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人来了,虽然紧张却也没有躲避,而是任由他们把自己捆绑了,直接扭上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一进到房间,就听到里面哭成了一团。
年逾古稀的老夫人更是扶在床前喊着心肝,宝贝孙子之类的。
陆行幽前世没有上战场之前,也是全家人当眼珠子一般疼爱的存在。
因他自由就聪慧,在读书方面更是颇有造诣,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战国公府这样的存在,已经有了一个庶子可以去战场上立功,那嫡子自然就应该在朝中考取功名。
更何况老国公之所以战死,也是因为朝中文官挑拨离间,导致他们这些武将只能在外拼杀。
最后一招不慎,自然就会命陨。
所以老夫人一直都希望后世子孙能够从文不从武,尤其是嫡出的孙子,更是宝贝如同眼睛一般。
现如今兄弟阋墙惹人笑话不说,还让她的宝贝孙子被踹断了三根肋骨,这让她怎么接受?
今日她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哪怕对方是相府嫡女,她也不会轻饶!
“老夫人,人已经捆过来了。她果然还没走,而且还亲口承认了,就是她害得大少爷和二少爷兄弟阋墙。”赵嬷嬷冷哼道。
白泠鸢虽然是被捆着来的,但是国公府的人并没有让她下跪,毕竟她再怎么样也是相府嫡女,身份摆在那里。
即便她这个父亲不值钱,也是靠一直给朝廷不停的捐钱才捐官至此。
但丞相终究是丞相,还是有一定实权的。
国公府如今式微,也是不敢轻易招惹的。
老夫人看到她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红着眼眶恨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不从实说来。”
白泠鸢自然不会把刚才那荒唐的一幕说出来,否则就全完了,他们三个都得完蛋。
于是只能道:“是因为我跟大公子说了两句话,二公子看不惯,他们兄弟二人便有了口角。一言不合之下,大公子便踹了二公子一脚。却没想到会把人直接从阶梯上踹下去,也没想到会伤成这样。”
“这么说来,你一点错都没有了?”老夫人恨道,语气之恶劣,简直恨不得把丧门星三个字贴在她脑门上。
前世她嫁到国公府之后,国公府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她,都对她是冷眼相看。
老夫人对她更是严厉至极,比起她的婆母,也是不遑多让。
且如果不是惦记着她有那么厚的嫁妆国公府,怎么也不会让她嫁过来的。
白泠鸢只能主动跪了下来,低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老夫人,你也让人打断我三根肋骨,给二公子赔罪吧。”
“哼,说得倒是轻巧,打断你的肋骨能赔得上我孙儿的命吗?能让他的痛立刻消失吗?而且你是相府的嫡女,我要真打断了你的肋骨,你父亲不会来找我们国公府的麻烦吗?”老夫人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气,句句都恨不得换成刀子,把她割碎烂才好。
“无论老夫人要如何惩罚,我都依老夫人,只求老夫人保重身体。要是二公子醒过来之后见老夫人气病了,会伤心的。”白泠鸢柔声说道。
陆行幽最在意的家人,便是这疼他如眼睛的老祖母了。
老夫人听到这样的话更是伤心,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白泠鸢跪在地上听着一屋子的女眷在哭,更是不忍伤心落泪。
国公府的夫人姓王,此时也是擦了擦眼角的泪,冷冷的说道:“你和我家老二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也知道他有多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份执着,国公府断然不会允许你和他来往,也不会默认这桩婚事。
可如今你的各种行径都在告诉所有人,你根本就不爱我的儿。既如此,那你为何不会与他断干净?为何突然又与大公子断了来往,但还拉拉扯扯?既然你要这般藕断丝连,那你就给我一个答案,你究竟要嫁给谁?”
白泠鸢蓦然抬起头来,一时间也答不出话来。
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要嫁给谁,而是因为她在犹豫,要怎样说,才能让大家都得到满意的答案。
国公府的人当然不希望她嫁给陆行幽,而她其实也是不想嫁的。
毕竟嫁过去,现在看来也只能是害陆行幽。
她虽然不忍心陆行幽一直等她,可也觉得如果自己这么草率地做了决定,只怕陆行幽醒来之后是要恨她,是要怨她的。
她不怕恨,不怕怨,但就怕陆行幽伤心。
“怎么?你连这也不知道?还是说,你连他们两个兄弟都想要?”王夫人语气越发恶劣,并且觉得震惊。
白泠鸢听着这些熟悉的尖锐骂评,思绪又回到了前世那些不堪的种种。
前世她忍了整整十年,如果不是因为深爱着陆行渊,早就忍不下去了。
而陆行幽前世虽然处处对她维护,却也和家里面多有不睦,更是多有为难,没有一日过得快乐。
既如此,她又何必嫁进来,让陆行幽和家人反目成仇?
或许,是她不够狠心,所以才会害得陆行幽如此。
想到这,她坚定不移道:“我此生绝不会嫁入国公府,倘若有违此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个回答倒是让所有人都吃惊。
王夫人和老夫人同时看着她,都感到不可思议,并且觉得她说的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王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也不用说这么过激的话,我也不会信。其实不管你嫁给他们谁都行,国公府也是同意的。但你必须有个决断,总不能让他们两兄弟再这样闹下去吧?只要你今天说出决断,无论嫁给谁。我国公府三日之内必定去相府提亲,彻底定了这门婚事。”
白泠鸢眼神冰冰冷冷,也十分坚决:“国公府一直将二公子当成眼睛一样宝贝,这么宝贝的人却在我手上变成这个样子,我又怎么敢继续与他在一起?将来若再发生这种事情,岂不是都是我的罪过?
更何况国公府人口众多,势力复杂,哪里是我一个泥腿子父亲出身教养出来的女儿能够应对的?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该涉入国公府,所以不愿意嫁进来。
只是从前或许我的话不够无情,不够冷漠,这才让二公子觉得我和他之间很有可能。还望他醒过来之后,请两位夫人好好劝导他。让他从此断了与我之间的来往和念头,从今往后我跟他两不相欠。
至于大公子,我既然早已经对他死心,那就不可能再为了他,像从前那般癫狂。我乃相府嫡女,再不堪,也有自己的自尊,也代表了相府的脸面。如果我再纠缠下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整个相府都是轻贱的?今日我之所以任由你们捆了跪在这儿,是因为我有诚心认错,但并不代表我是下贱可欺负的。我这番话够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