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淡淡冷笑：“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利字，至于赊账，这本就是一种不耻的行为，也是一种实在没办法才会用的办法。我倒是好奇，林姨娘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可以偿还那么多物料的成本？竟能一下子赊账将近一百万的债？难道是父亲给她撑腰，还是父亲要给她还这笔债？”

“果然是你做了手脚！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亲的意思？”白景山对于她这句话是完全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从前这种赊账的事情从来没出过错，如今出错了，那就必然是白泠鸢要对付他，又或者是赵氏要对付他。

所以，只要解决制造问题的人，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母亲的意思。母亲留下话来说，不想再为林姨娘垫付成本了，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哪条法律规定了，做主母的要为妾室垫付这些赊账的成本，保证妾室一定赚钱？”白泠鸢话语十分平静，态度漠然。

但却有一种将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自信，看得白景山都隐隐被震慑了两分。

如今白景山再看白泠鸢，竟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不是他的女儿了，。

怎么如今变化这么大？

好像自从陆行渊的订婚宴之后，白泠鸢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好像判若两人。

但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白景山语气软和了两分哄道：“林姨娘赚的那些银子也全都是相府的，将来也是要用在你们几个身上的。你母亲不在，你不要这般任性，快把私库打开，把这些成本填上。等赚了钱，我自会像从前那般，将成本如数奉还给你母亲。”

对于白景山画的这些大饼，白泠鸢是一点也不吃，反而慢条斯理地跟他算起了一笔账。

“父亲莫不是老糊涂了？从前赚的这些银子有哪一笔是用在中馈的？这些不全都进了你的私库吗？那些银子存在钱庄上，都是有存根的，你当真以为我和母亲不知道吗？

更何况这么大的一笔银子，你说要用就用，一点利息也不给。这种天大的好事，除了我母亲会让着你，谁还会让着你呢？你赚的钱就全都是你的，你亏了钱就全都是我母亲在赔。你所谓的给成本，也只限于原来成本的一半。

父亲，你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我就会让着你，可不代表如今我会让着你。不，毕竟母亲的嫁妆多一分，将来我的嫁妆就多一分。所以你不仅仅是吸食母亲的血，还吸的是我的血，我是断不肯让你继续这么做了。”白泠鸢淡淡的，眼里还带着一抹鄙夷。

一向清高的白景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当即怒了，抬手就要打她。

白泠鸢却淡声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就把这种事情全都宣扬出去，顺便把那些账本也送给那些行商看看。让他们看看你这么多年来做生意，究竟是赔还是赚？让他们看看那些账都是谁在填？

我也要让他们擦清擦亮眼睛，看清楚做生意不是做官，不是看谁官大就一定会好的。而是看谁更有实力，更有这方面的人脉资源。想必他们弄清楚这些事儿，自然也就明白，该以谁马首是瞻。

我也想知道，对于做生意这件事情。究竟是我苏家仰仗了父亲的名声，还是父亲赚了我苏家的好处？外面的人也总该对这件事有个定论。否则，我苏家会沦为别人眼里的米虫，好像离开了相府，就赚不了一点银子似的。”

这番话已经说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白景山又哪里会听不明白，这分明是白泠鸢给他的教训。

只是白泠鸢不过是个当女儿的，怎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折辱他这个当父亲的？

他气得切齿：“我竟不知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这般对付我这个当爹的。但你给我记住，倘若你再敢如此，别怪我把你嫁给那种不堪的人。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是由我做主的，就是你母亲也反抗不了！你若不想所嫁非人，就最好不要干这种蠢事。乖乖地把那些成本给我填上，也乖乖地把那些秘密烂在肚子里，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

本以为这样的话一定能够拿捏白泠鸢，却不想白泠鸢坦然一笑：“父亲不会以为，这世道上的女人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吧？父亲怎知我一定会嫁人呢？我可以不嫁人，甚至可以立刻剪了头发当姑子去。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我做了姑子，最伤心难过的人是谁我就不说了。他会对父亲有怎样的报复，我也不必再提了。还有，一旦走出这一步，父亲就是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求饶，我也断不会续发还俗。

真走到这一步，咱们父女俩的情分也就尽了，日后就只剩下仇恨，父亲可要三思。”

她语气隐隐加重，却那般不急不缓。

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因此她根本不惧，反而步步相逼。

他这副样子一下子让白景山也有些吃不消，白景山几番沉默之后，终于变得冷静。

他似乎找到了白泠鸢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原因，于是试探问道：“鸢儿，你究竟为何这样对我？是不是觉得我偏心林姨娘一家三口？倘若如此，我可以改回来。你又何必负气做出这许多蠢事来，伤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白泠鸢淡然一笑：“父亲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怪过林姨娘，也没有怪过林姨娘，你也别想把这些矛盾转移到他人身上。这么多年来，你背着母亲都做过些什么龌龊背叛的事情，难道母亲不知道吗？

母亲为什么不肯再给你生孩子，原因母亲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再过多赘述。同样的，我对你的失望也非一日之寒。如今你还把责任往两个女人身上撇，更让我觉得瞧不起你。

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只是如今已经不是你道歉认错就能够解决的。父亲既然知道林姨娘不是这一块赚钱的料，那就趁早收手。反正你的私库银子也已经不少，足够你后半辈子风光无限了，你又何必要自讨苦吃？”

白景山哪里听得进去这种话？气得拍桌：“白泠鸢！你可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别后悔！更别怨日后连累了你母亲和你外祖母，还有你表哥！”

白泠鸢淡然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这事儿吗？你以为表哥入京卖不出去布匹，我便不知道是你的手笔？相爷，你实在是太自大了！别人都已经快要完成反杀了，你还蒙在鼓里！你就等着大败吧，我苏家不会输！”