明鉴，我与令郎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这事儿必是有心人栽赃。我那暗卫的确救了令郎，可确实是巧合！”

“巧合？天底下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裴无叶才刚中了箭，你的暗卫便救了裴无叶。如此一来，你的暗卫倒成了裴无叶的救命恩人，也就自然不会有伤害裴无叶之嫌。可话又说回来了，相爷为何要派一个暗卫跟着裴无叶？

难道是摄政王怕裴无叶不测，所以特意托相爷派身边最好的高手前去保护他？哼，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起，相爷和摄政王的关系这么好了？”陆行渊冷笑一声，眼神阴测测的。

这话才出，白景山浑身一抖，直觉天灵盖被一阵冷意直冲。

他下意识瞪大双眼看向陆行渊，满脸不可思议，同时也立刻意识到，陆行渊玩了一手挑拨离间。

原本他还在担心自己会被污蔑成伤害裴无叶的凶手，可现在更大的麻烦来了。

陆行渊这话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明面上虽然向着皇上，是皇上的人。

可背地里却和摄政王私密来往，这不等于背叛皇上吗？！

他虽然有一定的才华，可奈何没有任何背景。

之所以能够爬到如今丞相之位，多亏了皇上的抬举。

世人皆知，他是皇上最忠诚鹰犬，又怎么能和摄政王有关系，这不是自找死路！

白景山立刻向皇上表忠诚：“皇上，臣冤枉啊！臣和摄政王绝无任何关系！而且我那暗卫真是恰好是救了摄政王之子，臣也不知为何他要这么做，但臣绝无此授意！皇上若是不信，可把他传召来问！”

“那暗卫既然是相爷身边的人，等传召后，相爷一个眼神，对方便可自裁或者是狡辩，又何谈公平公正可言？相爷若想证明自身清白，就得说清楚，你派那个暗卫去龙虎山究竟有何用意？

朝廷剿匪，派的是摄政王之子，而非相爷。相爷为何插手其中？而且据我所知，相爷身边的第一暗卫暗流是顶尖刺客，最是精通刺杀之事。他如果不是去刺杀裴无叶，那我实在想不出他到底要刺杀谁，难道是龙虎山上的土匪吗？”陆行渊可谓是步步相逼，哆哆相逼，不曾退让。

只三两句话就把白景山逼到了绝路上，让白景山额上的汗又密了一层，甚至直接滴落在地。

“陆大公子，我不知何处得罪了你，你要对我这般相逼！我派暗流去龙虎山，自然有我要办的事。这是我的私事，为何要公之于众？再者，裴无叶乃是皇上派去剿匪的将军，他要是有难，我的人救了他不是应该的吗？

否则，岂不是让人说皇上不体恤能臣？还是说，大公子觉得裴将军有难，我不该代表朝廷，不该代表皇上去救人？”白景山急中生智，也终于反应过来要如何反击了。

只可惜，就算是这样的话，也早就在陆行渊意料之内。

陆行渊等的就是他说出这样自露马脚的话，于是冷笑道：“相爷所说的私事，是不是让此人去放火烧山？”

这一句话，又把白景山带入了风口浪尖的漩涡。

白景山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为何要污蔑于我？你说暗流放火烧山，难不成是你亲眼所见？！陆大公子，我自认为过往与你无冤无仇，你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绝不罢休！我堂堂一品大臣、百官之首，也不是任由你污蔑的！”

陆行渊一脸坦然，冷冷笑道：“倘若我说，是我亲眼看到暗流放了火烧了山，还一箭射瞎了裴无叶的眼睛。相爷又该如何自辨？”

“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胡说八道！这根本不可能的事！”白景山不愿与他纠缠。

他这人牙尖嘴利得很，更是巧言善辩，从前两人也不曾为敌，甚至和和气气。

所以白景山真的很不明白，陆行渊为何非要在朝堂之上这般污蔑于他？

到底居心何在，目的何在！

白景山更不明白的是，之前陆行渊还对白泠鸢那般苦苦挽求。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陆行渊喜欢白泠鸢，那他便是陆行渊将来的岳丈。

既是如此，陆行渊为何要这般为难他？

难道陆行渊不知道，他若是有罪，相府便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想到陆行渊和白泠鸢的关联，白景山脸色更难看了，对白泠鸢也更加怀恨在心！

甚至愚蠢的认为，肯定是白泠鸢跟陆行渊说了什么，所以陆行渊才会这般针对他。

否则，他真是找不到任何一个陆行渊会攻击他的理由。

“哼，原本我还以为相爷是个有骨血的人。即便和裴无叶有瞎眼之仇，也会坦然承认。却没想到相爷不仅否认，还极力辩解开脱。现在看来，这事儿应该不是相爷做的，相爷也没这么有种。真的敢和摄政王对着干。这事我误会相爷了，还望相爷海涵。”陆行渊玩味一笑，就好像刚才说的话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他语气太过轻松，以至于这么严肃的事情，都让众人觉得不过是玩了一场，不必当真。

不过大家的神情却玩味起来，现如今陆行渊这番话，立刻让白景山和摄政王之间的关系更加水火不容。

白景山今日的表现真是太让皇上失望了，这丞相之位什么时候做到头，还真是耐人寻味。

平日里就看不惯白景山的朝臣，更是冷冷一笑，嗤之以鼻。

就连座上的皇上也脸色难看，那老态龙钟的脸上也变得格外的阴沉，看白景山的眼神更是变了又变。

似乎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修复的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